第394章 李承乾的忍耐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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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殿裡,李承乾正看著羅通從山東發來的奏報。

  山東的流民已經安撫下來,為首的幾個士族被革去爵位,貶為庶民,局勢暫時穩定。

  「陛下,晉王到了。」

  內侍的通報聲傳來。

  李承乾放下奏報,端起茶杯,聲音平靜的說道:

  「讓他進來。」

  李治走進殿,躬身行禮道:

  「臣弟參見陛下,幸不辱命,已平定嶺南叛亂。」

  「辛苦了。」

  李承乾抬了抬手,

  「坐吧。嶺南的事,詳細說說。」

  李治謝恩坐下,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平叛的經過,從如何識破叛軍的計謀,到如何聯合俚人,再到如何繳獲虎符,說得繪聲繪色,仿佛親身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

  李承乾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只是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

  他知道,李治說的這些,多半是經過粉飾的,但他沒有戳破。

  「總之,嶺南已無大礙。」

  李治說完,從袖中掏出一本帳冊,

  「這是珠崖郡的關稅帳目,臣弟發現,有不少士族與海外商戶勾結,偷稅漏稅,中飽私囊,還請陛下定奪。」

  李承乾接過帳冊,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記著人名和商號,很多都是長安城裡赫赫有名的士族。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啪地合上帳冊:

  「此事,朕會讓刑部徹查。」

  他看著李治,眼神複雜的說道:

  「九弟剛回來,一路勞累,先回府歇息吧。」

  「謝陛下。」

  李治起身行禮,轉身離去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之色。

  李承乾看著他的背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李治回府的第三天,長安就出了件怪事。

  吏部侍郎在早朝路上,被一塊從天而降的瓦片砸中了頭,當場昏死過去。

  而這位吏部侍郎,正是負責核查珠崖郡關稅帳目的官員之一。

  「意外?」

  李承乾將奏報扔在案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長安的瓦片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了?

  專挑查案的人砸?」

  李福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的說道:

  「父皇,此事太過蹊蹺。

  吏部侍郎的轎子經過的那條街,都是低矮的民房,根本不可能有瓦片從高處落下。」

  「不是民房的瓦片。」

  李承乾冰冷的說道,

  「是有人故意扔的。

  而且,扔瓦片的人,很清楚吏部侍郎的行蹤和查案的進度。」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那裡是李治王府的方向:

  「晉王回府後,都見了些什麼人?」

  「回父皇,晉王這幾日深居簡出,只見過弘文館的幾個進士,還有他府里的那個幕僚王勃。」

  李福低聲道。

  「王勃......」

  李承乾念著這個名字,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

  「就是那個寫《民生策》的寒門士子?」

  「是。」

  李福點了點頭,

  「此人頗有才華,深得晉王賞識,最近在朝堂上很活躍,多次上書請求嚴懲偷稅漏稅的士族。」

  「嚴懲士族?」

  李承乾冷笑一聲,

  「他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站起身,在殿內踱來踱去:

  「吏部侍郎被砸,表面上是衝著查案的人來的,實際上是在警告朕,不許動那些士族。

  而能同時調動人手監視吏部侍郎,又能借士族之事做文章的,除了李治,還能有誰?」

  「父皇,那要不要......」

  李福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李承乾搖搖頭:

  「還不是時候。沒有確鑿的證據,動他只會讓朝野震動,也違背了娘的遺願。」

  他停下腳步,看著李福說道:

  「你讓人暗中保護剩下的查案官員,千萬別再出什麼意外。

  另外,讓刑部加快進度,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從那些關稅帳目中找出突破口。」

  「是,父皇。」

  李福領命退下。

  太極殿裡只剩下李承乾一人,他走到母親的畫像前,畫像上的長孫無垢依舊慈眉善目,仿佛在靜靜地看著他。

  「娘,兒臣該怎麼辦?」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無盡的疲憊,

  「他是您最疼愛的雉奴,可他現在做的事,步步都在逼朕,步步都在動搖大唐的根基。

  兒臣真的快撐不住了。」

  與此同時,李治的王府里,王勃正在向李治匯報情況。

  「王爺,吏部侍郎只是受了輕傷,已經醒了,只是嚇得不敢再查案了。」

  王勃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李治坐在榻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做得不錯。但還不夠。」

  他放下茶杯,看著王勃說道:

  「那些查案的官員,可以嚇退,但李福和李祿,卻沒那麼容易對付。

  尤其是李福,他掌管戶部,手裡握著均田制的命脈,是我們最大的障礙。」

  王勃想了想說道:

  「王爺的意思是......」

  「均田制推行得越順利,李福在百姓中的威望就越高,對我們就越不利。」

  李治眼中閃過一絲冷色,

  「你有沒有辦法,讓均田制出點『小差錯』?」

  王勃眼前一亮的說道:

  「王爺是說......」

  「比如,讓新分的土地出現糾紛,讓百姓覺得朝廷不公,讓他們去鬧,去告。」

  李治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到時候,就算李福有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

  只要均田制出了亂子,陛下自然會對他不滿,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王勃躬身道: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慢著。」

  李治叫住他,

  「記住,做得乾淨點,別留下任何痕跡。

  尤其是不能讓人查到你頭上,更不能查到本王頭上。」

  「屬下省得。」

  王勃再次躬身,轉身離去。

  書房裡,李治拿起案上的銅鏡,鏡中的人面容俊朗,眼神卻深不見底。

  他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可他沒有退路,從他決定爭奪那個位置的那一刻起,就只能往前沖。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眼神,想起她讓李承乾不要沾自己兄弟的血。

  或許,母親早就預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可那又如何?在江山和權力面前,親情,從來都是最廉價的東西。

  「來人。」

  他揚聲道,「備一份厚禮,送到吏部侍郎府里,就說本王聽說他受傷了,特意來探望。」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李治,是個重情重義的王爺,至於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就讓別人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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