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只要侵略者一天不滾出東北,我們就子子孫孫和他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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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臉戰士的瞳孔,狠狠收縮了一下。

  他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他看向林彥,聲音嘶啞。

  「那個礦區,在什麼地方。」

  林彥咽了一口唾沫。

  「在方家櫃附近……」

  疤臉漢子點了點頭。

  「回密營再聊!」

  疤臉漢子架著林彥往前走了約莫半里地,突然停下腳步。

  林彥眯起眼睛,只見前方雪坡上除了幾棵歪脖子樺樹外空無一物。

  可那漢子卻忽然呼喊了一聲。

  「老蔫兒,扶著點!」

  疤臉漢子,立刻靠過來,疤臉漢子,這才鬆開扶著林彥的手,他把懷裡用棉襖抱著的女童,也交給老蔫兒,這才往前跑了幾步,彎腰撥開一處積雪,露出塊鏽跡斑斑的鐵皮。

  「二虎!」

  疤臉喊了一嗓子。那個背著雙刀的戰士立刻上前,用凍得發紫的手指摳住鐵皮邊緣,猛地一掀——底下竟是個斜向下的地洞,暖黃的光暈混著柴火氣湧出來,在雪地上投出個晃動的光斑。

  疤臉漢子,立刻弓著腰,自己鑽進去半截身子,對著洞裡,發出聲一聲尖銳的類似鳥叫般的喊叫聲。

  洞裡立刻傳來三聲敲擊金屬管的回音。

  直到這時,疤臉才回頭招手!

  「口令對上了,進!」

  林彥抱著女童,被老蔫攙著鑽進地洞,撲面而來的熱氣讓他打了個哆嗦。

  傾斜的通道僅容一人彎腰通行,兩側用圓木撐著,頂上吊著幾個鐵皮罐頭改的油燈。

  越往裡走,硫磺味越重——是防潮用的雄黃。

  拐過三道彎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個半埋在地下的長方形空間,約莫兩間瓦房大小。

  四壁和頂棚全用碗口粗的樺木加固,接縫處糊著混了馬糞的泥巴。正中央挖了個火塘,燒著的松木噼啪作響,上面架著口缺了耳的鑄鐵鍋。

  十幾個裹著破棉襖的漢子圍坐四周,有人擦槍,有人補鞋,還有個戴眼鏡的正往本子上記著什麼。

  直到林彥他們的突然出現,那些戰士才紛紛抬頭,注視著他們。

  而就在這時,刀疤臉也從通道口,跳了進來。

  「醫務班!」

  疤臉漢子落地後,吼了一嗓子。

  火塘旁立刻站起個精瘦老頭,羊皮襖上沾著血漬。

  他快步走過來的時候,林彥注意到他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刀疤臉漢子,從林彥懷裡,接過女童,把那個孩子,遞到精瘦老頭的面前。

  「凍傷帶發燒。」

  「這孩子快不行了。」

  精瘦老頭二話不說扯開女童衣領,隨後猛地扭頭!

  「小崔!燒辣椒水!要最辣的老山椒!」

  角落裡立刻有個半大孩子竄起來,從牆上掛的布包里抓出把干辣椒。

  老蔫兒則架著林彥,把他安置在火塘邊的草鋪上。

  「別擔心!」

  「劉老頭,厲害著呢!」

  「之前是奉天城,北大營的軍醫!」

  林彥點了點頭,而直到這時他才看清,密營里側居然用木板搭了三層架子,最下層碼著整整齊齊的三八式步槍,中層是黃澄澄的子彈,最上層竟堆著幾門迫擊炮的零件。

  牆角還摞著二十多個鼓囊囊的麻袋,看形狀像是糧食。

  而就在這時,一碗冒著熱氣的缺了個口子的搪瓷碗,突然遞到林彥面前……

  是疤臉漢子,遞過來的熱水。

  「別瞅啦。」

  「上個月端了鬼子運輸隊,這些物資,夠咱們度過這個寒冬。」

  隨後他忽然貼近林彥的耳邊!

  「你剛才說的,礦區的情報,準確嗎?」

  林彥抬起頭,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刺啦」一聲——那個老軍醫,劉老頭正把女童雙腳按進冒著熱氣的木盆。盆里漂著層紅油,辛辣味嗆得人流淚。


  女童撕心裂肺地哭喊起來!

  一旁的男孩兒在一旁死死抓著妹妹的小手,心疼的也直掉眼淚。

  那個老頭,則死死按住那個女童!

  「忍一忍!不把凍肉燙活,你這腳就廢了!」

  密營里的其他戰士,在女童周圍,圍繞了一圈兒,一個個都皺著眉。

  「怎麼凍成這樣了?」

  「這孩子哪兒來的?她爹娘呢?」

  「老蔫兒說,是那邊那個同志撿回來的,這倆孩子的爹娘,都被鬼子抓走當勞工了!」

  「草他奶奶的!天殺的小鬼子!」

  「這倆孩子算是走運的。兩個月前,我們營路過的那個屯子,整個屯子,除了老人和孩子,都被鬼子給抓走了,也是被鬼子抓去礦山挖煤,剩下的老人和孩子……都被鬼子給屠了!一個都沒放過……村子的老樺樹下,都是屍體,老人們都被砍下了腦袋,那些半大的孩子,都被劃開了胸膛……最小的一具屍體,是個嬰兒,還不滿月……」

  「這群小鬼子瘋了!?他們把老人和孩子殺了,那群被抓走的大夏老百姓,能老老實實的給他們幹活!」

  「老百姓不知道唄!先把能幹活兒的老百姓都抓走,再屠了村子裡的老人和小孩兒……那群鬼子,什麼時候把咱大夏人當人看!最可憐的是那群被抓去挖煤的老百姓,他們在那黑煤窯里,還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回屯子,和家裡人團聚……但他們不知道,他們的老家的爹娘子女,早就被鬼子給殺了……鬼子殺了他們的摯愛親朋,還要他們為自己幹活拼命……遲早有一天,我要殺光這些小鬼子。」

  ……

  林彥此時喝了一口熱水,他覺得冰寒的身體,似乎緩和了一些。

  隨後他才才眯縫起雙眼,一邊回憶,自己抽中礦工角色時,獲得的情報,一邊貼靠近疤臉的漢子,聲音嘶啞。

  「礦區內的駐紮著整整四個小隊的鬼子,大約兩百多人,還有兩百名左右的礦警隊。由鬼子和二鬼子組成!他們還養了二十多條狼犬……專門用來看管礦工。」

  「礦區東南角的炮樓架著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射界覆蓋整個礦工宿舍區;西北角的倉庫旁停著三輛挎斗摩托車,車斗里架著一歪把子輕機槍!」

  「如果守備只是這些的話,其實還不算麻煩。」

  「麻煩的地方在於,礦區五公里外的遼安鎮駐紮著鬼子一個完整的步兵中隊,配有四門九二式步兵炮。一旦礦區遇襲,增援部隊乘卡車二十分鐘就能趕到。 」

  疤臉漢子倒吸一口涼氣。

  「不好打!」

  林彥又吞服了一口熱水。

  「確實不好打!」

  「但必須打!!!」

  「礦區裡的那些老百姓,情況都很不好,鬼子把他們當牲口用!不……不對,連牲口都不如!那些礦工,很多人都沒有棉衣,有些人不僅沒有棉衣,連草鞋都沒有,幹活的時候,光腳踩在凍硬的煤渣上,一步一個血腳印。」

  「礦區里,還有不少童工,最小的才才六歲……六歲的小孩兒,也得下礦!!!不下礦,就會被鬼子活活打死,為了活命,必須下礦……」

  「所有的礦工,都吃不飽,穿不暖,肩胛骨凸得像要刺破皮膚!」

  「很多人活不過一個冬天。死了的礦工,鬼子連草蓆都懶得給,直接拿鐵鉤拖去西坡的煉人爐。」

  「你知道什麼是「煉人爐」嗎?」

  「所謂的「煉人爐」沒有任何的外部建築,只是就山勢挖一道深溝,架上鐵軌,將那些死亡礦工或生命垂危的礦工疊放在上面,澆上柴油,架上木柴進行焚屍!」

  「我們不去救他們,他們都得死。」

  「那些礦工……都是大夏的老百姓,是我們的同胞!」

  「我什麼時候能見到趙軍長!我必須儘快見到趙軍長!」

  疤臉漢子,握住林彥冰冷的手。

  「放心,二虎已經去聯繫了。」

  同時,疤臉漢子,抬頭望向火塘,女童已經停止哭泣,正小口啜飲著辣椒水。

  軍醫劉老頭用燒紅的針挑破她腳上的水泡,血水流進火堆,發出「嗤嗤」的響聲。

  林彥不自覺的握緊了手裡的搪瓷碗。


  「如果真的襲擊礦區!」

  「抗聯,可能又會犧牲很多人。」

  「東北淪陷九年,抗聯已經犧牲了很多同志。」

  疤臉戰士沒有回頭,只是望著那兩個孩童。

  「是啊!」

  「但我們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怕死的話,誰還當抗聯啊?」

  「可不當抗聯當什麼呢?當漢奸?我當不了……我就是看不慣這群小鬼子,在我家鄉的土地上,為非作歹,才加入抗聯的!」

  「而且就算我們都犧牲了,也沒關係,會有新的同志加入我們!只要小鬼子一天不滾出東北,我們就子子孫孫的和他們打!」

  「那該死的孬種軍閥跑了沒關係,關內的官老爺們,不管我們也沒關係,東北是我的老家,我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決不能看著我老家的父老鄉親,卑躬屈膝,被鬼子像畜生一樣對待!」

  「我們抗聯,最開始是東北民眾自衛軍,後來是東北義勇軍,再後來又改名成了抗聯……但叫什麼名字,其實都無所謂的……」

  「但是……只要東北還有一個,有血性的漢子,東北抗聯就永遠不會滅亡!鬼子想滅絕我們抗聯……做他娘的白日夢!同志,你別擔心,以趙將軍的性格,肯定帶著我們,和他們干!乾死那些鬼子的死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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