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軍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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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二十,秦思齊在國子監宣布軍事實習計劃。

  彝倫堂前廣場上,千餘監生齊聚。當聽到赴應天衛所實習一月時,全場譁然。

  「去軍營?和粗鄙軍漢同住?」

  「還要操練?我等是讀書人,豈能幹這個!」

  「一個月?耽誤多少功課!」

  質疑聲此起彼伏。秦思齊靜靜聽著,等聲音稍歇,才開口。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擔心苦,擔心累,擔心不安全,擔心耽誤讀書。」

  他走下台階,走到監生中間:「那我問你們:你們讀書,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還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為國效力,為民請命?」

  沒人回答。

  「若是前者,可以不去。實習不加分,不影響歲考,你們安心讀書便是。若是後者——那你們就該去。」

  他環視眾人:「你們中,將來有人會做地方官。若不懂軍事,如何保境安民?有人會做朝臣。若不知邊防,如何議戰議和?有人會做御史。若不明軍情,如何監督將帥?」

  「紙上談兵,害人害己。實地見習,方能真知。這次實習,只要三十人。自願報名,嚴格篩選。去的,我不保證你們輕鬆。但保證你們回來時,會不一樣。」

  說完,轉身離開,留下滿場沉思的監生。

  報名處設在彝倫堂東廂。第一天,只來了三個人:張成、陳裕、徐顯。

  張成說:「學生家貧,但志不短。若能見識邊防,將來或有用處。」

  陳裕說:「學生想看看,將士們是如何守護邊疆的。」

  徐顯說得更直白:「學生喜歡軍事,這是個機會。」

  第二天,又來了十幾個,多是寒門監生。他們想得明白: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哪怕苦點累點,長了見識就是賺了。

  蔭監生來得少。直到徐顯私下裡說:「我爹說了,這是陛下欽準的。表現好的,將來在兵部、在五軍都督府,都好說話。」

  這話傳開,蔭監生動搖了。他們不傻,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第二天,報名人數超過八十。

  第三天,秦思齊親自篩選:體質太弱的不要,紀律太差的不要,動機不純的不要。最終選出三十人,寒門、蔭監各半,張成、陳裕、徐顯都在其中。

  李煜功也報了名,但秦思齊沒選他。不是記仇,是這孩子心性未定,怕出事。

  名單公布,有人歡喜有人愁。選上的,既興奮又忐忑。沒選上的,既遺憾又慶幸。

  三月二十五,行前準備會。

  秦思齊把三十人召集到東講堂,詳細交代:「此去應天衛,一月為期。你們不是去當兵,是去學習。每日安排:上午隨軍操練,下午學習邊防實務,晚上寫見習日記。」

  他發給每人一本簿冊:「這是見習手冊,記錄每日所學所思。回來要交,我要看。」

  又發給每人一個小包:「裡面是常用藥品、筆墨。軍營不比監里,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秦思齊看著這些年輕的臉:「你們是國子監的代表,是讀書人的代表。去了那裡,要守軍紀,要尊重將士,要虛心學習。記住:你們是去學『何為守護』的,不是去享福的。」

  「學生明白!」三十人齊聲應道。

  四月初一,晨光微曦。三十名監生,在秦思齊和兩名博士的帶領下,乘馬車出應天城。

  應天衛指揮使楊振,四十來歲,黝黑精悍,見到監生們,咧嘴一笑:「秦大人,您真把這些讀書娃娃帶來了?」

  秦思齊拱手:「帶來給指揮使添麻煩了。」

  楊振打量著監生們:「麻煩談不上,新鮮。只是軍營有軍營的規矩,怕是這些公子哥兒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楊指揮使,按正常兵卒要求他們,不必特殊照顧。」

  監生們被分配到不同的營房,十人一間,通鋪。被褥粗硬,房間簡陋,還有一股汗味。幾個蔭監生當即皺了眉。

  晚飯是糙米飯、鹹菜、白菜湯。

  眾人吃慣了精細食物,勉強咽了幾口。

  第二天,真正的考驗來了。

  卯時初刻(早上五點),號角響起。監生們睡眼惺忪地爬起來,跟著軍士到校場集合。


  四月清晨還冷得很。監生們穿著單薄的監生服,凍得瑟瑟發抖。而軍士們早已列隊整齊,開始晨操。

  教官是個百戶,嗓門洪亮:「列隊,都站直了!你們是來當兵的,不是來遊玩的!」

  簡單的整隊、報數,監生們做得稀稀拉拉。

  百戶也不罵,就讓反覆練,練到整齊為止。

  然後是跑步。不是國子監廣場的慢跑,是負重跑,每人背一個五斤的沙袋,繞校場二十圈。

  才跑五圈,就有監生撐不住了。一個蔭監生喘著粗氣:「我…我不行了…」

  百戶吼道:「不行也得行,在戰場上,你說不行,敵人就砍了你的頭!」

  秦思齊和兩位博士在一旁看著,不插手。

  這是規矩,既然來了,就要守這裡的規矩。

  第一天下來,監生們累癱了。晚上吃飯時,手抖得拿不住筷子。但沒人抱怨,因為軍士們比他們更累,卻毫無怨言。

  第二天,第三天……漸漸適應。

  上午操練:隊列、行軍、基本武藝(不練真刀真槍,練木棍)。

  下午學習:邊防地理、烽燧制度、糧草轉運、傷員救治。

  晚上寫日記:記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

  張成在日記里寫:「今日學傷員包紮。軍醫說,邊關缺醫少藥,輕傷自己包紮,重傷聽天由命。想起監中同窗為文章一字爭論不休,何其奢侈。」

  陳裕寫:「見烽燧兵卒,獨守高台,問其苦否?答曰:苦,但總得有人守。忽然明白,何為『守護』。」

  變化在不知不覺中發生。

  監生們皮膚曬黑了,手掌磨出繭子,但眼神堅毅了。

  他們學會了自己洗衣、縫補,學會了互相攙扶,學會了在寒風中挺直脊樑。

  五月初二,監生們回到國子監。

  去時三十人,回來還是三十人,但都不一樣了。

  皮膚黝黑,步履沉穩,眼神里有了一種之前沒有的東西。

  秦思齊讓他們休整三日,然後交見習日記,做見習報告。

  日記收上來,厚厚一摞。秦思齊連夜翻閱,越看越動容。

  這些年輕人,真的成長了。

  五月初六,見習報告會在彝倫堂舉行。三十名監生,每人一盞茶時間,講述所見所聞,所思所感。

  張成講糧草轉運的艱難,陳裕講烽燧兵卒的孤寂…沒有空話套話,句句實在。

  未參加實習的監生們聽著,神色從好奇到嚴肅,再到沉思。

  最後,秦思齊總結:「這一個月,他們吃了苦,受了累,但也長了見識,明白了道理。讀書人常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但若不知民間疾苦,不知邊防艱難,那『治國平天下』就是空談。」

  他看向全場監生:「我不要求你們都去從軍,但要求你們記住,這太平日子,是有人用命守出來的。將來你們為官,無論在朝在野,都要對得起這份守護。」

  大會結束,監生們久久不願散去。實習的三十人成了焦點,被同窗們圍著問東問西。

  秦思齊走出彝倫堂,春日陽光正好。

  趙文成跟上來,低聲道:「大人,宮裡傳來消息,陛下看了見習奏報,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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