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人間正道是滄桑;為什麼不用你僅剩的褲衩乾死小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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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更緊了,刮在臉上像砂紙打磨。

  林彥此時清晰的聽到。

  槍聲從山脊兩側爆開!

  兩股飛泄的子彈,如同廝鬥的兩條火蛇!!

  那群從側翼山林中衝出的身影,與其說是軍隊,不如說是一群撲火的飛蛾,每一個,都帶著決絕的瘋狂。

  風雪之下。

  那支突然衝殺出來的隊伍的最前方……

  是一個瘦高的青年!

  他此時用一個被積雪覆蓋的山石,當做掩體。

  破舊的棉衣空蕩蕩掛在他身上,而他手裡端著的竟是一挺歪把子輕機槍!那鐵疙瘩在他手裡瘋狂跳動,噴吐著火舌,槍管很快燒得通紅,灼熱的蒸汽混著硝煙嗤嗤作響,燙焦了他手腕的皮膚,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皮肉焦糊的怪味。他卻像毫無知覺,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睛赤紅地瞪著山脊上那些土黃色的身影,一邊掃射一邊嘶吼,聲音劈裂在風裡:

  「媽了個巴子的!小鬼子!老子在部隊幹了十二年!十二年!邊境線上站崗,演習場上流汗,夢裡都在喊殺敵!就他娘一個念想——啥時候能真刀真槍乾死你們這群畜生!報咱祖輩的血仇!可惜啊……可惜沒趕上時候!」

  一顆子彈擦著他頭皮飛過,帶走一綹頭髮,血順著額角流下來,糊住了他一隻眼睛。他胡亂抹了一把,臉上血污縱橫,更顯猙獰。

  「沒想到啊……沒想到在這兒等著老子呢!值了!今天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血賺!都給老子死!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

  彈鏈終於打空,機槍啞火。他毫不猶豫,扔開滾燙的機槍,猛地從腰間抽出刺刀,「咔嗒」一音效卡上他身後背著的一支,其實也已經打光了子彈的老式步槍,嘶啞著喉嚨發出一聲非人的嗥叫,竟第一個躍出山石充當的臨時掩體,向著山坡上方猛衝上去!

  他的身旁,是無數打光了子彈,或者根本手裡沒有槍的同胞!

  他們一起向著山坡上的鬼子衝鋒。

  鬼子的子彈迎面潑來,那瘦高身邊不斷有人倒下。但卻沒有一個人膽怯。

  那瘦高的青年,沖得踉蹌,卻不停步,像一頭徹底瘋了的孤狼。幾顆子彈接連鑽入他的胸膛和小腹,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猛地頓住,晃了兩下。他低頭看了看身上汩汩冒血的彈孔,又抬頭望向近在咫尺的鬼子陣地,臉上竟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幾個鬼子挺著刺刀嚎叫著撲下來。他不退反進,用最後力氣迎上去,卻在接觸前的一瞬,猛地拉響了揣在懷裡的最後一顆手榴彈!

  「爸!媽!爺奶!咱家……祖上的仇……也算報了點利息!這次就當演習,百年後,要是真有一天和小鬼子開戰,我一定也要上戰場!」

  轟!!!

  爆炸的火光短暫地照亮了他消失的身影和那幾個驚駭的鬼子。

  不遠處,另一個漢子打法完全不同。他矮壯敦實,像半截埋進土裡的石磙子。

  他的手裡沒有槍,只有一把不知從哪兒搶來的工兵鍬。他根本不往上沖,就貼著山腳坡地的起伏滾動、騰挪,動作笨拙卻有效,鬼子的子彈啾啾地打在他剛離開的雪坑裡。

  一個鬼子機槍手正全神貫注壓制正面,冷不防這矮壯漢子從側下方一個雪窩子裡猛地竄出,工兵鍬帶著風聲狠狠劈在機槍手的後頸上!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鬼子一聲沒吭就歪倒在地。

  漢子毫不停留,撿起鬼子的步槍,也不瞄準,朝著最近的人影就是一槍,打沒打中不知道,立刻又撲向另一個目標。他像是完全忘了生死,只憑著一種最原始的殺戮本能,用槍托砸,用工兵鍬砍,甚至用牙咬。一個鬼子被他撲倒在地,手指硬生生摳進了對方的眼窩,疼得那鬼子發出悽厲的慘嚎。直到另一把刺刀從背後捅穿了他的腰腹。

  他身體一僵,反手一鍬砍在偷襲者的胳膊上,然後踉蹌著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坡地滑坐下來,大口大口喘著氣,血沫子從嘴裡湧出來。他看著周圍混亂的廝殺,看著那些穿著各式破爛衣裳、卻同樣不要命地撲向鬼子的人群,渾濁的眼睛裡慢慢透出一點光!

  「值……真他娘的值……老子還以為,這些年,練得功夫沒用了呢!沒想到,在這個世界,竟然還派上一點用場!」

  「師父,你說過,咱們門派的祖師爺,百年前,靠著一身橫練功夫,曾徒手打死仨鬼子!我之前一直以為你吹牛,都電子科技時代了,無人機甲,馬上都要投入實戰了,誰還練功夫呢?」


  「但這麼多年過去,您早變成了一座孤墳,我也人到中年,因為身上有跟您學過的本事,倒是真的見義勇為過好幾次……我也漸漸意識到,無論時代怎麼變,人世間,總歸還是需要俠義之士的!您放心,您徒弟收了新的徒弟,咱的古武,就像咱的國家一樣,絕不會亡!這一次,我靠著您教的功夫,救了很多人呢!很多咱的同胞老鄉……」

  他嘿嘿笑了幾聲,頭歪向一邊,沒了聲息。

  更遠些,一個看著像是學生的年輕人,戴著破碎的眼鏡,鏡片後是一雙因極度恐懼而睜得極大的眼睛。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枚冒煙的手榴彈,全身都在劇烈發抖。他所在的這一小股人被鬼子一挺機槍壓在一個土坎下,抬不起頭。

  「扔啊!快扔啊!」

  旁邊有人焦急地吼著。

  年輕人嘴唇哆嗦著,幾次想扔出去,手臂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眼看鬼子機槍又掃過來,打得土石飛濺。

  「操!」

  旁邊一個滿臉是血的中年罵了一句,猛地搶過年輕人手裡的手榴彈,側身奮力甩了出去!

  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機槍位附近轟然炸響。機槍聲戛然而止。

  那個中年人,喘著粗氣,扭頭對那嚇傻了的年輕人吼道!

  「愣著幹啥!等死嗎?!撿槍!跟老子沖!怕死嗎?怕啥啊!死了也不過是回到咱原來的世界,你怕啥啊!但是你回頭看看山腳下的那些老鄉!他們死了可就真的死了?你看看他們的臉,你是覺得他們是假的嗎?還是覺得他們只是NPC?不值得你在這個世界死一死?你要是這麼想,你就這麼慫著吧!老子可不這麼覺得,老子在這個世界,抽到的角色,有媳婦兒,還有兩個可愛的閨女,老子在百年後的世界,只是個孤家寡人,從沒覺得自己一個人有什麼不好,可在這個世界,在這個世界……老子第一次覺得,老婆孩子熱炕頭……真不錯啊!我那倆閨女,喜歡抱著我的脖子,管我叫爹!老子從沒見過那麼乖巧的丫頭!為了這個世界的老婆孩子,老子也得多殺幾個鬼子,老子的家,距離這個礦區不遠,不把這群鬼子殺乾淨,誰知道,這群鬼子,會不會有朝一日,把老子的媳婦,閨女也給抓走!!!殺啊!別當孬種!」

  那中年漢子,一邊嘶吼,一邊提著一支步槍,就沖了上去。

  年輕人像是被驚醒,茫然地撿起身旁,一個已經戰死的同袍身邊的帶血的步槍,手指冰涼。他看著中年的背影已經遠去,看著前方不斷有人中彈倒下。

  極致的恐懼過後,一種奇怪的麻木感籠罩了他。他忽然也跟著沖了出去,不會瞄準,只是朝著大概方向拼命扣動扳機,直到撞針發出空響。

  「我不是孬種……我在這個世界抽到的角色,有爹有娘!!!這個世界的爹娘對我特別好……比我忙著做生意的親爸親媽還好!我不是孬種,我只是想在這個世界多待幾天,多看幾眼,這個世界的,我的爹娘……」

  那個青年開始哭嚎……

  而就在這時,一個受傷倒地的鬼子,死死盯著那個青年,掙扎著舉起了手槍。

  原本哭嚎的年輕人突然抬起頭,和那個舉槍的鬼子對視,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卻下意識地挺著步槍上佩戴的刺刀沖了過去,刺刀狠狠往前一捅!溫熱的液體濺到他臉上。他看著那鬼子抽搐著死去,看著刺刀上淋漓的鮮血,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猛地彎腰嘔吐起來。

  可就在這時,一顆子彈飛來,打穿了他的太陽穴。

  他倒在雪地里,怔怔的看著天空。

  「真遺憾啊!」

  「太遺憾了。」

  「我娘說,明天給我包餃子的……我本是個南方人,還沒過東北酸菜餡兒的餃子呢!娘啊!當你兒子的這幾天,我很幸福!謝謝你,娘……」

  ……

  林彥匍匐在雪坑裡,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

  他覺得鼻頭髮酸,胸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跳躍。

  他蹣跚著爬起來,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嘶啞得幾乎滴出血來,向著身後那些驚恐失措、蜷縮在各處的礦工們咆哮!

  「同胞們!抬起頭!看看山脊上!看看那些正在為我們拼命的同胞!他們是抗聯的同志!但他們也是爹娘生養,是和咱們一樣的血肉之軀!他們正在用命給咱們換一條活路!」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惶惑的臉,聲音撕裂。

  「死,誰不怕!誰不怕死?!老子也怕!但怕有用嗎?!跪著求饒,鬼子能放過你嗎?!回頭看看礦區!想想西坡的煉人爐!想想那些被折磨死的親人!咱們還有退路嗎?!」


  「沒有退路了!一點都沒有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殺光眼前這些鬼子!坐上火車,北上去農場!」

  「但不殺光這些鬼子,咱們就走不了!」

  「跟著山上的同志們,一起戰鬥啊!不能依靠任何人來改變我們的命運,真正能改變我們命運的只有我們自己!」

  他猛地舉起那支三八式步槍,刺刀指向火光沖天的山脊!

  「他們從東邊殺!咱們就從西邊壓上去!夾擊他們!鬼子也是肉做的,子彈挨多了照樣會死!」

  「咱們人多!十個換一個,也換死他們!」

  「別忘了剛剛炸掉煉人爐的那個孩子!別忘了剛才倒下的鄉親!他們的血不能白流!」

  「團結起來!咱們工人……咱們苦力……只要抱成團,攥成一個拳頭,就能砸碎這吃人的世道!」

  「人間正道是滄桑!可這正道,不是跪出來的!是他媽的用血、用命拼出來的!同志們,殺啊!拿起你們能用的武器,就算你只剩下一個褲衩,與其用那個褲衩擦眼淚,不如那個褲衩乾死小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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