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這夫妻緣分……怕是有點難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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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姚父從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像是怕林默不信似的,展示給他看。

  兩千塊。

  那是個皺皺巴巴的信封,邊角已經磨得發毛,封口處還沒粘牢,露出一角紅色的鈔票。

  姚父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把信封往林默面前遞了遞,臉上那溝壑縱橫的皺紋里,滿溢著一種名為「知足」的光彩。

  「律師,你看,這是芳芳臨走前給的。她說她在外地培訓,吃住都包,這錢讓我們留著買點肉吃。」

  陳麥站在一旁,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真相。

  哪有什麼外地培訓?哪有什麼包吃包住?

  那是姚芳在被方謙常年家暴、經濟封鎖的情況下,從牙縫裡、從血肉里摳出來的錢。也許是她給人刷了幾千個盤子,也許是她少吃了幾百頓早飯……

  而現在,這筆沾著血淚的錢,卻成了老人眼中,女婿「教導有方」、女兒「生活美滿」的鐵證。

  這荒誕的一幕,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得陳麥胸口發悶。

  「呵呵。」

  他沒有去接那個信封,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平靜地看著姚父,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既然是女兒的一片孝心,您就好好收著。」

  林默端起那杯劣質的陳茶,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閒話家常:「看來,方謙這個女婿,確實做得無可挑剔。」

  姚父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揣回貼身口袋,拍了拍胸脯。

  「那可不!律師我跟你說,方謙這孩子,除了脾氣直點,心眼是真好!上次我說家裡電視有點花,第二天他就讓人送了個新的來!雖然……雖然是二手的吧,但那也是心意啊!」

  老人臉上洋溢著自豪,仿佛在誇耀一件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而且啊,他對芳芳管得嚴,那也是為芳芳好!芳芳這孩子心眼實,容易被騙,有小方把著家裡的錢,我們也放心!」

  「確實。」

  林默微微頷首,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水,放下杯子時,發出「哆」的一聲輕響。

  「現在這個社會,像方謙這樣既顧家,又能把岳父岳母當親爹媽伺候的女婿,打著燈籠都難找。」

  他在附和。

  他在讚美。

  陳麥不可置信地看向林默。

  老大這是在幹什麼?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揭露那個畜生的真面目嗎?為什麼要順著這老頭的話說?這不是在給那個死人臉上貼金嗎?

  然而,林默完全無視了陳麥詫異的目光。

  他身子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看著姚父,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可惜啊……」

  這兩個字,拖長了尾音,像是一根極細的針,精準地扎進了這溫馨氛圍中最薄弱的一環。

  姚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可惜?律師,啥……啥可惜?」

  林默看著他,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茶杯邊緣,仿佛是不經意地隨口一說:「可惜這小兩口這麼孝順,對你們二老這麼好,但這夫妻緣分……怕是有點難續了。」

  「轟」的一聲。

  這句話在姚父耳邊炸開,威力不亞於一顆驚雷。

  老人的臉色瞬間煞白,手裡剛拿起來想要給林默添水的暖水瓶,「咣當」一下撞在了茶几上,熱水濺了一桌子。

  「你說啥?!」

  姚父的聲音都在抖,眼珠子瞪得老大,「緣分……難續?他、他們要離?!」

  「也不是要離。」

  林默像是沒看到老人的失態,語氣依舊四平八穩,帶著一種極其專業的客觀,「方謙這次委託我過來,主要也是為了這件事。」

  他撒了一個謊。

  一個天衣無縫、卻又無比致命的謊。

  「您也知道,這兩年經濟不景氣,方謙在外面的壓力很大。」林默的目光如有實質,緊緊鎖住姚父的眼睛,「男人嘛,壓力大了,回家難免需要宣洩。」

  「宣……宣洩?」


  「不不不!小方那是脾氣急!他說過的,他那是太在乎芳芳了!牙齒和舌頭還打架呢,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

  「吵架當然正常。」

  林默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隨後話鋒一轉,拋出了那個「不經意」的重磅炸彈。

  「但如果是單方面的毆打呢?」

  姚父愣住了。

  「毆……毆打?」

  「上次方謙和朋友喝酒,喝多了說漏了嘴。」林默微微皺眉,仿佛在回憶某個並不存在的酒局,「他說姚芳不懂事,在家裡頂撞他,他一時沒忍住,動了手。後來雖然道了歉,但姚芳好像一直懷恨在心,這才有了這次的『出差』。」

  說到「出差」兩個字時,林默特意加重了語氣,還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引號的手勢。

  「叔叔,您是過來人。」

  林默看著姚父那張瞬間灰敗下去的臉,緩緩說道:「您覺得,如果只是普通的夫妻吵架,至於連過年過節都不回家,非要躲到那個什麼封閉式培訓里去嗎?」

  「而且……」

  林默頓了頓,目光掃過牆角那些方謙送來的廉價補品。

  「方謙這種性格,您應該比我清楚。他在您面前下跪,自己扇自己耳光,這種極端的行為,真的是因為孝順嗎?還是說……」

  字字誅心。

  句句見血。

  姚父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林默的話,像是一把重錘,把他心裡那些刻意迴避、刻意粉飾的疑點,全部敲碎了,露出了底下發黑髮臭的真相。

  是啊。

  哪個正常人,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給岳父下跪?

  哪個正常女婿,會把老婆的工資卡沒收,只給岳父岳母買些不值錢的地攤貨,卻從來不給老婆買一件新衣服?

  還有芳芳……

  那個以前愛笑愛鬧的女兒,這幾年為什麼越來越沉默?為什麼每次回來都穿著長袖長褲?為什麼看著女婿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恐懼?

  「不……不可能……」

  姚父還在掙扎,嘴唇哆嗦著,像是在溺水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小方……小方他不是那樣的人!他、他雖然脾氣臭,但他顧家啊!他……他說過的,芳芳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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