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魏徵的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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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的身體直接僵在了原地。

  正廳里此時所有人都默不吭聲。

  只有秦懷道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一遍遍的撞在眾人的心上。

  那悲戚的哭喊聲仿佛一把刀子一般。

  直接捅破了李承乾那強撐的帝王威儀。

  他踉蹌一步,幾乎站立不住了。

  視線也慢慢的被淚水徹底的模糊。

  只能依稀的看到椅子上坐著的那個曾溫婉嫻靜的婦人身影。

  那道身影此刻頭無力的歪在一側,嘴角的黑血已然乾涸。

  那雙曾經充滿慈愛的眼睛,此時正空洞洞的看著李承乾的方向。

  仿佛還有什麼話語還要跟李承乾傾訴。

  突然一股腥甜猛的湧上了喉嚨。

  李承乾強行給咽了下去。

  李承乾的指甲已經深深的掐進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他猛的轉過身,聲音嘶啞的吩咐道:「傳太醫,還有,請孫道長速來!快!」

  房玄齡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這位大唐素來沉穩的宰相。

  此時也是臉色灰敗,嘴唇顫抖著。

  他踉蹌的走到秦夫人的身前。

  伸出手指,想要探秦夫人的鼻息。

  最終,房玄齡的手頹然垂下,渾濁的淚水無聲無息的滾落了下來。

  他與秦瓊,半生袍澤,情逾骨肉。

  此刻見到秦瓊的夫人竟然是這般慘烈至極的結局。

  讓房玄齡心中難受的幾乎窒息。

  而魏徵此時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他死死的盯著秦夫人已然僵硬的面容。

  不知道內心在想些什麼。

  而褚遂良則顯得失魂落魄。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紫檀木花几上,几上一隻青瓷花瓶晃了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慌忙伸手扶住。

  太醫署的醫官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來的,後面跟著鬚髮皆白、一身道袍卻難掩疲憊的孫思邈。

  藥王只是掃了一眼,沒有說什麼。

  然後快步走到了秦夫人的身邊,搭上了秦夫人的手腕。

  片刻後,沉重的閉上了眼,對著李承乾緩緩的搖了搖頭。

  「陛下,秦夫人確係服劇毒,無救了。」

  太醫令聲音顫抖的看向李承乾說道。

  」砰!」

  李承乾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旁邊的桌案上。

  「查!」

  「給朕徹查!她一個深居內宅的婦人,這劇毒從何而來?何人經手?何時傳遞?府內府外,一絲一毫的痕跡都不許放過!查不清,你們都給朕提頭來見!」

  「微臣遵旨!」

  程處默和席君買齊聲應道。

  兩人隨即迅速的起身,目光掃過了屋外幾個早已被嚇的渾身抖如篩糠的侍女和嬤嬤。

  「帶走!分開嚴審!」

  程處默低喝一聲。

  只見金吾衛如狼似虎的直接朝這些癱軟在地的丫鬟撲了過去。

  李承乾的最後落在了撲倒在母親遺體旁,哭的幾乎昏厥過去的秦懷道的身上。

  「懷道。」

  「先起來,讓你娘......安息。」

  李承乾走到秦懷道的身邊,蹲下身,伸出手落在了他的肩頭上。

  秦懷道猛的抬起了頭。

  那眼神之中充斥著巨大的痛苦。

  嘴巴張了張,始終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傳旨,命禮部、宗正寺即刻協同辦理翼國公及夫人身後事按國公與一品誥命之禮,厚葬。」

  「秦夫人......以病逝論。」

  李承乾猶豫了一下,還是吩咐了下去。

  「陛下!」


  只見魏徵突然一步踏出,阻攔住了想要出去的李一。

  「微臣魏徵,有本啟奏!」

  整個正廳內因為魏徵的這句話又恢復到了寂靜之中。

  房玄齡猛的抬頭看向魏徵,眼神之中充滿了驚駭之色。

  他已經知道魏徵要做什麼了。

  李承乾則緩緩的轉過身,死死的盯著魏徵說道:「講!」

  「陛下!翼國公秦瓊,國之柱石,社稷重臣!

  其夫人賈氏,無論緣由,行鴆殺親夫之實,此乃十惡不赦之大罪!

  弒夫,罪在不赦!

  按《貞觀律》『惡逆』條,當處極刑!

  縱然其身已死,其罪難消!

  按律,當褫奪封誥,不得以命婦之禮治喪!

  其屍身當曝於市三日,以儆效尤,彰我大唐律法森嚴,綱紀不容褻瀆!」

  魏徵毫無懼意的看著李承乾,一字一句的稟報導。

  「魏玄成,你住口!」

  房玄齡在魏徵話音剛落之際就吼了出來。

  「叔寶屍骨未寒!嫂夫人......嫂夫人她......她亦有萬不得已之衷!

  你豈可如此......如此不近人情!行此酷烈之事!

  你讓叔寶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你讓懷道…你讓懷道如何自處!」

  房玄齡指著魏徵,手指都在顫抖著。

  他剛才就知道魏徵要做什麼,可是還是阻止的慢了一步。

  「陛下!魏公所言雖於法有據,然法理不外乎人情!

  國公夫人此舉情有可憫!

  其心可誅,其情可哀啊!

  若曝屍於市,非但令功臣蒙羞,更使陛下背負涼薄之名!

  萬望陛下三思!」

  褚遂良急忙站出來,對李承乾懇求道。

  李承乾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魏徵的話就像一把刀子一樣,狠狠的刺入到了他的心臟之上。

  一邊是煌煌律法,一邊是血肉之情。

  秦瓊最後那些日子,他親眼見過。

  那曾經能舞動沉重馬槊,馳騁沙場如入無人之境的鐵漢,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

  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渾濁的眼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痛苦和求死的渴望。

  他曾抓著李承乾的手,力氣微弱,聲音嘶啞破碎:「陛下......臣......太痛了......給臣......一個痛快......」

  那時李承乾只能心如刀絞,無言以對。

  秦夫人,她只是做了他這個皇帝想做而絕不能做的事!

  只不過是用了最慘烈的方式。

  「人情?」

  「敢問房相、褚大夫!

  今日若因「情有可憫」而枉顧國法,寬宥這弒夫重罪,他日是否人人皆可效仿?

  是否夫綱可亂?是否律令可廢?

  此例一開,綱常崩壞,國將不國!陛下!」

  魏徵瞪著房玄齡和褚遂良說完後,轉身又看向了李承乾。

  「秦瓊乃開國元勛,功在社稷!

  正因如此,更須明正典刑!

  若因其功勳、因其家眷之『情』而廢法,則功勳反成護身之符,律法威嚴何在?

  陛下日後何以服眾?何以治天下?

  臣請陛下,為大唐萬世法度計,為天下綱常倫理計,摒私情,明國法!

  嚴懲不貸!」

  魏徵的話音剛落。

  只見房玄齡憤怒的就對著他吼了起來。

  「魏徵!你這是要逼死懷道!是要在叔寶和嫂夫人的墳上再踩一腳!是要讓陛下背負千古罵名!」

  罵完魏徵之後,房玄齡又看向了李承乾。

  「陛下!不可聽其言!

  秦夫人臨終託付,言猶在耳!

  您忍心讓她......讓她死後不得安寧,受那曝屍之辱嗎?

  叔寶在天之靈,又豈能安息!」

  秦懷道仿佛被「曝屍」兩個字給刺激的清醒了過來。

  只見他猛的抬起頭,死死的盯著魏徵。

  那眼神之中充滿了仇恨和瘋狂之色。

  喉嚨里發出一聲聲的低吼聲。

  起身掙扎著就要朝魏徵撲去。

  幸虧旁邊的金吾衛眼疾手快的第一時間就將其按住了。

  「「不許辱我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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