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王朝大道
那聲音無悲無喜，卻壓塌了萬古時空。
僅僅幾個字，便讓楚皇這條初生的金龍神魂凝固，幾乎要當場崩碎。
他那顆新生的龍心，先是驟停，隨即狂跳起來。
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戰慄，與一種親見神跡的極致狂喜，兩股截然相反的情緒瘋狂交織。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萬年。
楚皇的神智，才從那無邊無際的威壓中，勉強掙脫出一絲神智。
他不敢有絲毫的猶豫，甚至不敢抬起那顆高傲的龍頭，只是將龐大的龍軀，在這片紫金色的空間中，深深的，低伏下去。
「回……回稟上神……」
「凡……凡間南楚國君主，趙……趙衍，叩見……叩見諸位上神！」
聲音，因恐懼與激動，而劇烈顫抖。
他話音剛落，另一道冷漠如萬載玄冰的聲音，自另一尊帝座之上響起。
「哼。」
「一國之君，連天下都未能一統，疆域不過半壁江山。治下雖無大亂，卻也世家林立，吏治不修，積弊叢生。就憑這點微末功德，也敢妄求大道？」
那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朕觀你那功德鼎中，所謂功德，稀薄如煙，駁雜不堪，夾雜著無數怨氣與罵名。就憑這點德行，若非看在玄穹道友的面子上，你也配出現在此地？」
轟！
楚皇的龍腦，一片空白。
羞愧，無盡的羞愧，瞬間將他淹沒。
是啊。
自己這些時日，得了些許神啟，便飄飄然，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天命之人。
可在這些俯瞰萬古的存在眼中，自己那點引以為傲的功績，恐怕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上神息怒！上神息怒！」
楚皇將頭顱埋得更深，龐大的龍軀，在這片空間中，瑟瑟發抖。
「是朕……是小王德行有虧，是小王急功近利，是小王……辜負了真君的厚望！小王……知錯了！小王知錯了啊！」
他開始瘋狂的自陳其罪，將那些日子裡自鳴得意的所謂功德，都化作此刻最沉重的罪孽，一一懺悔。
這時，最初那道威嚴浩瀚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懺悔。
「汝之過，非在求道之心，而在急功近利之行。」
那聲音平靜的，陳述著事實。
「你為求功德，下旨令天下，三個月內，修繕所有河道，半年之內，重修所有官道。此舉，看似利國利民，實則急功近利，勞民傷財。」
「地方官吏為求政績，要求民夫日夜勞作。縱使銀兩給足，百姓亦是身心俱疲，怨聲載道。此非功德，是為惡業。」
「此種種，看似利國利民，實則，乃是動搖國本之舉。」
楚皇聽得冷汗直流。
他遠在人間的一舉一動，竟全在上神的俯瞰之下。
楚皇所做的一切，李延通過諦聽的視角，看得一清二楚。
信仰之力確實在暴漲，但那背後隱藏的，是整個王朝根基的動搖。
這就像一個瘋狂的資本家，為了短期的利潤，不惜壓榨員工，透支未來。
李延很清楚，這種竭澤而漁的方式，走不長遠。
他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繁榮、能夠源源不斷提供信仰的基地，而不是一個隨時可能被內部矛盾引爆的火藥桶。
楚皇再不敢隱瞞，連忙辯解：
「上神明鑑！小王……小王也是無奈之舉啊！小王自知大限將至，時日無多，這才……這才行了此等孟浪之事。」
「若是……若上神能讓小王再年輕二十歲，不，哪怕只是十歲！小王定能從長計議，徐徐圖之，為天下萬民，開創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
他這話，倒也不全是狡辯。
「也罷。」
主位上的帝影，似乎是嘆息了一聲。
「念你求道之心甚誠，又確有幾分功德在身。」
「你那功德，雖不足以換取長生仙丹，但換取一枚煥發生機，為你續命幾載的丹藥，卻也足夠了。」
「明早，你自去鼎中取吧。」
楚皇猛的抬起龍頭，巨大的龍目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謝上神！謝上神天恩浩蕩！」
楚皇激動得語無倫次，龐大的龍軀，不住的叩拜。
「莫要歡喜的太早。」
主位上的帝影，聲音再次變得淡漠。
「你再看一看，你這龍軀。」
楚皇聞言一愣，下意識的低頭看去。
這一看，他如遭雷擊。
只見他那本該金光璀璨，威嚴無比的龍身之上，不知何時，竟已是傷痕累累。
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遍布全身，傷口處，沒有流血，卻繚繞著一股股黑色的，充滿了怨毒與衰敗氣息的霧氣。
整條金龍，看起來悽慘無比，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這……這是……」
楚皇的聲音，都在顫抖。
「此，乃汝王朝氣運所化之龍身。」
那威嚴的聲音，緩緩解釋道。
「王朝氣運越是強盛，則龍身越是康健，國運便越是昌隆，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你求取大道，飛升天界的機會，便越大。」
「反之，王朝氣運衰敗，則龍身腐朽，國運便會動盪，天災人禍，接踵而至。屆時，莫說飛升，便是這凡俗的江山，亦將傾覆。」
「你再看。」
帝影話音剛落，楚皇便看到，自己龍軀之上有幾處細小的傷口，正隨著道門修士踏上仙途，而緩緩癒合，透出新生之機。
「道門得正法，亦是你南楚國運的一部分，故能反哺於你。」
「可你要想清楚，道門修仙，求的是超脫。你這王朝，終是凡人基業。日後大劫降臨，妖魔四起，難道事事都要指望那些一心向道的修士出手？」
楚皇心中劇震。
是啊！
道門修士，日後飛天遁地，長生久視。
而他這個皇帝，除了能下幾道聖旨，還是個凡人。
一旦天下有變，他這個皇帝，豈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話？
「求上神垂憐！求上神救我南楚！救我南楚億萬子民啊！」
楚皇再次叩首，這一次，是發自肺腑的為整個王朝的未來而恐懼。
「哼，倒還有幾分人君的模樣。」
主位上的帝影，語氣里透出些許滿意。
「天道，亦是人道。欲求大道，必先安天下。」
「如今，便有一樁天大的功德，擺在你的面前。既能修復你這破敗的王朝氣運，又能讓你積攢真正的無上功德。」
楚皇聞言，猛然抬起龍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請上神示下！」
「下界雲夢澤深處，有一處妖人巢穴，常年擄掠活人，煉製邪丹，禍亂人間。乃是動搖你國運的毒瘤，亦是此番大劫的源頭之一。」
「若能將其連根拔起，不但是一樁天大的功德，更能修補你這破敗的王朝氣運。」
李延的聲音，循循善誘。
他記得諦聽曾說過，雲夢澤深處，有一股極其邪惡的氣息。
那應該就是血羽教的老巢。
現在自己根基已穩固，與其等他們恢復元氣，主動來找自己麻煩，不如先下手為強。
讓南楚這支先鋒探路，再讓道門那群剛剛得了仙法的工具人跟上，組成一個南楚打魔團，去開荒這個新副本。
自己，則坐鎮後方，遙控指揮，伺機而動。
這計劃，完美。
另一道帝影接過了話頭。
「待你王朝氣運穩固，便可以此氣運加持己身，乃至加持麾下將士。」
「屆時，凡俗之軀，亦可力敵妖邪。除非是那真正修煉有成的修士，否則，面對身負王朝氣運的武道高手，也只能退避三舍。
「如此，面對未來大劫，爾等，方有一戰之力。」
王朝氣運，加持己身？
凡俗之軀，力敵妖邪？
楚皇被這番前所未聞的言論，徹底震驚了。
這簡直是為他凡俗王朝，量身打造的一條，足以媲美道門仙法的通天大道啊。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他麾下的大軍，人人身披金光，如同天兵天將，橫掃六合，蕩平宇內。
僅僅幾個字，便讓楚皇這條初生的金龍神魂凝固，幾乎要當場崩碎。
他那顆新生的龍心，先是驟停，隨即狂跳起來。
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戰慄，與一種親見神跡的極致狂喜，兩股截然相反的情緒瘋狂交織。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萬年。
楚皇的神智，才從那無邊無際的威壓中，勉強掙脫出一絲神智。
他不敢有絲毫的猶豫，甚至不敢抬起那顆高傲的龍頭，只是將龐大的龍軀，在這片紫金色的空間中，深深的，低伏下去。
「回……回稟上神……」
「凡……凡間南楚國君主，趙……趙衍，叩見……叩見諸位上神！」
聲音，因恐懼與激動，而劇烈顫抖。
他話音剛落，另一道冷漠如萬載玄冰的聲音，自另一尊帝座之上響起。
「哼。」
「一國之君，連天下都未能一統，疆域不過半壁江山。治下雖無大亂，卻也世家林立，吏治不修，積弊叢生。就憑這點微末功德，也敢妄求大道？」
那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朕觀你那功德鼎中，所謂功德，稀薄如煙，駁雜不堪，夾雜著無數怨氣與罵名。就憑這點德行，若非看在玄穹道友的面子上，你也配出現在此地？」
轟！
楚皇的龍腦，一片空白。
羞愧，無盡的羞愧，瞬間將他淹沒。
是啊。
自己這些時日，得了些許神啟，便飄飄然，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天命之人。
可在這些俯瞰萬古的存在眼中，自己那點引以為傲的功績，恐怕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上神息怒！上神息怒！」
楚皇將頭顱埋得更深，龐大的龍軀，在這片空間中，瑟瑟發抖。
「是朕……是小王德行有虧，是小王急功近利，是小王……辜負了真君的厚望！小王……知錯了！小王知錯了啊！」
他開始瘋狂的自陳其罪，將那些日子裡自鳴得意的所謂功德，都化作此刻最沉重的罪孽，一一懺悔。
這時，最初那道威嚴浩瀚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懺悔。
「汝之過，非在求道之心，而在急功近利之行。」
那聲音平靜的，陳述著事實。
「你為求功德，下旨令天下，三個月內，修繕所有河道，半年之內，重修所有官道。此舉，看似利國利民，實則急功近利，勞民傷財。」
「地方官吏為求政績，要求民夫日夜勞作。縱使銀兩給足，百姓亦是身心俱疲，怨聲載道。此非功德，是為惡業。」
「此種種，看似利國利民，實則，乃是動搖國本之舉。」
楚皇聽得冷汗直流。
他遠在人間的一舉一動，竟全在上神的俯瞰之下。
楚皇所做的一切，李延通過諦聽的視角，看得一清二楚。
信仰之力確實在暴漲，但那背後隱藏的，是整個王朝根基的動搖。
這就像一個瘋狂的資本家，為了短期的利潤，不惜壓榨員工，透支未來。
李延很清楚，這種竭澤而漁的方式，走不長遠。
他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繁榮、能夠源源不斷提供信仰的基地，而不是一個隨時可能被內部矛盾引爆的火藥桶。
楚皇再不敢隱瞞，連忙辯解：
「上神明鑑！小王……小王也是無奈之舉啊！小王自知大限將至，時日無多，這才……這才行了此等孟浪之事。」
「若是……若上神能讓小王再年輕二十歲，不，哪怕只是十歲！小王定能從長計議，徐徐圖之，為天下萬民，開創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
他這話，倒也不全是狡辯。
「也罷。」
主位上的帝影，似乎是嘆息了一聲。
「念你求道之心甚誠，又確有幾分功德在身。」
「你那功德，雖不足以換取長生仙丹，但換取一枚煥發生機，為你續命幾載的丹藥，卻也足夠了。」
「明早，你自去鼎中取吧。」
楚皇猛的抬起龍頭，巨大的龍目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謝上神！謝上神天恩浩蕩！」
楚皇激動得語無倫次，龐大的龍軀，不住的叩拜。
「莫要歡喜的太早。」
主位上的帝影，聲音再次變得淡漠。
「你再看一看，你這龍軀。」
楚皇聞言一愣，下意識的低頭看去。
這一看，他如遭雷擊。
只見他那本該金光璀璨，威嚴無比的龍身之上，不知何時，竟已是傷痕累累。
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遍布全身，傷口處，沒有流血，卻繚繞著一股股黑色的，充滿了怨毒與衰敗氣息的霧氣。
整條金龍，看起來悽慘無比，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這……這是……」
楚皇的聲音，都在顫抖。
「此，乃汝王朝氣運所化之龍身。」
那威嚴的聲音，緩緩解釋道。
「王朝氣運越是強盛，則龍身越是康健，國運便越是昌隆，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你求取大道，飛升天界的機會，便越大。」
「反之，王朝氣運衰敗，則龍身腐朽，國運便會動盪，天災人禍，接踵而至。屆時，莫說飛升，便是這凡俗的江山，亦將傾覆。」
「你再看。」
帝影話音剛落，楚皇便看到，自己龍軀之上有幾處細小的傷口，正隨著道門修士踏上仙途，而緩緩癒合，透出新生之機。
「道門得正法，亦是你南楚國運的一部分，故能反哺於你。」
「可你要想清楚，道門修仙，求的是超脫。你這王朝，終是凡人基業。日後大劫降臨，妖魔四起，難道事事都要指望那些一心向道的修士出手？」
楚皇心中劇震。
是啊！
道門修士，日後飛天遁地，長生久視。
而他這個皇帝，除了能下幾道聖旨，還是個凡人。
一旦天下有變，他這個皇帝，豈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話？
「求上神垂憐！求上神救我南楚！救我南楚億萬子民啊！」
楚皇再次叩首，這一次，是發自肺腑的為整個王朝的未來而恐懼。
「哼，倒還有幾分人君的模樣。」
主位上的帝影，語氣里透出些許滿意。
「天道，亦是人道。欲求大道，必先安天下。」
「如今，便有一樁天大的功德，擺在你的面前。既能修復你這破敗的王朝氣運，又能讓你積攢真正的無上功德。」
楚皇聞言，猛然抬起龍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請上神示下！」
「下界雲夢澤深處，有一處妖人巢穴，常年擄掠活人，煉製邪丹，禍亂人間。乃是動搖你國運的毒瘤，亦是此番大劫的源頭之一。」
「若能將其連根拔起，不但是一樁天大的功德，更能修補你這破敗的王朝氣運。」
李延的聲音，循循善誘。
他記得諦聽曾說過，雲夢澤深處，有一股極其邪惡的氣息。
那應該就是血羽教的老巢。
現在自己根基已穩固，與其等他們恢復元氣，主動來找自己麻煩，不如先下手為強。
讓南楚這支先鋒探路，再讓道門那群剛剛得了仙法的工具人跟上，組成一個南楚打魔團，去開荒這個新副本。
自己，則坐鎮後方，遙控指揮，伺機而動。
這計劃，完美。
另一道帝影接過了話頭。
「待你王朝氣運穩固，便可以此氣運加持己身，乃至加持麾下將士。」
「屆時，凡俗之軀，亦可力敵妖邪。除非是那真正修煉有成的修士，否則，面對身負王朝氣運的武道高手，也只能退避三舍。
「如此，面對未來大劫，爾等，方有一戰之力。」
王朝氣運，加持己身？
凡俗之軀，力敵妖邪？
楚皇被這番前所未聞的言論，徹底震驚了。
這簡直是為他凡俗王朝，量身打造的一條，足以媲美道門仙法的通天大道啊。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他麾下的大軍，人人身披金光，如同天兵天將，橫掃六合，蕩平宇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