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5章 令牌托暗網,九黎北域暗流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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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金域主扶著鑾駕碎裂的邊框站起身來。

  動作有些緩慢,卻沒有讓人攙扶。

  他走到鑾駕後方的暗格處,伸手在夾層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通體漆黑。

  表面刻著一柄斷戟的圖案。

  邊緣已經磨得有些圓潤了,那是被長時間觸摸和使用留下的痕跡。

  他轉身走回張遠面前,雙手將令牌遞過去。

  「玄金域的情報網,建立於三萬年前。」玄金域主的聲音沙啞而平靜,「暗樁分布在赤荒域、凍土苔原、焚心沙漠邊緣的幾個港口城市。」

  「身份各不相同。」

  「有商賈,有礦場管事,有鐵匠鋪老闆,有宗門外門執事。」

  「其中有幾個人在當地勢力中已經做到了中層位置。位置不高,足夠接觸到有用的信息。」

  他停了一下。

  「有一條額外的信息。」他頓了頓,目光微沉,「本座也是不久前才確認的。那幾處港口城市的暗樁,曾經在同一個月內傳回過同一類消息。」

  「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港口附近打探九黎祖域之門的方位。手法很謹慎。」

  「他們沒有直接問。他們是通過收購古戰場周邊的殘破帝兵,來間接摸索的。當時沒太在意。現在回想起來,那些人可能不是偶然出現的。」

  張遠接過令牌,翻看了一下,收入懷中。

  玄金域主退後半步,雙臂垂在身側,站在鑾駕殘骸邊。

  「本座不知道你在找什麼。」他抬起頭,目光與張遠對視了一瞬,「如果你要找的東西在赤荒域之外,令牌里的那些人比你自己去找快三倍。」

  「本座用了幾十萬年的時間鋪出來的東西,總歸是有用的。」

  張遠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言。

  他轉身御空而起,身形沒入夜色中。

  鐵屠緊隨其後。

  玄無道緊隨其後。三道身影在高空中劃出三道軌跡,朝著戰魁城的方向破空而去。

  玄金域主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三道身影消失在夜空盡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他緩緩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條奄奄一息的蛟龍的脖子。

  那頭畜生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將頭往他手心裡貼了貼。

  他蹲在蛟龍旁邊,坐了很久。

  ……

  夜色退去。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張遠三人回到了戰魁城。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城池。城牆上的火把剛剛熄滅,守城士兵正在交接換崗。三人從高空中俯衝而下。

  張遠在前院的石桌旁站定,從懷中取出三樣東西,依次排開在石桌的桌面上。

  第一件是冰極宗的骨碑。

  暗灰色的碑面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

  第二件是玄金域主的情報令牌。

  令牌呈暗金色,巴掌大小,表面刻著一個「玄」字。

  第三件是霜骨盟的求救骨片。

  邊緣殘留著焦痕,那行倉促刻下的字跡依然清晰:「霜骨盟遇襲。來者手持暗紅重鐧,疑為封印之兵。速告戰魁城。」

  張遠的目光在三件東西之間緩緩移動,沒有開口。

  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戰魁從城主府內快步走了出來,看到石桌上那三樣東西,神色微微一凝。

  「大人,玄金域主那邊什麼情況?」他拱手問道。

  「雙臂廢了。」張遠沒有隱瞞,「被短戟的寂滅本源反噬,手臂經脈全部壞死,骨頭也出現了侵蝕。」

  「我已經用蚩尤氣血把他體內的寂滅本源壓制住了。手臂能保住,修為至少跌了三成。」

  戰魁的眉頭皺了起來:「那短戟……」

  「在我手裡。」張遠拍了拍腰間以布裹好的短戟,「已經收服了。它的兵靈是遠古凶獸殘魂,不是宿敵碎片。」

  「目前沒有反噬的跡象。它沒有完全臣服,只是暫時蟄伏,在等機會。」

  戰魁沉默了幾息,目光移到那枚求救骨片上:「大人,凍土苔原那邊呢?霜骨盟的司徒烈還活著嗎?」


  「送信的人說還活著。」張遠拿起那枚骨片,翻轉了一下,「暗紅重鐧已經不在了。它踏平了霜骨盟的駐地,留了句話就走了。」

  「留了什麼話?」

  「告訴持裂天戰斧的人,我在北域等他。」

  戰魁的瞳孔猛地一縮:「北域?北域那麼大。它說的北域是指……」

  張遠將骨碑翻到背面,指尖在「北域葬兵淵」五個古篆上方輕輕一點:「這裡。」

  院子裡安靜了數息。

  戰魁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很久,聲音沉了下來:「葬兵淵……那地方,屬下聽說過的版本都不太好。」

  「說來聽聽。」張遠在石凳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戰魁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握擱在膝上,神色鄭重:「屬下早年遊歷各域時,曾在北域邊緣的一個小鎮上,聽一個老海民提起過葬兵淵。」

  「他說那片海域的水是黑色的,黑得像墨汁一樣,伸手不見五指。水中漂浮著大量兵器殘骸。他有個同伴仗著水性好潛下去,想撈一塊劍柄上來。潛下去不到三丈,人就浮上來了。」

  「浮上來的時候已經沒了氣息,身上沒有傷口,沒有中毒的跡象,臉色平靜得像睡著了一樣。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瞳孔里映著一柄劍的影子。」

  鐵屠從石階上站起身來,湊到桌邊坐下,眉頭微挑:「劍的影子?」

  「一柄不存在的劍。」戰魁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那柄劍在他浮上水面之後就消失了。他是沉下去之後看到了那柄劍。他看到那柄劍之後,就死了。」

  鐵屠神色微凝,沉默了片刻:「那後來有人撈到過好東西嗎?」

  「有。」戰魁緩緩點頭,「但撈到好東西的人,沒有一個是在活著的時候把它帶上來的。」

  鐵屠的表情僵住了,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張遠將那杯涼茶喝完,將茶杯放在桌面上,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兵主鍛造封印之兵時丟棄的廢料。」張遠雙目微垂,聲音平靜卻帶著篤定,「那些廢料在葬兵淵海底堆積了無數歲月,受寂滅本源持續侵蝕,在漫長的時間裡發生了某種變化。」

  「那不是『活著』,是寂滅本源與鍛造材料融合後,形成的類似生命的東西。沒有自我意識,有本能的生長和修復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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