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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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仁貴趴在冰坡上望去,只見幾十個突厥兵正用斧頭砸冰面。

  為首的正是骨咄祿,他穿著件貂皮大氅,手裡舉著馬鞭,時不時朝龜茲方向眺望。

  「他們想引冰川融水淹了龜茲城。」

  薛仁貴的指甲深深掐進冰里,

  「龜茲王八成已經降了,這是要借刀殺人,把罪責推給我們。」

  老墨家弟子突然拽住他的披風:

  「大人快看!冰縫在擴大!」

  腳下的冰層突然發出「咔嚓」的脆響,一道蛛網般的裂痕順著馬蹄印蔓延開去。

  骨咄祿似乎也察覺到了,突然揮舞馬鞭大喊:

  「撤!快撤!」

  「晚了!」

  薛仁貴猛地站起,拔出寒芒刀指向冰谷,

  「墨家弟子,校準飛雷炮!

  目標——冰谷中央!」

  三枚飛雷炮在陽光下劃出弧線,精準地落在突厥兵中間。

  爆炸聲震得冰川簌簌發抖,冰層突然崩裂,巨大的冰棱從谷頂墜落,砸在水裡掀起滔天巨浪。

  骨咄祿的貂皮大氅被氣浪掀飛,他抱著塊浮冰在激流中掙扎,看見薛仁貴站在冰坡上,突然發出一聲嘶吼:

  「薛仁貴!我死也要拉你墊背!」

  他從懷裡掏出個羊皮囊,裡面竟是火油。

  就在他要劃燃火摺子的瞬間,一支狼牙箭穿透了他的手腕。

  秦武不知何時帶著騎兵趕到了,震天弓的弓弦還在嗡嗡作響。

  「你居然敢來?」

  骨咄祿的血順著冰水流淌,在水面上畫出蜿蜒的紅線。

  「奉都護令,取你狗頭。」

  秦武的獨臂穩穩托著弓,箭簇始終瞄準他的咽喉。

  冰谷突然傳來巨響,上游的冰川開始大面積崩塌。

  薛仁貴拽住秦武的韁繩:

  「撤!回龜茲!」

  當他們衝出冰谷時,身後的孔雀河已經變成了咆哮的黃龍,裹挾著冰塊沖向龜茲城。

  薛仁貴回頭望去,只見骨咄祿的屍體被冰棱刺穿,像面破爛的旗幟插在激流中。

  龜茲城的城門大開著。

  薛仁貴的隊伍剛到吊橋,就看見龜茲王捧著印璽跪在路邊,身後跟著一群瑟瑟發抖的貴族。

  城牆上的突厥旗幟早已被砍倒,取而代之的是面嶄新的唐旗,在殘陽下獵獵作響。

  「都護大人,」

  龜茲王的聲音顫抖著,

  「小臣......小臣是被脅迫的......」

  薛仁貴沒有看他,只是翻身下馬,走向城角的投石機。

  那些投石機本是突厥人準備用來攻城的,此刻卻被墨家弟子改裝過,炮口對準了城外的戈壁。

  「秦武,」

  薛仁貴拍了拍他的斷臂,

  「帶五十騎去焉耆,告訴他們,龜茲已平,讓他們備好糧草。」

  秦武剛要動身,老墨家弟子突然驚呼:

  「大人!您看那邊!」

  西方的天際線上,塵煙滾滾如黑雲壓境。

  薛仁貴舉起千里鏡,鏡筒里映出無數戴著紅纓帽的騎兵,矛尖上的氂牛尾在風中飄揚。

  是吐蕃人!

  「看來骨咄祿早就留了後手。」

  薛仁貴的寒芒刀重重插在城磚上,

  「傳我將令,關閉城門,準備迎戰!」

  吐蕃贊婆的鐵騎在城下列成方陣時,龜茲城的鐘聲正敲過黃昏。

  贊婆披著件虎皮甲,手裡把玩著顆骷髏頭。

  那是他去年在大勃律斬殺的唐軍守將首級。

  他看著城牆上的薛仁貴,突然放聲大笑:

  「薛將軍,別來無恙?

  當年你在烏海燒了我的糧草,今日我特來『回禮』!」

  他揮了揮手,吐蕃兵推出十幾輛囚車,裡面全是焉耆的唐軍俘虜,為首的正是去送信的秦武。


  少年的額頭上淌著血,獨臂被鐵鏈鎖在車壁上,卻依舊瞪著贊婆。

  「薛仁貴,」

  贊婆用矛尖挑起個俘虜的頭顱,

  「打開城門投降,我就放了這些人。

  否則,我讓他們一個個死在你面前!」

  城牆上的唐軍握緊了刀柄。

  薛仁貴望著囚車裡的秦武,少年正好抬起頭,用口型說:

  「別管我。」

  老墨家弟子突然拽了拽薛仁貴的披風,指著城角的火藥庫:

  「都護,還有最後一枚飛雷炮。」

  薛仁貴的目光落在火藥庫旁的糧倉上,那裡堆滿了龜茲人準備的過冬麥垛。

  他突然對老墨家弟子低語幾句,老人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轉身帶著弟子們匆匆離去。

  「贊婆,」

  薛仁貴突然開口,

  「你想要龜茲?

  可以。但你得先贏我一箭。」

  贊婆愣了愣,隨即狂笑:

  「又來這套?好!我賭了!

  若你射中我盔上的紅纓,我退兵三日;若射不中......」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薛仁貴的箭打斷了。

  這次的箭簇沒有瞄準紅纓,而是射向了囚車的鐵鏈。

  「噹啷」一聲,秦武的獨臂掙脫束縛,少年突然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燃了藏在袖中的火油膏。

  「墨家的寶貝,接好了!」

  秦武將火油膏奮力擲向糧倉,老墨家弟子早已在那裡布好了引線。

  「轟!」

  糧倉的爆炸掀起沖天火光,麥垛燃燒的火星如雨點般落在吐蕃陣中。

  贊婆的騎兵被火浪掀翻,陣型瞬間大亂。

  薛仁貴抓住機會,揮舞寒芒刀大喊:

  「開城門!殺!」

  唐軍如潮水般衝出城門,與吐蕃人絞殺在一起。

  薛仁貴的刀劈開贊婆的虎皮甲時,突然看見少年秦武正用斷腕死死抱住一個吐蕃騎兵的腰,兩人一起滾進了火海。

  「秦武!」

  薛仁貴的怒吼被爆炸聲吞沒。

  他反手斬落贊婆的首級,轉身沖向火海,卻只在灰燼里找到半截染血的震天弓。

  殘陽如血,染紅了龜茲城的斷壁殘垣。

  薛仁貴站在屍骸遍地的城門前,手裡攥著那半截弓。

  老墨家弟子遞來塊烤番薯,是從少年懷裡找到的,焦黑的表皮下,金黃的薯肉還帶著餘溫。

  「都護,」

  老人的聲音帶著哽咽,

  「焉耆的援軍明日就到。」

  薛仁貴沒有說話,只是將番薯埋在秦武犧牲的地方。

  他想起少年說過,等打完仗,要回長安看看,看看玄甲軍的訓練場,看看皇帝賜給薛仁貴的牌匾。

  他還說,要把安西的番薯種帶回老家,讓爹娘也嘗嘗這甜如蜜的果子。

  「放心吧。」

  薛仁貴對著火堆輕聲說,

  「明年開春,咱們就在龜茲種滿番薯。」

  老墨家弟子突然指向東方,天邊亮起一點微光:

  「都護!是長安的信使!」

  信使騎著匹快馬,手裡舉著明黃的聖旨,在晨曦中格外醒目。

  薛仁貴接過聖旨,只見上面寫著:

  「薛仁貴平龜茲有功,晉封平陽郡公,即刻班師回朝。」

  他望著聖旨上鮮紅的璽印,突然想起七年前離開長安時,李承乾也是這樣握著他的手說:

  「安西就交給你了。」

  「回朝?」

  薛仁貴笑了,將聖旨遞給老墨家弟子,

  「你幫我回稟陛下,薛仁貴走不動了。

  就讓我留在龜茲,看看明年的番薯,能不能結出甜果子。」


  信使還想說什麼,卻被薛仁貴的眼神止住了。

  三個月後。

  薛仁貴穿著件粗布麻衣,和倖存的百姓一起插苗。

  老墨家弟子推著新造的水車,水流順著溝渠淌進田裡,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城牆上,新的唐旗在春風中舒展,旗面上的「唐」字被陽光曬得愈發鮮艷。

  有個西域的孩童跑過來,手裡捧著顆剛挖的番薯,遞到薛仁貴面前。

  「大人,甜嗎?」

  孩童的眼睛像孔雀河的水,清澈明亮。

  薛仁貴咬了一口,甜汁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望著漫山遍野的番薯藤,突然想起秦武,想起那個失去孫子的老漢,想起所有為守護這片土地而犧牲的人。

  「甜。」

  薛仁貴的聲音有些哽咽,

  「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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