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值得她豁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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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熟悉的龍涎香渾著藥香直衝鼻尖,竇文漪驚惶地退回幾步,眸底閃過一絲驚詫,渾身僵了一下。

  他真是神出鬼沒的,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裴司堰轉頭,幽深的目光越過她,眺望著她方才下來的那條宮道,就看到那道紅色的身影消失在盡頭。

  他稍作思忖,就猜到那人是沈硯舟,還真是念念不忘。

  竇文漪莫名有點發怵,慢慢站直了身子,恭順地福身向他行禮:「躬請殿下聖安。」

  安個屁,他寢食難安!

  裴司堰晦暗的眸光掠過她的臉上,她長長的睫毛微顫是,臉色蒼白,似有倦意,他眼中多了幾分冷意,語氣嘲諷,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隨孤過來!」

  她面色遲疑,望著高高的宮牆,暮色從四周壓了下來,黑暗的盡頭好似噬人的怪物,隨時都會朝她張開血盆大口。

  裴司堰朝前走出幾步,察覺她並未跟上,扭頭過來,「還要孤去請你?「

  竇文漪只得硬著頭皮,無聲地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一段幽深的樹林,七拐八繞,就踏進了一個古樸的院落。

  屋內光線昏暗,裴司堰親自點亮了一盞孤燈。

  她才看清裡面的陳色與金碧輝煌的宮殿截然不同,像極了尋常人家的房間,清幽,簡潔,東側間裡甚至還擺放著一架織布的織機,那織機上一塵不染,明顯有人經常來此處清掃。

  她從來不知皇宮裡面還有這樣別有洞天的房舍,這究竟是哪裡?

  「坐。」裴司堰指了指一旁的座椅。

  竇文漪被他強行拽回思緒,斂下眸光,安靜地坐了下去。

  他幽深的黑眸中似有不滿,「竇文漪,你膽子不小,會點醫術就敢插手宮闈陰私?你有幾顆腦袋?」

  他的語調平靜無波,卻聽得人心口發緊。

  竇文漪自知理虧,用力咬了咬唇,軟聲解釋,「殿下息怒,今日之事實在是事出有因。」

  她今日確實太過莽撞,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但她亦不後悔。

  裴司堰垂眸盯著她那紅潤的唇,壓低了聲音,「別告訴孤,你又是從夢中得知姜貴人有孕的?」

  竇文漪杏眸微滯,她怎麼忘了上次對他胡謅,說什麼偶爾會從夢中得到奇異的提示......今日她又對章淑妃說自己會推演預知的術數,真是謊話說多了,自己都記混淆了。

  重生之事,太過匪夷所思,她哪裡敢對他推心置腹。

  竇文漪蹙眉,沉默片刻,「確實是佛主託夢給我的,殿下不信我,我也沒有法子。」

  裴司堰斟茶的手明顯一頓,旋即,輕笑出聲,「你又何嘗信過孤?」

  她看似溫順,實則一身反骨,今日這趟渾水兇險無比,別人避之不及,她倒好拼命去橫插上一腳,就真的不怕死嗎?

  還是她就是在賭命?

  亦或覺得有他撐腰,才敢這般肆無忌憚?

  「不嘗嘗?」他遞過來一盞茶。

  竇文漪端起茶盞,輕輕地抿了一口,「殿下,天色不早,再過一會,就要落鎖了。」

  裴司堰面色微冷,「就不怕萬一出事,連累到你,甚至連累到竇家?」

  這種事情稍有不慎,就會被扣上黨爭的帽子,還是章承羨就值得她豁出性命?

  當然這句話,他到底沒有說出口。

  竇文漪嘆了口氣,「殿下,三姐姐是你的太子妃,竇家早就是太子黨了。我幫章淑妃,自然就是為了幫你,姜貴人和先皇后長得一模一樣,難道你就不懷疑她的身份——」

  縱然她能預知後事,她能阻攔一次,就能所向披靡,高枕無憂,次次化險為夷嗎?

  就能悄無聲息改變大勢所趨嗎?

  答案毋容置疑。

  她必須贏得章淑妃的信任,至於和裴司堰之間的問題,她也希望他在看清自己的價值之後,擁有與之談判的資格!

  安喜公公頭皮一陣發麻,慌忙打斷她的話,「竇四姑娘,慎言!」

  先皇后在宮中可是禁忌,當初她是被穆宗皇帝賜死的,傳聞她壓根沒有葬入皇陵,到底埋葬在何處無人得知,聖上還下了禁令不准任何人拜祭她。


  這個禁忌更是太子爺心中永遠的一根刺,她這性子......真是太虎了。

  她怎麼能在太子跟前提這一茬呢?

  裴司堰的臉色變幻莫測,微寒的嗓音里全是威懾,「竇文漪,你果然不怕死!」

  竇文漪希望他快點訓完好放她回去,趕忙認錯,「臣女不敢了。」

  裴司堰見她一副敷衍的態度,胸間愈發鬱結,警告道,「今日,你倒是僥倖逃過一劫,以後萬不能如此莽撞!你說的事,孤自會去查,你不准再摻和。」

  姜婉背後的人是譚貴妃,是睿王,若是讓他們知道她壞了他們的好事,睿王那條瘋狗勢必會盯上她。

  真是無知無畏。

  話音剛落,她腹內飢餓之感便隨之涌了上來,化作「咕咕」的叫聲。

  四下寂靜,任何聲響都會被無數倍放大。

  若人多聲雜時倒也罷了,偏偏此時的裴司堰離她極近,靜得連呼吸和心跳的聲音都能聽清,這輕微的響聲顯得格外的突兀和尷尬。

  「來人!」

  很快便有暗衛遞進來一個食盒。

  安喜公公打開食盒,把幾碟小食擺在了桌上,他又識趣地退了出去。

  裴司堰凝視著她的眉眼,敲了敲桌子,「不是餓了嗎?還不快嘗嘗。」

  竇文漪臉色羞紅,只覺得頭頂那道視線有些發燙,下意識瞟了一眼面前的小食,除了有一碟子桂花酥,還有那桂花味的飴糖。

  她沒來由想起上次,裴司堰借著桂花味的飴糖強吻她的事來......一股羞恥感蔓延開來。

  她擰了擰眉,拿起一塊桂花酥吃了起來,隨口問道,「這是哪裡?」

  裴司堰淡然地笑道,「冷宮。」

  準確而言,是他和母親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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