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處處地獄;歷史教過我們,只有大爆炸能讓這群鬼子害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寒風如同剔骨的鋼刀,在防疫給水部隊實驗室空曠的區域內肆意穿梭。

  夏之南和那名代號為「紅薯」的青年,弓著腰,儘量將自己縮在寬大的工裝里,沿著建築物投下的巨大陰影,小心翼翼地移動。

  腳下的凍土堅硬如鐵,夏之南,偶爾踩碎一塊薄冰,發出的細微「咔嚓」聲都讓兩人心頭驟緊,立刻停下腳步,屏息凝神,警惕地望向四周。

  黑暗中,遠處瞭望塔上的探照燈光柱如同緩慢揮舞的巨劍,冰冷而無情地掃過地面,每一次光暈掠過,都讓他們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而令人作嘔的氣味。濃烈的消毒水味試圖掩蓋一切,卻無論如何也壓不住那隱隱約約、從一棟棟森然矗立的建築深處飄散出的腐敗腥氣,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蛋白質燒焦後的焦糊味。

  這氣味混合著哈拉濱冬夜固有的煤煙和嚴寒,吸進肺里,沉甸甸的,帶著死亡的氣息。

  他們偽裝成安裝設備的工人,「紅薯」的手裡,還拎著沉重的工具箱,背上背著碩大的背包,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因迷路而焦急趕路的模樣。

  每一次拐角,每一次聽到遠處傳來的皮靴「嘎吱」聲……夏之南,都覺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聲音大得仿佛能穿透這死寂的夜。

  她懷疑這一次「奪回我河山」的內測結束後,她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自己的心臟!

  此時,冷風吹來。

  夏之南不自覺的抬起眼前,目光掃過眼前的一棟棟建築……

  這些建築大多低矮、敦實,外牆是灰撲撲的水泥牆面,窗戶狹小且高,許多還蒙著厚厚的灰塵或冰霜,如同一個個沉默的、拒絕窺探的堡壘。

  它們被縱橫交錯的狹窄通道分割,整體布局透著一種冷酷的效率感。

  越是往裡深入。

  她越是覺得,那一棟棟建築,讓她覺得眼熟……她的胃裡更是不自覺的產生一陣翻江倒海的痙攣。

  她仿佛,聽到了,從這些冰冷的、毫無生氣的鋼筋水泥結構,傳出來的哀嚎和慘叫。

  她的目光掠過不遠處一棟有著巨大煙囪的平房——儘管她知道那可能是鍋爐房或焚化爐,但她的腦海里,卻還是不自覺的,炸開另一幅畫面——那是自己在赤紅論壇看到過的,ID為【純愛大鲶魚】的玩家的直播間最後影像!那個玩家抽取的角色是一名哈拉賓當地的黃包車夫,為了能被鬼子抓進這裡,自稱是抗聯的通訊員,身材瘦削,但很高!

  在當時的直播畫面里,他被強行固定在一個巨大的、燒得通紅的金屬板附近,鬼子記錄著他皮膚在不同距離下的灼傷程度,直至碳化脫落,露出焦黑的肌肉和白骨。玩家在極致的痛苦中咒罵,聲音卻越來越微弱,最後只剩下肉體炙烤的「滋滋」聲和鬼子軍醫冷靜的記錄聲:「體表百分之九十深度燒傷,生命體徵消失……」

  那棟平房的煙囪,在她眼中仿佛正冒出混雜著人油焦臭的黑煙!

  緊接著,她的視線又被側前方一棟窗戶被封死、卻裝有巨大排風扇的建築吸引。

  寒風送來的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腥氣似乎正源於此地。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她想起赤紅論壇上,那個ID為【寂寞沙洲冷】的同志的直播間!

  那個玩家抽到的角色,的是一位哈拉賓本地的伐木工,他被鬼子抓進實驗室後,被關進一個充滿高濃度芥子氣——或是類似糜爛性毒氣的密閉艙室。

  直播視角是艙室內的一個固定鏡頭,畫面模糊扭曲,只能看到玩家痛苦地抓撓著自己的喉嚨和臉頰,皮膚上迅速鼓起巨大的水泡然後破裂,流出黃濁的膿液,他無聲地嘶吼著,最終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蜷縮成一團,慢慢融化般的腐爛……

  排風扇嗡嗡的低鳴,此刻在她聽來,如同無數冤魂的嘆息。

  就在他們躡手躡腳穿過兩棟樓之間的狹窄通道時,一棟相對獨立、有著厚重鐵門和複雜通風管道的低矮建築出現在視線邊緣。

  夏之南的呼吸驟然停止!

  她想起了,赤紅論壇上,那個ID為【橙紅色的真空】的直播間!

  那位同志,在現實世界的身份,是一位氣象學者,抽取到的角色是一位哈拉賓的中學教師。

  他直播的時間極其短暫,畫面則晃動劇烈……

  他似乎是被強行塞進一個壓力艙。

  隨後畫面外的鬼子軍官一聲令下,艙內空氣被迅速抽離。玩家的臉孔在極度痛苦中扭曲變形,眼球暴突,血管在皮膚下可怕地虬結、破裂,七竅流血……


  最後鏡頭被噴濺的鮮血染紅,徹底黑暗。

  那棟低矮建築沉默地匍匐在黑暗中,像一頭吞噬生命的鋼鐵巨獸,那些通風管道仿佛是它冰冷的呼吸器官。

  每一棟建築,都是一個具象化的地獄入口。

  魏鐵柱的凍傷、柳書眉的毒氣、張明廣的凍融……還有這些新的、更加花樣百出的殘酷死法……無數同胞的慘叫聲、咒罵聲、絕望的呻吟聲仿佛跨越了時空,在她耳邊匯聚成一片滔天的聲浪,衝擊著她的神經。

  仇恨和悲憤如同岩漿在她胸腔內奔騰,幾乎要將她灼燒殆盡。

  她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繼續前進。

  他們必須炸毀這魔窟,否則這些犧牲,還要持續五年,不知多少老百姓,會命喪於此!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拐向通往鍋爐房的主路時,一隊巡邏的鬼子兵毫無徵兆地從對面一個倉庫後轉了出來!雙方的距離不足十米!

  夏之南和「紅薯」的身體瞬間僵直,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冰冷的恐懼攥緊了他們的心臟。

  鬼子兵也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帶頭的一個曹長模樣的士兵厲聲喝問!

  「*どちらだ?!動くな!(什麼人?!站在那裡不許動!)」

  電光火石之間,「紅薯」反應極快。

  他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而惶恐的笑容,猛地鞠了一躬,用帶著奇怪口音但還算流利的日語結結巴巴地回答!

  「申、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太君!私たちは鉄道局から派遣されたボイラー器具の設置作業員です!(非、非常抱歉!太君!我們是鐵路局派來安裝新鍋爐儀器的工人!)」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肚子,臉上擠出痛苦的表情!

  「私たち…私たちはお腹が急に痛くて、我慢できなくて、トイレを探しに來て…道に迷ってしまいました。本當にすみません!ご迷惑をおかけしました!(我們……我們吃壞了肚子,肚子痛,實在忍不住了,想出來找、找廁所……迷路了,非常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那曹長皺著眉頭,狐疑地打量著他們倆,尤其是他們身上鼓鼓囊囊的背包和工具箱。

  「バカヤロー!こそこそして、怪しいな!(八嘎呀路!鬼鬼祟祟的!我看你們不像良民!)」

  那鬼子軍曹猛地上前一步,猛地抬手,「啪」一聲脆響,狠狠一巴掌扇在「紅薯」的臉上!

  「紅薯」的頭被打得猛地一偏,眼鏡直接飛了出去,掉在幾步外的凍土上。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夏之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識地摸向工裝內藏著的手槍。

  但她看到「紅薯」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竟然更加卑微和討好,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他連連鞠躬,幾乎要把腰彎到地上!

  「はい!はい!太君のお叱りはごもっともです!私たちが悪うございました!(嗨!嗨!太君打得好!打得好!是我們不對!我們不該亂跑!)」

  他一邊說,一邊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通行證,同時極其隱蔽地將兩枚沉甸甸的銀元塞進了那曹長的手裡!

  「太君、お怒りをお鎮めください!私たちは沈宗岱課長が派遣した者で、精密機器の設置を擔當しております!本當に腹痛で我慢できなくて…私、私の遠縁の従兄が福岡におりますので、まあ半分身內と言えます…どうかお見逃しください、お手柔らかに……(太君,您消消氣!我們是沈宗岱課長派來的人,負責安裝精密儀器的!真的就是肚子疼,憋不住了……我、我還有個遠房表哥在福岡呢,算起來也是半個自己人……請您通融通融,高抬貴手……)」

  銀元入手,那個鬼子軍曹的表情,這才好了不少。

  紅薯注意到了那個鬼子的表情!

  於是,他又立即主動地將背上沉重的背包卸了下來!

  「太君ご覧ください、中は全て設置工具と部品で、他には何もありません!ご検査ください、ご検査ください……(太君您看,這裡面都是安裝工具和零件,絕沒有別的!您檢查,您檢查……)」

  落在地上的背包被「紅薯」拉開一條縫,露出了裡面各式各樣的扳手、螺絲刀和一些金屬管道接口。

  然而,夏之南看得分明,就在這些工具的下面,緊貼著背包內壁的,就是那些用油紙包裹好的、條塊狀的高爆炸藥!只要鬼子再仔細翻動一下,一切就將暴露無遺!


  時間仿佛凝固了。寒風吹過,捲起地面的雪塵。那幾個鬼子兵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即將被打開的背包上。

  夏之南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肌肉緊繃到了極點,準備隨時暴起發難。

  那曹長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銀元,又看了看「紅薯」那腫著臉卻依舊賠笑的模樣,再聽到「沈宗岱課長」和「遠縁の従兄が福岡」的話,臉上的疑狐和戾氣稍稍減退了一些。

  他嫌惡地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蒼蠅一樣!

  「さっさと行け!仕事を終えたらさっさと帰れ!次にうろついているのを見かけたら、直接看守所にぶち込むからな!(滾吧!趕緊幹完活滾蛋!下次再亂跑,直接抓進看守所!)」

  他沒有再去翻動那個背包,而是將銀元揣進兜里,罵罵咧咧地帶著巡邏隊繼續向前走去。

  直到那隊鬼子的皮靴聲消失在遠處的拐角,夏之南和「紅薯」才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氣,雙腿都有些發軟。

  夏之南立刻彎腰,幫「紅薯」撿起掉在地上的眼鏡。鏡片已經摔裂了一道紋。「紅薯」接過眼鏡,毫不在意地戴上,碎裂的鏡片後,他的眼神依舊冷靜,只是臉頰高高腫起,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夏之南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吧!」

  「紅薯」搖了搖頭,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有些含糊!

  「沒關係的……比起主動混進實驗室里的那些同志,這一巴掌算個屁啊?我們得快些行動了,在這裡拖得越久,越危險!」

  兩人沒有再浪費時間,「紅薯」重新背好背包,拎起工具箱,不再假裝找廁所,而是迅速朝著既定的方向——鍋爐房的位置快速行進——被這一隊鬼子搜查過之後,前面的巡邏隊應該不多了。

  北風似乎更加凜冽,呼嘯著穿過建築之間的縫隙,發出鬼哭般的嗚咽,仿佛無數冤魂在催促著他們。

  他們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路線,提心弔膽的迂迴穿行……

  驚險的躲避開兩撥巡邏隊後!

  一座巨大的、與其周圍低矮實驗室截然不同的建築輪廓,終於在前方隱約顯現。

  那就是,夏之南他們要找的鍋爐房。

  在昏暗的光線下,它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

  巨大的煙囪如同怪獸的觸角,猙獰地刺向漆黑的天幕,此刻正源源不斷地向外噴吐著濃黑的煤煙,那煙塵在寒冷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污濁。

  建築主體由紅磚和巨大的鋼鐵支架構成,遠比周圍的實驗室更加高大、粗獷。牆壁被經年累月的煤灰熏得發黑,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蒸汽管道和鐵製扶梯,那些管道有的包裹著厚厚的保溫材料,有的則裸露著,在嚴寒中散發著微弱的熱扭曲空氣。

  巨大的鐵門緊閉著,但旁邊一扇小側門偶爾有穿著深色工裝、滿身煤灰的苦力進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麻木疲憊的神情。

  機器運行的低沉轟鳴聲從建築內部持續不斷地傳來,仿佛巨獸沉睡時的鼾聲,掩蓋了許多細微的動靜。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煤煙味和蒸汽特有的鐵腥味,幾乎壓過了那令人作嘔的消毒水氣息。

  這裡是為這個該死的人間煉獄提供能量和熱力的心臟,也是他們此次行動的第一個關鍵目標。

  摧毀它,就能讓這片地獄陷入黑暗和混亂!

  夏之南此時深吸一口冰冷的、混雜著煤煙的空氣……

  「就是這裡!今晚的第一聲爆炸,要從這裡開始!歷史早就教過我們,只有威力足夠大的爆炸,能讓這群禽獸不如的小鬼子,知道什麼叫害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