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雲舒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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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長趙明遠將譜牒展示給眾人看,然後對秦雲舒道:「秦氏女,今入我趙氏宗族,載入譜牒。自此之後,生為趙家人,死為趙家鬼。望你謹守婦道,相夫教子,光耀門楣。」

  秦雲舒叩首:「兒媳謹記。」

  「禮成——」

  眾人起身。氣氛這才輕鬆些。

  婚後第七日,是回門禮。

  這一日,秦府早早便熱鬧起來。

  白瑜親自指揮下人打掃庭院,準備宴席。

  秦思齊雖照常去都察院點卯,但午時前便告假回府。

  「雲舒愛吃的桂花糕備了嗎?」白瑜問管家。

  「備了,夫人。按您吩咐,用的是今年新收的桂花。」

  「酒呢?要紹興花雕。」

  「都備齊了。」

  秦思齊看著妻子忙前忙後,笑道:「你這麼緊張做什麼?雲舒不過是回門,又不是不回來了。」

  白瑜嗔道:「你懂什麼?這是雲舒出嫁後第一次回娘家,可不能怠慢了。況且趙家是皇親,禮數更要周全。」

  正說著,門房來報:「老爺、夫人,姑爺和小姐的車駕到了!」

  秦思齊和白瑜整理衣冠,在正堂等候。

  門外只見一輛青幄馬車在府前停下,趙樂胥先下車,然後轉身扶秦雲舒。

  秦雲舒今日穿著淺粉色褙子,素雅端莊。她下車後,抬眼看見父母,眼眶瞬間就紅了。

  「父親,母親。」她上前行禮。

  白瑜一把扶住,上下打量:「在趙家可習慣?公婆待你可好?」

  「都好。婆婆待我極好,昨日還教我理帳。」

  趙樂胥上前行禮:「小婿拜見岳父岳母。」

  讓隨從抬上禮品,四壇紹興花雕、八盒精細糕點、四匹杭綢、兩盒人參,都是按回門禮的規矩備的。

  秦雲舒依禮向父母跪拜,奉茶。

  白瑜接過茶,拉著女兒在身邊坐下,細細問起在趙家的情形。

  秦雲舒一一回答。

  午宴設在後園花廳。菜式都是秦雲舒愛吃的,.白瑜不停地給女兒夾菜:「多吃些,看你這幾日都瘦了。」

  秦思齊和趙樂胥對飲。

  幾杯下肚,秦思齊問道:「樂胥,你父親近日可忙?」

  趙樂胥放下酒杯:「父親這幾日在忙通州商號的事。說是倉場那邊有些變動,商船進出不如以往順暢。」

  通州倉案,趙家商號必受影響。秦思齊不動聲色:「可需幫忙?」

  「暫時還不用。父親說,靜觀其變。」趙樂胥頓了頓,「倒是岳父,小婿聽說...通州倉場的案子,可能要由都察院查辦?」

  消息傳得真快。秦思齊看了女婿一眼:「確有此事。怎麼,你父親有什麼話要帶?」

  趙樂胥壓低聲音:「父親讓轉告岳父,通州倉場的水,比兩淮鹽場還深。牽涉的不只是貪墨,還有...邊軍糧餉。」

  「我知道了。告訴你父親,我心裡有數。」

  宴至申時,按規矩,回門的新人須在日落前返回夫家。秦雲舒雖不舍,也只能起身告辭。

  臨行前,白瑜將一個包袱塞給女兒:「這裡面是你愛吃的點心,還有幾件新做的秋衣。天涼了,記得添衣。」

  秦雲舒抱著包袱,淚如雨下:「母親...女兒會常回來看您的。」

  「傻孩子,嫁出去的女兒,哪能說回來就回來。好好過日子,就是孝順了。」

  趙樂胥鄭重道:「岳母放心,小婿會照顧好雲舒。每月初一、十五,若得空,便帶她回來看望二老。」

  馬車駛離秦府。秦雲舒掀開車簾,回頭望去,只見父母仍站在府門前,身影在秋陽中漸漸模糊。

  她終於忍不住,伏在趙樂胥肩上低聲哭泣。

  趙樂胥輕輕拍著她的背:「想家了,我們就回來。」

  馬車駛過長街,轉個彎,秦府消失在視線中。

  回門禮後的第二日,秦思齊寅時便起身。

  「老爺,該上朝了。」管家在門外輕喚。


  秦思齊收起奏摺,更衣出門。

  紫禁城東華門外,已有不少官員候朝。秦思齊下車時,正遇見都察院左都御史徐況。

  這位老御史穿著緋色仙鶴補子朝服,手持象牙笏板,站在一群官員中並不顯眼。

  「思齊來了。」徐況微微頷首。

  「堂尊。」秦思齊上前見禮。

  徐況示意他走近些,壓低聲音:

  「昨夜通政司又收到三份奏摺,都是彈劾通州倉場使的。其中一份提到,去年冬季宣府軍糧發放遲緩,士卒幾乎譁變。兵部追問,倉場以『漕船遲滯』搪塞。但據查,同期有四十艘商船從通州滿載南下,船主皆是京中權貴親眷。」

  秦思齊心中一沉。若真如此,這案子就不僅僅是貪墨,而是動搖國本了。

  「陛下可知曉?」

  「今日朝會,怕就要議了。」

  辰時鐘響,宮門開啟。

  過金水橋,至奉天殿前廣場。

  秋風已寒,吹得官員們袍袖翻飛。秦思齊站在都察院班次中,心中默默盤算。

  朝會進行到一半,兵部尚書出班奏事:

  「陛下,臣接宣大總督急報,宣府、大同兩鎮軍糧,今年已遲發兩月。士卒怨聲載道,將官彈壓艱難。若再不解決,恐生變故。」

  永靖帝端坐龍椅,面色沉靜:「戶部怎麼說?」

  戶部尚書出列,額上已見汗:「回陛下,漕糧已於九月悉數抵通。臣已三次行文通州倉場,催其發放。然倉場回復,稱需逐船查驗、晾曬、入倉,程序繁瑣,非倉場拖延。」

  「查驗需兩月?朕記得,往年此時,邊軍糧餉早已發放完畢。」

  「這...」戶部尚書語塞。

  這時,通政使出班:「陛下,臣近日收到多份奏摺,皆言通州倉場管理混亂,帳目不清。有御史風聞,倉場存糧實際數目,與帳冊所載相差甚巨。」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通州倉場虧空,這是天大的事。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掃過殿中文武:「都察院。」

  徐況已出班:「臣在。」

  「通州倉場之事,交由都察院查辦。著你擇選得力御史,即日前往,務必查清實情。」

  「秦都御史。」

  「臣在。」秦思齊出列,跪拜。

  「你在兩淮查鹽政,頗有章法。此次協理徐憲台,主持查辦。朕給你一個月時間,要見到結果。」

  「臣遵旨。」

  又是個燙手山芋,查好了未必有功,查不好必定有過。

  徐況與秦思齊並肩走出奉天殿,低聲道:「回衙門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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