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瓮中捉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日後。

  夜幕降臨,天戲樓燈火璀璨,琉璃瓦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屋檐下是精緻的彩雕,樓台包廂和大堂住滿了達官顯貴,戲台上眼波流轉,紅袖翩翩,一聲聲哀婉的唱腔勾了滿堂的魂。

  竇文漪戴著帷帽坐在翡翠軒,一邊看戲,一邊等人。

  「……哎,這康家班可是天寧城最好的戲班子,就是不同凡響,唱得真好。」翠枝由衷感嘆。

  竇文漪眼眸微垂,撩開遮掩在面前的輕紗,抿了一口茶,「確實不錯。」

  她陡然想起,上一世,盛惜月就喜歡康家班的戲。

  後來還聽說,裴司堰把人請到東宮去唱,導致康家班在天戲樓一票難求。

  那時候,多少人艷羨裴司堰對盛側妃的寵愛。

  如今,盛惜月卻徹底站在了他的對面,真是世事難料。

  戲台上的名伶咿咿呀呀,眼看著戲曲已唱了兩折,翠枝等得有些心急,「姑娘,這人還會來嗎?難不成是走漏了消息?」

  竇文漪的眸光落在戲台大堂那些妙齡貴女身上,天戲樓的包間可不是一般人能訂得到。

  盛家這種勛貴自是不必說。盛惜月如此重視這次約會,對方又豈敢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拂了她的面子?

  她搖了搖頭,勾了勾唇,「不,會來的,就算不來,也會派人來說一聲。」

  竇文漪拿起一顆果脯,放在嘴裡細細品嘗,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戲台上,吹拉彈唱的曲風一轉,換了妝容的伶人們重新登台,嘎吱一聲,包間的門被推來,進來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瞪真一雙清澈的眼睛,「五姐姐?你們是誰?我五姐姐呢?」

  竇文漪微微蹙眉,這孩子眼生得很,他是誰?

  翠枝立馬想要出言呵斥,被她眼神制止了。

  下一瞬,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道女聲,「臨哥!你跑到哪裡去了?盛錦臨!」

  溫靜初抬眼看到裡面的人戴著帷帽時,微微一愣,跨進門檻的腳又縮了回去,斥道,「盛錦臨,你還不出來,到處亂竄什麼?」

  盛錦臨不高興地皺眉,「娘,這裡就是翡翠軒啊,我沒走錯。」

  溫靜初壓著怒意,盛錦臨一向很聽話的,這會怎麼就沒有眼力勁呢?

  「你給我閉嘴!快點出來,莫要驚擾了貴人。」

  竇文漪沒想到來的人竟是溫國公的人,溫靜初可是溫婠的親妹妹,可是裴司堰血親的姑母。

  她摘下帷帽,露出一張如珠如玉的臉來,挑了挑眉,「靜初姑母,不進來坐坐嗎?」

  溫靜初一把拽過盛錦臨,訕訕賠笑,「太子妃也來看戲啊?小孩子不懂事,走錯包間了,打擾了你的雅興,莫怪,莫怪,我們這就離開。」

  只是她剛想轉身離開,就被兩個東宮的暗衛如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廊道,堵住了她的去路。

  樓道上只透了幾束光線進來,昏暗中,映得侍衛那張臉猶若鬼怪般可怖。

  溫靜初心裡咯噔一下,臉色驟變,「太子妃,你什麼意思?」

  竇文漪抬眼看她,眸光冷沉,「靜初姑媽,出來聽戲,你沒訂包間嗎?還是本就約了人聽戲,比如約的人正是翡翠軒,你不意外為什麼沒等到沈側妃嗎?」

  溫靜初眼底的驚詫一閃而過,鬆開了兒子的手,笑著進來,「錦臨,你先去找陶媽媽,娘和太子妃說點事。」

  盛錦臨懂事地點了點頭,就轉身跑開了。

  溫靜初坐在了下首,緊攥著一把精緻的團扇,滿臉討好道,「太子妃,確實是惜月約我來看戲的,她怎麼沒來呢?」

  竇文漪靜靜地看著她,面無表情冷聲道,「盛惜月涉嫌給太子殿下下春藥,人贓並獲,被禁足了。」

  溫靜初訕訕地僵住了笑意,他們其實早就商量好了,待事成之後,盛惜月會約她來天戲樓看戲,還會支付兩萬兩銀子給她。

  可這幾日,盛惜月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

  她以為事情辦妥了!

  如今竇文漪鎮在這裡,那就意味著盛惜月失手了,可聽她方才的言辭,這件事不過是扣在了盛惜月的頭上,那與她又有什麼關係?

  溫靜初定了定心神,佯裝無比失望,「怕不是有什麼誤會吧?惜月向來安分守己,怎麼進了東宮就……哎,我回去以後一定好好給兄長說說。」


  「只是臨哥兒還小,我就不賠太子妃聽戲了,可否先行告退啊?」

  竇文漪幽幽道,「慢著!我老實告訴你,事情才開始呢,姑母就別想再回去了……」

  溫靜初心中猛地一驚,梗著脖子反駁,「這事是盛惜月做的,與我何干?我根本就沒去過東宮!」

  她看著門口那幾個魁梧的侍衛,心裡沒來由地慌了起來。

  竇文漪冷聲道,「這下藥的招數倒是高明,是將春藥浸泡在扇面上,再由著溫國公夫人帶到東宮。盛家和溫家原本八竿子打不到關係,唯獨,有了姑母你這個紐帶,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姑母還想把事情撇個乾淨,怕是不能夠吧?」

  溫靜初倚著椅子,頭皮發麻,半晌才嘶吼道:「好,我算是小瞧你了!沒想到竇家能養出你這號厲害的人物:目無尊長,威風得很,就算你是太子妃,也不能目無法紀,血口噴人!」

  「你還想在這天戲樓審我嗎?莫非還想對我用刑?」

  竇文漣漪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裡是天戲樓,達官顯貴眾多,她來瓮中捉鱉,自然做了充足的準備。

  她神色淡淡的,又轉頭對暗衛低聲吩咐,「綁了她!」

  「不,竇文漪你好大膽子,你有什麼證據?我根本就沒有去過東宮……」

  兩個暗衛不顧她的掙扎,不費吹飛之力就將她五花大綁,還給她嘴裡塞了一團棉花。

  溫靜初瞳孔睜大,她做夢也想不到,明明是來戲園子取銀子的,怎麼會落到這副田地?

  他們……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證據!

  竇文漪怎麼敢的?

  她可是溫國公府的嫡女,就算是太子裴司堰來了,對她也是謙遜有禮,她哪裡來的膽子?

  「去把陶嬤嬤也給綁了,把盛家的小公子先送回盛家,動靜小點。」

  侍衛哈哈一笑,「太子妃放心!」

  不到一炷香的時候,侍衛就回來稟報,「太子妃,事情已辦妥!」

  「帶回東宮好好審。」

  溫靜初臉色的血色盡褪,面如死灰,死死盯著她。

  竇文漪看向溫靜初,輕笑道,「你不是想要證據嗎?那扇面是採用雙面緙絲製作而成,是蘭繡坊的珍品。半年前,你在那裡訂製了好幾把團扇,其中一把就握在你的手中。」

  「姑母,你自然可以推脫那把扇子是你送給大舅母。可是,你說是陶嬤嬤的骨頭硬,還是他們的手段硬?西域的迷迭香,又是在哪裡購得的?相信陶嬤嬤清楚得很。」

  溫靜初氣的渾身發抖,悔恨交加,恨的是此人如此難纏,悔的是自己為何鬼迷心竅,為了那點銀子要去和太子作對?

  其實她也不是沒料過若被人察覺後會如何,不過她認為,就算事發,應也是大嫂范氏當替死鬼。

  裴司堰還未登基,根本不敢立馬發作溫家,一定會扯皮折騰。

  而盛惜月一旦得手,吹吹枕頭風,這件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就算以後牽連到她,她一樣可以推脫的,可現在她怎麼又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