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不知他是誰?(後面還有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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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況林認得夏明遠。

  他爹交待了,這位,不能惹。

  府城衙門大小官員排排坐,不說人人畏懼的鎮撫司中數位五六品文武官員,光是府衙之中便有五品知府、從五品通判、正六品推官。

  在廬陽城中,從六品的判官還能勉強算上一號人物,其麾下的從七品經吏使就不夠看了。

  荀任身在官府,更是自家知道自家事情。

  廬陽府城中,有太多的人他惹不起。

  鎮撫司,城中各大家族,還有就是執掌黑市的幾位。

  這些人要整治他小小經吏使,隨便由頭就能讓他官帽不保。

  外人都知道荀況林是紈絝子弟,其實他也不傻,他爹囑咐不能得罪的人,他絕對不去招惹。

  此時聽到夏明遠的話,頓時面色慘白。

  張遠是夏明遠的兄弟!

  他荀況林就這麼毫無所覺情況下,得罪了夏明遠這位黑市主事人!

  這可如何是好?

  何木文目光掃過,雙目之中閃動一絲精光。

  他為人是木訥一些,但身為府學學錄,不管是才學還是能力都是極好。

  面前場景瞬間便看透。

  很明顯鎮撫司張遠處在風暴中心,乃是此處動亂的源頭。

  若是尋常人,面前已經有自家府學之人出手,當然會護著自己人。

  儒道向來是護短的。

  但他何木文是府學學錄,是被祭學大人委以重任之人。

  他能看的更遠。

  夏明遠為何要當著自己的面說張遠是其兄弟?

  當真是那兄弟情分如何深厚?

  一個是鎮撫司中皂衣衛,一個是執掌黑市的主事人,兩人身份差著鴻溝,怎麼可能有多深厚的情義?

  唯一的可能,張遠有著讓夏明遠都不得不低頭的背景!

  昨晚,張遠當著自己和楊祭學的面殺了譚亮,祭學也沒有絲毫動他的意思。

  一個尋常的皂衣衛,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本事,有這樣的手段?

  何木文心念瞬間轉換,面上神色從平靜化為薄怒。

  那回頭的黑袍老者,府學新任博士王成面上閃過喜色。

  他可是知道自家這位學錄,向來痴傻,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今日自己借何學錄之力來壓鎮撫司,外人眼中就是自己在府學受重視,是府學中極有身份之人!

  「學錄大人,此人當眾——」

  他剛出聲,只見何木文手掌抬起,掌心一道金色的流光擊出。

  那金光撞在王成手中所握書卷之上,書卷上的金印印記直接炸裂。

  博士委任書卷,被毀了!

  沒有這加蓋祭學金印的委任書,王成就算不得府學博士,更是不能有天地氣運加身。

  王成愣住原處,渾身戰慄,茫然看向何木文。

  「你,何學錄,你,你這是何意?」

  何木文並不搭理他,而是抬頭看向張遠。

  「張小兄弟,鎮撫司與我府學皆是廬陽府官衙,乃是為護佑百姓,守護一方安寧而存在,應該精誠聯手。」

  「你鎮撫司緝拿兇犯,我府學只在一旁打下手,絕不拖累阻礙。」

  語氣誠懇,態度端正。

  包間之中的金林等人麵皮抽動,瞪大眼睛。

  從來都是府學找鎮撫司的茬,什麼時候府學學錄對一位皂衣衛都這般敬重?

  這還是高傲的儒道修行者嗎?

  這還是高高在上的府學嗎?

  何木文目光落在一臉呆滯的王成身上,沉聲低喝:「還未就任府學博士,便敢阻礙鎮撫司緝兇拿人,你這樣人若是留在府學,必為廬陽府府學引來禍患。」

  他冷哼一聲,然後看向一旁的范明塵。

  「范博士,明日你將王成從府學除名。」

  不但毀去委任書,還要從府學除名!

  這等懲處,簡直是斷去前途!


  聽到他的話,范明塵面上露出笑意,拱手道:「卑職明白。」

  包間內外,此時一片寂靜。

  一位新晉的儒學博士,就這麼三言兩語之間就被革除官職不說,還要被趕出府學。

  一個儒道修行者數十年苦修,就這片刻斷去前途。

  所有人緩緩轉頭看向張遠。

  這位,到底是什麼身份?

  「嘭——」

  牆角邊上掙扎著起身的荀波濤身軀一軟,再次跌倒在地。

  眾人目光不由轉過去。

  「嘭——」

  第二聲響,穿著儒袍的經吏使家公子荀況林跪倒在地,朝著張遠磕頭。

  「張大爺,您大人大量,饒了小人吧。」

  「張大爺,是小人有眼無珠,我,我是受那荀波濤蠱惑才來開罪大爺。」

  一邊磕頭,荀況林目光投向玉娘方向。

  「玉娘子,玉仙子,小人錯了,真的錯了,還請饒我狗命。」

  荀況林的聲音在包間之中迴蕩。

  那兩個潑皮則是跪在他身後,重重的扇自己巴掌。

  噼啪的響聲應和著荀況林的哀嚎求饒。

  張遠雙目微微眯起。

  他身上的煞氣不但未散,反而緩緩凝聚。

  既然已經得罪,他就不會留下後患。

  他張遠早已不是那個剛剛弱冠的熱血青年,他擁有著數位混跡黑道江湖的武者記憶。

  這些記憶之中,多的是當面笑臉背後捅刀的場景。

  「小郎,算了吧……」身後,玉娘的聲音響起。

  玉娘轉頭看看散落在一旁的那幾個雲州人,還有倒臥在牆角的荀波濤。

  「小郎,不管怎麼說,他們讓我知道了,我或許還有親人在雲州。」

  「這位荀公子,他父親是官府中人,你……」

  她知道張遠是要為她出氣。

  可為了她得罪一位官府中人,這不值得。

  「張遠啊,你家玉娘子當真是仁厚。」立在何木文身側的范明塵笑著開口。

  站在一旁的夏明遠輕笑道:「當真是佳人配英雄,張兄弟那等英武豪傑,確實該是玉娘子此等美人來相配。」

  他看一眼跪伏在地不敢動彈的荀況林,面上露出幾分輕蔑:「那日張兄弟一人一箭,何等雄姿。」

  何木文點點頭。

  別的不說,張遠在他和楊昌面前殺人,行事果決,確實非尋常人。

  張遠回過頭,看向玉娘,然後面上露出溫柔笑意。

  「好,我家小娘說了算。」

  他伸手握住玉娘的手,然後向著何木文等人道:「那張遠就不擾諸位雅興了。」

  「我們先走。」

  牽著玉娘往包間外走,張遠順腳將荀況林和兩個潑皮踢開。

  玉娘怕他得罪官府中人,夏明遠他們也不想當面看著他張遠殺人,還是殺一位經吏使家公子。

  何木文怎麼說也是府學學錄,面子要給。

  反正此事就此放下,張遠也要謀算府衙判官饒慶海。

  饒慶海是經吏使荀任的上官,只要饒慶海倒了,荀任必然牽連。

  沒有荀任在府衙,要懲治個荀況林,比殺一條狗都容易。

  看張遠和玉娘走出包間,直走下樓梯,荀況林方才渾身一軟,呆坐在地,雙目轉動,目中透出狠毒之色。

  「還不扶公子我起來?」荀況林低喝。

  那兩個潑皮忙將荀況林扶著就走,也不與何木文等人招呼。

  「這位荀公子乃是府城中有名的無賴紈絝。」金林搖搖頭。

  他是生意人,就算背後有家族實力,也不願太過得罪荀況林。

  若不然就憑荀況林他們在裕豐樓鬧事,他就不能放過。

  金林雙目眯起,轉頭看向包間中倒臥幾人,目光落在荀波濤身上。

  「何大人,夏兄弟,不知這位張獄卒長,有何特異之處?」

  聽到他問話,夏明遠哈哈一笑,輕聲道:「金兄,你金家才送了人家百兩黃金,你不知他是誰?」

  金林渾身一震,瞪大眼睛,低呼一聲:「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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