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山河,是我們的;槍在手,跟我走!殺鬼子,爭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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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卷過山頂,刮在臉上像砂紙打磨。林彥靠在武器庫冰冷的門框上,肺葉如同破風箱般拉扯著。他望著山下黑壓壓涌動的人頭,聚集過來的礦工越來越多了。

  林彥感覺礦區里,大半的礦工都聚集了過來。

  那些拿到了武器的礦工們,依舊笨拙又興奮地摸索著槍栓,風中瀰漫的除了血腥味,還有一種名為希望的悸動……

  而就在這時,一隻冰涼、乾瘦卻異常有力的手,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彥猛地回頭。

  看見的是一個瘦得脫形的身軀,破棉襖上結滿了冰凌,臉上混合著煤灰、血痂和一種極度疲憊卻又異常亢奮的神情。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是把外面所有的風雪和黑暗都吸進去燒成了灰。

  是老戴……戴剛!

  林彥知道,百年後的「戴剛」再次登錄了這個世界。

  「回來了?」

  林彥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戴剛用力點了點頭,嘴唇凍得發紫,開口時呼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但他的聲音卻帶著一種灼熱的穿透力!

  「回來了!你交代的事,已經辦妥了!」

  他喘了口氣,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冰面上的石頭!

  「論壇上的命令發出去了!八千多個同志,都動起來了!現在礦區外面,咱的人,已經全部布防完畢!!」

  「按照你的吩咐,一撥最能打、有傢伙的,已經貓在了通往遼安鎮的那條土路兩邊的林子裡,他們甚至在通往遼安鎮的那條土道上,埋了地雷……就等鬼子的增援從那裡經過,給他們一份驚喜!」

  「另一撥身體壯、膽子大的,也運動到了西坡煉人爐外圍,砍樹做了擔架,搜集了能找到的所有大車、爬犁,準備接應咱們突圍!」

  「剩下的大部分同志,都在拼命搜集糧食和水,拆門板、卸車轅子做擔架!只等咱們這邊從礦區里,突圍出去,只要西坡煉人爐那邊的槍聲一響,他們立刻就會從西面來接應咱們,不管!」

  「等礦區裡的礦工和咱的援軍匯合,咱們就可以一路往北!往北黑線車站沖!」

  戴剛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彥,裡面是壓抑不住的火焰!

  「外面的兄弟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咱們這邊了!咱們什麼時候行動……」

  林彥聽著,胸腔里那股一直緊繃著的氣,終於緩緩吐出。

  他拍了拍戴剛冰冷僵硬的胳膊,嘴角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幹得漂亮!」

  隨後林彥活動了一下肩膀,努力挺直幾乎要凍僵的腰背,轉向正在教那些礦工使用槍械的耿長生,聲音陡然拔高,壓過了風雪!

  「老耿!山下的老鄉,聚攏了多少?」

  耿長生聞聲大步走來,他臉上新添了一道血口子,還在微微滲血,但眼神卻如同淬火的鐵!

  他掃了一眼山下那一片黑壓壓、望不到盡頭的人潮!

  「能動的,差不多都在這兒了!小一萬口子!老的、小的、還有被鬼子抓來的婦孺,也都跟出來了!除了剛才沖山頭,折了百十來個弟兄……礦區里,能聚集來的,幾乎都在了!」

  耿長生又咽了一口唾沫,扭頭瞥了一眼山下,那些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卻眼神灼熱的礦工!

  「老林,接下來,咋弄?上萬張嘴,上萬條命……可都指望著咱呢!」

  林彥深吸一口冰冷徹骨的空氣,寒意直衝腦門,讓他越發清醒!

  「按原計劃!突圍!從西坡走!過煉人爐……如果剛剛被抗聯吸引走的鬼子突然回援,咱們就借著西坡的地勢,打阻擊戰,無論如何,也要帶著這上萬老百姓,從這裡突圍出去!」

  他目光,又掃過那些剛剛拿到武器、眼神既興奮又惶恐的礦工!

  「老耿,把分發到槍的老鄉們組織起來!把他們分三隊!一隊開路,一隊護住中間的老弱婦孺,一隊斷後!子彈和金貴的手雷,優先給開路和斷後的弟兄!告訴大伙兒,別省子彈,但也別瞎打!看準了鬼子再扣扳機!」

  「剩下沒分到槍的,也別閒著!有力氣的,幫忙抬傷員、推車!實在不行的,互相攙扶著,跟著隊伍走!一句話,爭取一個都別落下!咱們從鬼門關一起爬出來,一定要活下去……活到東北光復的那一天!」

  「這是一次突圍,也是一場艱難的長征!」


  「老耿,把我的要求傳遞下去,山下的礦工老鄉們先不管,上山的這些骨幹,必須組織起來。」

  耿長生點了點頭,他扭頭,立刻小跑向旁邊幾個,和他相熟已久的礦工……

  「哥幾個,聽我說……」

  不久那幾個礦工又散開,向著山包上,其他的礦工跑去……

  林彥的計劃和命令,以這種方式,迅速的傳遞下去。

  山頂上略微混亂的場面開始變得有序,一種臨戰前的緊張和肅穆瀰漫開來。

  林彥在寒風中,又拍了拍自己被凍僵的臉,他看見此時山包下的那些礦工們,都仰著腦袋,像是在期待著些什麼。

  他一咬牙,幾步衝到旁邊空了的武器庫屋頂上。腳下的鐵皮在風雪中發出吱呀的呻吟。

  他站直身體,舉起手中那支沾滿了血污和雪沫的三八式步槍,用盡胸腔里全部的力氣,向著山下那黑壓壓的、 等待著他的人群,發出了撕裂夜空的吶喊!

  「老鄉們!抬起頭!看看我手裡的是什麼?!」

  他的聲音如同受傷的狼嚎,在風雪中傳出去老遠,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成千上萬雙眼睛,麻木的、恐懼的、期盼的、瘋狂的,齊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聚焦到那支高高舉起的步槍上。

  「是槍!是咱們自己的槍!是從鬼子手裡奪過來的槍!」

  他揮舞著步槍,聲音因為極度用力而劇烈顫抖,卻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穿透力!

  「鬼子用這玩意兒,騎在咱們頭上拉了九年的屎!殺了咱們多少爹娘兄弟?糟蹋了咱們多少姐妹?把咱們像牲口一樣圈在這黑煤窯里等死!這樣的日子,你們還想繼續過下去嗎?你們還願意繼續過下去嗎?!」

  山下一片死寂,只有風雪呼嘯。但那一雙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地積聚、涌動。

  「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還沒過夠的,現在就滾回你的工棚里去!繼續跪著!等著鬼子哪天高興了賞你一口豬食,或者不高興了把你拖去煉人爐燒成灰!」

  「但是!」

  他猛地停頓,目光如電般掃過人群!

  「但凡還有一點血性的爺們兒!還想挺直腰杆做人的東北老鄉!還想活著出去再見見爹娘、抱抱自己孩子的!就他媽的給我握緊你手裡的傢伙!不管是槍是鎬還是他娘的一塊石頭!」

  「跟我們走!」

  「跟抗聯走!!!」

  他指向西面,那是煉人爐的方向,是死亡的方向,卻也是唯一生路的方向!

  「咱們的路,在那兒!」

  「抗聯的同志,已經在外面替咱們扛住了鬼子的子彈!外面的山林里,還有上萬和咱們一樣的苦兄弟,準備好了車馬擔架,等著接咱們回家!」

  「咱們不是去送死!咱們是回家!」

  他的聲音再次拔高,仿佛每一個字都浸透了血淚:

  「這一路上,會流血,會死人!可能走著走著,你旁邊的人就沒了!可能下一刻,鬼子的子彈就會咬穿你的脖子!」

  「但是!咱們就是爬!就是用牙啃!也得從這鬼地方啃出一條活路來!」

  「咱們今天站在這裡,拿起槍,不是為了當什麼英雄好漢!咱們他媽的只是想活下去!像個人一樣活下去!」

  「讓那群狗日的小鬼子看清楚!也讓這老天爺看清楚!」

  「咱們大夏人!咱們東北的老少爺們兒!骨頭還是硬的!東北的風雪沒能壓彎咱的脊樑!小鬼子們也休想!想讓我大夏亡國滅種,讓我大夏人當他們的奴隸?做夢!」

  「今天,咱們就從這西坡殺出去!告訴那些侵略者!」

  林彥的聲音如同炸雷般滾過整個山頭!

  「東北,是咱們的!山河,是咱們的!命——也是咱們自己的!」

  最後一聲咆哮,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卻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引信。

  下一秒,山下那死寂的、壓抑的沉默被徹底打破!

  「走!跟抗聯走!」

  「回家!俺要回家!」

  「爹!娘!兒子從這裡逃出去!兒子一定能從這裡逃出去!」

  「殺出去!跟狗日的拼了!」

  「有了槍,我們還怕他們個鳥啊!跟著抗聯殺啊!」

  ……

  成千上萬的喉嚨里爆發出的吶喊、哭嚎、咆哮,匯聚成一股滔天巨浪,瞬間衝破了風雪的封鎖,震撼著整個漆黑的夜空!

  林彥更是直接從武器庫的那座碉樓上跳了下來,聲嘶力竭。

  「槍在手!跟我走,殺鬼子,爭自由!!!跟著我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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