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後宮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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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的秋雨纏纏綿綿,把太極宮的琉璃瓦洗得發亮。

  立政殿的暖閣里,李承乾正把玩著支赤金點翠步搖。

  「陛下,這是江南進貢的極品東珠,配蕭妹妹正合適。」

  武詡端著盞銀耳羹走近,石榴紅的宮裝裙擺掃過地面,留下淡淡的龍涎香。

  李承乾沒抬頭,指尖划過步搖上的鳳凰紋:

  「清荷姐妹入宮半月,你這昭儀倒是把她們的喜好摸得透徹。」

  武詡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柔聲道:

  「都是姐妹,理應和睦。

  只是......昨日程皇后宮裡的掌事嬤嬤,好像在御花園訓斥了如霜妹妹。」

  「哦?」

  李承乾抬起頭看著武詡,

  「程鶯鶯又鬧什麼?」

  程鶯鶯是程咬金的嫡女,性子烈如烈火,當年隨李承乾剛入宮時就敢拿著擀麵杖追打太監。

  如今雖與蘇氏同為皇后,卻總改不了那股子將門煞氣。

  武媚娘放下銀耳羹,指尖輕輕按在太陽穴上:

  「還不是為了採蓮宴的事。

  如霜妹妹說江南的採蓮舞需用活水蓮台,程皇后說那是靡費,兩人爭執了幾句......」

  話未說完,暖閣外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

  只見蕭如霜捂著手帕哭著跑進來,髮髻散亂,半邊臉頰紅腫如桃。

  「陛下!程皇后她......她打了臣妾!」

  李承乾皺眉站起,看見她嘴角的血絲,臉色沉了下去。

  「到底怎麼回事?」

  「臣妾不過是想讓尚食局多備些菱角,程皇后就說臣妾是江南來的狐狸精,拿著國庫的銀錢填肚子......」

  蕭如霜哭得梨花帶雨,發間的玉簪掉在地上,碎成兩半,

  「她說......說要拔了臣妾的舌頭,讓臣妾再也唱不了江南小調!」

  武詡在一旁假意勸道:

  「如霜妹妹莫哭,程皇后許是無心的......」

  「無心?」

  蕭清荷不知何時也來了,她比妹妹沉穩些,此刻卻氣得渾身發抖,

  「我姐妹二人奉詔入宮,是來伺候陛下的,不是來受辱的!

  若長安容不下我們,我們便回江南去!」

  正鬧著,程鶯鶯提著柄寶劍闖了進來,甲冑還沒卸,顯然是剛從演武場回來。

  「蕭清荷你胡說什麼!

  誰要拔你舌頭?

  不過是說你們姐妹頓頓要吃鮮菱藕,把御膳房的存糧都快吃光了!」

  「陛下!」

  蕭如霜撲進李承乾懷裡,

  「您看她還敢持劍闖宮!

  這是沒把您放在眼裡啊!」

  李承乾被吵得頭疼,猛地推開蕭如霜。

  「夠了!鶯鶯,把劍放下!」

  程鶯鶯咬著牙鬆手,寶劍「哐當」落地,劍穗上的珍珠串散了一地。

  「陛下!

  她們姐妹仗著您的寵愛,把江南的靡靡之風帶到宮裡,昨日還讓西域舞姬在太液池邊跳胡旋舞,這成何體統!」

  「那是陛下說想看江南春色!」

  蕭清荷立刻反駁道,

  「倒是程皇后,昨日在圍場射殺了西域進貢的白狐,還說『蠻夷之物,留著礙事』,這要是傳到西域,豈不是要壞了陛下的和親大計?」

  兩邊越吵越凶,武媚娘在一旁時不時添句火,暖閣里的花瓶被程鶯鶯揮袖掃倒,水流順著金磚縫漫到李承乾腳邊。

  「都給朕閉嘴!」

  李承乾怒吼一聲,指著殿門,

  「程鶯鶯回麟德殿閉門思過!

  蕭氏姐妹去玉芙宮禁足!

  誰再敢生事,廢了她的位份!」

  眾人見皇帝動了真怒,不敢再鬧。

  武詡扶著李承乾坐下,柔聲說道:

  「陛下息怒,傷了龍體可怎麼好。臣妾去讓尚食局燉些燕窩來?」

  李承乾揮揮手,疲憊地閉上了眼。

  他沒看見,武媚娘轉身時,眼尾掃過地上的碎玉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玉芙宮的禁足令不過三日就解了。

  李承乾終究是念著江南姐妹的柔情,夜裡偷偷去了蕭清荷的寢殿。

  蕭如霜捧著盞碧螺春,語氣帶著後怕。

  「姐姐,多虧了武昭儀在陛下面前說好話,不然咱們還得在冷宮裡待著。」

  蕭清荷撫摸著腕上的翡翠鐲子,那是武詡昨日派人送來的。

  她冷笑一聲:

  「你真以為她是好心?

  程鶯鶯那性子,是個點火就著的炮仗,武媚娘只需在她面前提一句咱們要辦採蓮宴,她能衝到太液池把荷葉都砍了。」

  「那她為何要幫我們?」

  「因為她要借咱們的手,扳倒程鶯鶯。」

  蕭清荷呷了口茶,

  「程皇后是將門之後,她的父兄在軍中握著重權,武昭儀想往上爬,這是塊必須搬掉的絆腳石。」

  話音剛落,宮女突然慌張地跑了進來。

  「小主!不好了!

  尚食局送來的蓮子羹里,發現了這個!」

  宮女捧著個錦盒,裡面是只被毒死的麻雀,嘴角還掛著蓮子羹的殘渣。

  蕭如霜嚇得臉色慘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

  蕭清荷卻異常冷靜,她拿起銀簪在蓮子羹里攪了攪,簪尖立刻變黑。

  「是鶴頂紅。看來有人不想讓咱們活了。」

  「定是程鶯鶯!」

  蕭如霜跳起來喊道,

  「她在禁足期間肯定買通了宮女!」

  「未必。」

  蕭清荷盯著那隻麻雀,

  「程鶯鶯要殺人,只會提著劍衝進來,不會用這麼陰毒的法子。」

  她突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妝檯前,打開武媚娘送來的翡翠鐲子。

  鐲子裡竟藏著個極小的暗格,裡面塞著半張紙條,上面寫著「麟德殿掌事劉嬤嬤」。

  蕭如霜看得目瞪口呆:

  「是武媚娘?她想嫁禍給程皇后?」

  「不止。」

  蕭清荷將紙條燒成灰燼,

  「她想一石二鳥,既除掉咱們,又扳倒程鶯鶯。

  走,隨我去見陛下。」

  此時的麟德殿,程鶯鶯正對著劉嬤嬤大發雷霆:

  「本宮讓你盯著玉芙宮,你就是這麼盯的?

  讓她們姐妹在陛下面前告了本宮一狀!」

  劉嬤嬤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著:

  「娘娘息怒,奴婢發現蕭氏姐妹在偷偷練一種邪術,用紅線扎小人,上面寫著您的生辰八字......」

  「什麼?」

  程鶯鶯猛地拍案,

  「拿來給本宮看!」

  劉嬤嬤從懷裡掏出個布偶,上面果然寫著程鶯鶯的名字,心口插著根銀針。

  程鶯鶯氣得拔劍就劈:

  「賤人!竟敢咒本宮!」

  布偶被劈成兩半,裡面掉出些頭髮絲。

  劉嬤嬤連忙說道:

  「這是從蕭如霜的梳子上取的,只要把這布偶埋在太液池邊,不出三日,娘娘您就會......」

  「夠了!」

  程鶯鶯一腳踹翻案幾,

  「備轎!本宮要去太液池,親手挖了這妖物!」

  她沒注意到,劉嬤嬤起身時,袖中露出半塊武字紋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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