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還抽菸?收你們來啦;待到春風捲地起,漫山紅遍英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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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礦坑的巷道內,幾個人的眼瞳,一個比一個明亮……好像有一團火,在每一個人的眼中,熊熊燃燒……

  然而,就在這時……

  嗒……嗒……嗒……

  清晰而沉悶的皮靴敲擊地面的聲音,混合著鎖鏈輕微的晃動聲,從不遠處的主巷道由遠及近傳來。

  那聲音節奏分明,帶著一種慣有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正毫無遲疑地朝著他們所在的這條偏僻支巷逼近。

  瞬間!

  所有人臉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他們眼中的光芒被驚恐取代。剛剛凝聚起來的決絕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浸透骨髓的恐懼。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遠處那單調的刨煤聲都似乎停滯了一瞬。

  幾乎是同一時刻,不需要任何言語交流,一種在極端環境下磨礪出的求生本能驅使著他們做出了反應!

  林彥、耿長生、戴剛以及那個年輕些的礦工玩家,幾乎同時猛地彎下腰,抓起了靠在煤壁上的鐵鎬,發瘋似的朝著堅硬的煤壁刨去!

  哐!哐!哐!

  鎬頭與煤壁撞擊的聲音驟然變得密集而狂亂,碎石和煤渣四處飛濺。他們繃緊了全身每一塊肌肉,汗水瞬間從額頭、脊背湧出,混合著煤灰,在皮膚上沖刷出泥濘的溝壑。他們低著頭,死死盯著面前的煤壁,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懼和緊張都發泄在這無言的勞作中。

  而那個穿著礦警制服的玩家,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手忙腳亂地一把抓起掛在腰間的皮鞭,手腕一抖……

  啪!

  一聲清脆卻透著虛張聲勢的鞭響,抽打在潮濕的空氣里。

  「媽的!沒吃飯嗎?!都給老子快點干!」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試圖模仿平日聽到的那些礦警的凶厲腔調,卻因為過度緊張而顯得有些尖利和走調!

  「磨磨蹭蹭的!挖不完這六筐煤,今天誰他媽都別想上去!誰也別想吃飯!聽見沒有!」

  他的眼神慌亂地瞟向巷口,手裡的鞭子又虛抽了幾下,發出「啪啪」的空響,身體卻微微顫抖著。

  腳步聲在巷口停下。

  一道昏黃的手電光柱掃了進來,像探照燈一樣掠過四個「拼命」勞作的礦工和那個正在「厲聲呵斥」的年輕礦警。

  光線最終定格在那年輕礦警身上。

  一個身影堵在了並不寬敞的巷口。

  來人同樣穿著一身黑色的礦警大衣,但質地似乎稍好一些,領口磨損處露出了裡面的羔羊皮毛。大衣沒有扣緊,隱約能看到裡面土黃色的鬼子軍服領子。

  他年紀大約四十上下,臉頰瘦削,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透著精明和長期的冷漠,嘴角向下撇著,形成兩道深刻的法令紋。他頭上戴著標準的狗皮帽,帽檐下那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巷內的一切。他一手提著一條黝黑髮亮、似乎浸過油的皮鞭,另一隻手握著一個鐵殼手電筒。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兒,沒有說話,目光緩緩地從四個汗流浹背、不敢抬頭的礦工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年輕礦警臉上。

  年輕礦警感到那目光,身體繃得更緊了,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臉上擠出一個近乎諂媚卻又無比僵硬的笑容,結結巴巴地開口!

  「報……報告劉隊長!我……我看著他們呢!保證……保證他們不敢偷懶!」

  被稱作劉隊長的老礦警鼻腔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手電光在那年輕礦警慘白的臉上停頓了幾秒,又掃過他微微顫抖的握著鞭子的手。

  「嗯。」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看緊點。這幫牲口,滑得很,一眼瞅不見就給你磨洋工。」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林彥等人,看著他們瘋狂揮鎬、不敢有絲毫停頓的樣子,似乎還算滿意。

  「手裡的鞭子不是燒火棍。」

  他淡淡地補充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該用的時候就得用。完不成定量,皇軍怪罪下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劉隊長您放心!我明白!一定看緊他們!」

  年輕礦警點頭哈腰,連聲應承,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濕。

  劉隊長又面無表情地看了片刻,這才似乎終於失去了興趣,淡淡地扔下一句!


  「行了,你盯著吧。我去別處轉轉。」

  說完,他轉過身,手電光柱隨之移開,沉重的皮靴聲伴著鎖鏈輕響,逐漸遠去,消失在主巷道的嘈雜聲中。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巷道里的五個人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年輕礦警玩家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靠著煤壁大口喘息,抹著額頭的冷汗。

  林彥、耿長生他們也放緩了手中的動作,鎬頭敲擊煤壁的聲音不再那麼瘋狂,但依舊保持著節奏。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一絲後怕。

  耿長生喘著粗氣,用極低的聲音,幾乎貼著煤壁說道,目光卻警惕地留意著巷口的動靜!

  「不能停……邊干邊說……挖不夠數,真上不去……」

  他揮動鎬頭,刨下一大塊煤。

  「具體的……怎麼弄……得細合計……」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哪些人可靠……怎麼聯絡……機車庫的情況……還有行動的信號……」

  林彥也奮力揮下一鎬,煤塊碎裂,他借著喘息的功夫,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

  「沒錯……但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儘快行動……」

  他的目光掃過其他幾人,眼神凝重而銳利。

  哐!哐!

  鎬頭起落的聲音,再次成為了這狹窄巷道里最主要的背景音,只是這一次,在這單調的勞作聲之下,一場關乎萬人生死的秘密謀劃,正在緊張地、悄無聲息地展開。每一次鎬頭與煤壁的撞擊,都仿佛敲在緊繃的心弦上。

  ……

  寒風如同剔骨的鈍刀,在遼安礦區的上空呼嘯盤旋,捲起地面上的雪沫和煤灰,將它們粗暴地揚撒在每一個角落。破曉時分,東方的天際線僅僅透出一線慘澹的灰白,勉強驅散了些許深夜的墨色,卻絲毫無法帶來暖意。

  鵝毛大雪依舊不知疲倦地飄落,無聲地覆蓋著高聳的井架、冰冷的鐵軌、以及礦區中央那片被踩得泥濘不堪的空地。瞭望塔上鬼子的身影在晨曦與雪幕中顯得模糊而陰森,刺刀偶爾反射出一星半點冰冷的光。整個礦區如同一個巨大的、尚未甦醒的黑色巨獸,在嚴寒中沉默地喘息,呼出的是混雜著煤塵與死亡氣息的白霧。

  換工的時間到了。

  低沉而刺耳的汽笛聲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如同催命的號角。一隊隊面黃肌瘦、眼神空洞的礦工,如同被無形鎖鏈串起的幽靈,從那些低矮陰暗、如同獸穴般的工棚里被驅趕出來。

  他們裹著根本無法抵禦嚴寒的破舊棉衣,許多人赤著腳或用破布胡亂包裹著凍得烏黑髮紫的雙腳,麻木地走向那幾個如同巨獸咽喉般張開著的漆黑井口。寒風輕易地穿透他們單薄的衣衫,帶走身體裡最後一點可憐的熱量,讓他們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如同風中枯葉。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壓抑的腳步聲和偶爾被寒風激起的劇烈咳嗽聲。

  而在礦井出口的另一端,另一批礦工正如同從地底爬出的俑偶,艱難地攀爬上來。

  他們是上一輪下礦的人,已經在黑暗深處經歷了長達數個小時的非人煎熬。此刻,他們渾身上下都沾滿了粘稠烏黑的煤泥,幾乎看不出人形,只有眼白和偶爾因為喘息而咧開的嘴巴顯露出一點生命的痕跡。

  極度的疲憊和飢餓抽乾了他們最後一絲力氣,使得他們步履蹣跚,搖搖晃晃,每邁出一步都仿佛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他們低著頭,脖頸像是無法承受腦袋的重量般耷拉著,喪眉耷眼,目光呆滯地落在自己腳下那片被煤灰和積雪染黑的泥濘土地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力氣去關注周圍的一切。

  破曉那慘澹的陽光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雪幕和煤塵,吝嗇地灑落在這些剛剛脫離地獄的身影上。

  光線勾勒出他們佝僂的脊背、深陷的眼窩和瘦得只剩骨架的軀體,仿佛不是在照耀活人,而是在為一行行移動的墓碑鍍上一層淒冷的光澤。

  汗水、煤泥、甚至還有凝固的血跡混合在一起,在他們臉上、身上板結,形成一副副詭異而悲涼的面具和鎧甲。他們沉默地、機械地移動著,走向那個同樣冰冷、但至少可以暫時躺下的工棚,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和死寂。

  然而,在這片如同行屍走肉般移動的人群中,有一個身影卻顯得有些不同。

  他從其中一處井口爬出,同樣滿身煤黑,同樣疲憊不堪。但就在踏上地面,感受到那冰冷晨風拂過臉頰的瞬間,他卻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深深地低下頭。


  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竟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頭。

  是林彥。

  破曉的光線落在他年輕的、同樣被煤灰覆蓋的臉上,照亮了他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他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鋒,緩緩地、極具壓迫感地掃過礦區——掃過高高瞭望塔上那個抱著槍、縮著脖子跺腳的鬼子哨兵;掃過不遠處正叼著菸捲、不耐煩地揮舞皮鞭驅趕人群的礦警頭目;掃過那些建立在礦區各處、象徵著壓迫和死亡的炮樓與鐵絲網。

  他的嘴角,在那黑灰的覆蓋下,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那不是一個笑容,那是一種刻骨的仇恨和一種近乎預言般的篤定交織而成的可怕表情。

  朝陽的光芒此刻恰好掙扎著穿透了一片較薄的雲層,將那抹初生的血色更加濃烈地潑灑下來,映在他的瞳孔深處,仿佛點燃了兩簇幽暗的火焰。

  他幾乎無聲地翕動著嘴唇,呼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吹散,但那冰冷而清晰的低語,卻仿佛直接響徹在他的靈魂深處!

  「朝陽如血啊……」

  「等著吧……你們這些作惡多端的畜生……還囂張?收你們來了!你們征服不了我們,征服不了這片白山黑水,更別想征服得了大夏!」

  「雪埋忠骨不低頭,冰河炸裂喊報仇。待到春風捲地起,漫山紅遍英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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