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遺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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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司家別墅的前院。

  車門打開,裴延徹邁步而出,修長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

  管家恭敬地迎了上來,「裴先生,是來接瑾小姐嗎?」

  裴延徹微微頷首,「她現在在哪?」

  管家:「她跟老爺在二樓的書房,需要我帶路嗎?」

  「嗯。」裴延徹略一點頭,徑直朝門廳走去。

  別墅里。

  溫姝顏對上養女溢滿淚水的眼睛,心裡抽痛了一下。

  這個她親手養大的孩子。

  從小乖巧懂事,每次都會甜甜地喊她『媽媽』,還會給她製造各種驚喜。

  她同樣傾注很多心血培養這個女兒。

  毫不誇張地說,那段時間,阿凝幾乎成為了她生活的重心和情感寄託。

  這十四年來,她們相處的點點滴滴還歷歷在目,她怎麼可能完全無動於衷。

  可如今她卻要親手趕走這個自己養大的孩子。

  她覺得這種行為很殘忍,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小瑾才是她的親生女兒。

  小瑾過去太苦了,苦得她至今都不敢再看一遍那幾本日記本。

  每看一次,她就痛恨自己一分,所以她不能再讓小瑾受一點委屈。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親女兒和養女能和睦相處。

  但她能感覺到女兒對阿凝的介懷。

  即便女兒從未明說,甚至懂事地表示自己早已釋懷。

  司家大小姐從小吃苦,而他們領養的女兒卻錦衣玉食著長大。

  誰能真的釋懷?

  說到底,什麼姐妹和睦相處,都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

  司凝看出母親內心的掙扎,帶著哭腔哀求道:「媽,求你不要趕我走。」

  「你告訴我要怎麼做,我都會聽的。」

  溫姝顏很快收回思緒,壓下心裡的酸澀,「這不是趕走,而是獨立。」

  「阿凝,你已經長大了,應該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的,知道嗎?」

  司凝睫毛顫了顫,眼裡蓄滿了眼淚,「可這裡就是我的家啊,你要我去哪裡?」

  溫姝顏別開眼,決然道:「你名下有不少房產,你想住哪,就住哪。」

  司凝眼淚撲簌簌地流下來,「那裡沒有爸爸媽媽,我不想住在那裡。」

  「媽,我真的會乖乖聽話的,你要我怎麼做都行,求你別趕我走。」

  溫姝顏依舊不看她,表情冷漠。

  司凝知道母親鐵了心趕她走,心涼了半截,緩緩轉頭看向司明津。

  「爸,你也覺得我該離開,是嗎?」

  司明津沉默了一瞬,避開她的目光,輕嘆了聲:「聽你母親的。」

  「當初你留學也離開過家,同樣適應得很好,沒理由現在不可以。」

  司凝眼裡的光在這句話之後,一點點暗淡了下去。

  她知道這件事已經沒了迴轉餘地,再鬧下去,反而對她不利。

  可她不甘心。

  她根本沒對周芙萱做什麼,僅僅只是偷聽了他們的聊天,就被驅逐出司家。

  十四年的情分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她實在沒辦法接受。

  周芙萱輕倚在牆邊,靜靜地看著,心裡只剩下麻木。

  她看著司凝蒼白的臉,母親強忍的不舍,以及父親閃躲的眼神。

  呵,她怎麼像個拆散別人家庭的大反派?

  期待果然是一種微妙的冷暴力。

  明明不該對任何人有期待,她卻總是莫名地對母親產生期待。

  以後不會了。

  既然她這麼像反派,那就該有反派的心態,現在她該是痛快的。

  周芙萱清冷的眸子裡泛起一抹快意。

  「嗯,我明白了。」司凝緩緩站起身,聲音很輕,「爸媽說什麼,我都會照辦。」


  說話間,她朝父母微微鞠了一躬。

  「爸媽,我不會讓你們難做,我明天就搬出去住。」

  司宴嗤笑一聲。

  「不就是從這個豪宅搬到另一個豪宅嗎?我住公寓都沒你那麼矯情。」

  司凝沒理他,只是看向周芙萱。

  「小瑾,我承認你的出現,以及爸媽態度的巨大轉變,讓我有點不適應。」

  「我害怕過、惶恐過,因為不知所措,做了些讓人誤會的舉動。」

  「小瑾,對不起。」

  「很抱歉,我的存在讓你感到難受,但我對你真的沒有半分惡意。」

  「我會用我的行動來證明我說的一切,我真的想要跟你和睦相處。」

  司宴不耐煩道:「司凝,你有病吧,你要滾趕緊滾,搞那麼多屁事。」

  「怎麼?還想在走之前,給爸媽上眼藥,讓我和我姐都不好過是嗎?」

  他指著司凝的鼻子,「你這人真是陰得沒邊了!」

  「阿宴!」司明津嚴肅開口:「你一天不激化矛盾就皮癢了是嗎?」

  「安安靜靜地聽她們把話說完,把問題解決了,不行嗎?」

  他真的看不懂這個兒子。

  總是在關鍵時候搗亂,做事毫無章法,全依著自己的性子來。

  「你少給我扣屎盆子!」司宴脾也氣上來了。

  「你以為司凝假惺惺說幾句好聽的話,然後你們在旁邊當和事佬。」

  「問題就能被解決嗎?你們這是在自欺欺人!」

  司明津臉色沉了下來,咬著後牙槽,「司宴,你又在發什麼瘋?」

  司宴仰著臉直視父親,下頜肌肉緊繃著,眼裡都是桀驁不馴。

  「我沒有瘋,我是受夠了。」

  「要不是姐苦口婆心勸地我回來,我都不想回來。」

  「每次回來,我都很憋屈,就像現在!」

  司明津威嚴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你到底在憋屈什麼?」

  「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衝動暴躁、沒有上進心,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給你兜了多少次底,你是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你這種巨嬰心態,覺得全世界都欠了你,完全看不見自己的過錯。」

  「但凡你上進一點,做點人事,即便是裝出來的,我都能高看你一眼。」

  「然而你現在只知道怪天怪地,就是不自省,你真的沒救了。」

  他哀嘆著搖了搖頭,目露失望。

  司宴勾唇冷笑,「你說得沒錯,我身上全是缺點,但那也是遺傳你的。」

  「尤其是看不到自己過錯,不知道自我反省這點,我可太像你了。」

  「你......」司明津面部肌肉開始出現了細微的抽動,眉毛漸漸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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