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你說這個我可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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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迎向吳敬和王啟年那兩道探究的,審視的目光。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陳麥緊張得連呼吸都快要停滯了。

  然後。

  林默開口了。

  「問題不是很大。」

  他的話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吳敬和王啟年,兩個在法學界浸淫了幾十年的老狐狸,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齊齊愣住了。

  什麼?

  問題不是很大?

  我們鋪墊了半天,把這個案子的危險性、複雜性、敏感性,都已經提到了一個足以讓任何頂級律師都望而卻步的高度。

  你跟我說,問題不是很大?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

  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無知者無畏?

  還是……胸有成竹的絕對自信?

  「林默同學。」吳敬的涵養再好,此刻也有些繃不住了,「我希望你明白,這不是在學校里做模擬法庭,這不是兒戲!」

  「我知道。」林默點點頭,態度依舊平靜。

  他站直了身體,目光掃過自己的三個室友。

  掃過一臉懵逼的陳麥。

  掃過若有所思的陸衡。

  掃過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笑意的周敘白。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吳敬和王啟年身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語氣,一字一頓。

  「這個案子。」

  「我們404,接了。」

  辦公室里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王啟年看著林默,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裡,第一次,透出了一股銳利的光。

  他拿起自己的搪瓷茶缸,卻沒有喝,只是用手指在上面輕輕敲擊著。

  「年輕人,狂是好事。」

  「但光有狂,是不夠的。」

  王啟年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與他平視。

  「我再給你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信息。」

  王啟年凝視著林默,那雙老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於狡猾的光芒。

  他沒有賣關子。

  「現場唯一的監控,在事發後,壞了。」

  這句話,很輕。

  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辦公室這片死寂的池塘里。

  陳麥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監控壞了?

  唯一的監控,壞了?

  那還怎麼打?沒有證據,這案子不就成了死局嗎?

  陸衡的反應截然不同,他嗤笑一聲,幾乎是下意識地掏出了手機。

  「壞了?多大點事。哪個區的,我讓我的人過去,別說硬碟損壞,就是被格式化了,也能給你把數據扒出來。」

  在他看來,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都只是技術和錢的問題。

  如果解決不了,那就是技術不夠,或者錢沒給夠。

  「省省吧。」

  吳敬院長冷著臉,打斷了他的表演。

  「你以為警方技術科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報告我看過,硬碟是物理性損傷,劃傷嚴重,無法修復。」

  吳敬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對外公布的原因是,設備老化,意外故障。」

  他特意在「意外故障」四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連陸衡都收起了手機,他那永遠掛著幾分不羈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凝重。

  物理損傷。

  無法修復。

  對外宣稱是意外。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再傻的人也能品出其中的味道了。

  這不是意外。

  這是人為。

  「誰幹的?」周敘白開口了,他的語調很平,卻帶著一種直指核心的穿透力,「或者說,這份『無法修復』的報告,是誰出的?」


  吳敬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

  「那個老人,原告,他的兒子,是龍城日報社會版的副主編。」

  「龍城日報的影響力,你們應該清楚。」

  「而負責鑑定硬碟,出具報告的,是西城分局。那位副主編,在西城分局有不少朋友。」

  吳敬的話,沒有一句是廢話。

  每一句,都是一條線索。

  當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時,一張由媒體、人情、和公權力隱約構成的網,便呈現在了四人面前。

  這張網,正在死死地罩向那個孤立無援的女學生。

  陳麥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一個「案子」的全部想像。

  這根本不是打官司。

  這是在跟一張看不見的權力網絡對抗。

  他們四個學生,拿什麼去抗衡?

  所有人的視線,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匯集到了林默身上。

  壓力,山一般地壓了過來。

  吳敬和王啟年,也在看著他。

  他們就是要看,在這種幾乎是絕境的情況下,這個剛剛還口出狂言,說「問題不是很大」的年輕人,會是什麼反應。

  是會退縮?

  是會驚慌?

  還是會繼續嘴硬?

  然而,林默的反應,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壓力。

  他甚至笑了。

  一種很淡的,讓人完全捉摸不透的笑。

  「沒有證據的案子,才有意思。」

  林默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如果什麼都有,監控錄像清清楚楚,那還要律師幹什麼?直接讓法官看視頻判案不就行了?」

  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興奮。

  把旁邊快要窒息的陳麥,都給聽懵了。

  默哥……這是被刺激得失心瘋了嗎?

  吳敬和王啟年也愣住了。

  這小子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正常人聽到這種消息,第一反應不應該是覺得棘手和絕望嗎?

  他怎麼還興奮起來了?

  「所以,我們現在面臨的情況是。」林默自顧自地開始總結,那架勢,不像是一個被考校的學生,反而像一個主持大局的首席律師。

  「一,物理證據,沒了。」

  「二,對手在媒體和某些部門,有人脈。」

  「三,我們的當事人,有社交恐懼症,無法正常溝通和出庭。」

  「四,輿論對我們極其不利。」

  這案子,就是十個頂級律師來了,也得跪啊!

  「很好。」

  林默總結完畢,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有不利的條件,都湊齊了。」

  陳麥:「……」

  他想給林默跪下,求求他別說了。

  「林默同學。」吳敬終於忍不住了,他覺得自己幾十年的養氣功夫都快要破功了,「這不是在玩遊戲,你到底明不明白這個案子的嚴重性?」

  「我當然明白。」

  林默看向吳敬,神色坦然。

  「正因為它嚴重,因為它幾乎沒有贏的可能,所以,我們才必須贏。」

  「而且,要贏得讓所有人都閉嘴。」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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