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審判幾個鬼子有什麼用?三十萬怨魂能閉眼?我就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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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雄二的面色如同霓虹燈般劇烈變幻,從漲紅的豬肝色轉為慘白,又由慘白轉為鐵青。他的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珠暴突,活像兩條缺氧的金魚。粗壯的脖頸上青筋如同蚯蚓般蠕動,阿瑪尼西裝的領口已經被汗水浸出一圈深色痕跡。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幾聲嘶啞的「咯咯」聲,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他右手無意識地扯開領帶,昂貴的絲綢領帶在他手中扭曲成一條垂死的蛇。當他試圖向前邁步時,那雙意呆利定製皮鞋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只在波斯地毯上蹭出一道凌亂的痕跡。

  其他邪倭台記者的表情同樣精彩紛呈。

  《產經新聞》的佐藤美咲塗著珊瑚色口紅的嘴唇不停顫抖,精心描畫的眼線被淚水暈開,在眼角拖出兩道醜陋的黑痕。她手中的採訪本已經被捏得變形,紙張邊緣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每日新聞》的小林次郎癱坐在椅子上,松垮的麵皮不住抽搐。那雙布滿老年斑的手死死抓住扶手,指甲在真皮表面留下數道抓痕。他的呼吸變得異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讓人擔心這位老記者隨時可能突發心臟病。

  年輕的竹下裕也僵立在過道中央,俊朗的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精心打理的髮型完全散亂,幾綹頭髮滑稽地翹起,活像只被雷劈中的公雞。他的嘴唇蠕動著,卻發不出像樣的音節,只有斷斷續續的氣音從齒縫間擠出。

  就在這時,宴會廳里響起一聲輕微的「咔嗒」聲。

  九十一歲的松本清志緩緩撐著手杖站起身。那根黑檀木手杖與大理石地面接觸時發出的聲響,在死寂的宴會廳里顯得格外清晰。老人枯瘦的身形在燈光下投出一道細長的影子,像是一柄出鞘的武士刀。

  他布滿老年斑的手指輕輕撫平西裝前襟的褶皺,動作優雅得近乎儀式化。當他的手離開衣襟時,眾人注意到那指尖正在以幾乎不可察覺的幅度顫抖。老人深吸一口氣,喉結在松垮的皮膚下艱難滾動,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諸君(諸位)……」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卻奇蹟般地讓整個宴會廳安靜下來。那雙渾濁的老眼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戴著猴臉面具的林彥身上。當他的目光與面具後的眼睛相遇時,老人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枯瘦的身軀彎成一張弓。

  侍者慌忙遞上茶杯,卻被老人擺手拒絕。他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半晌,才勉強直起腰來。雪白的手帕上赫然沾著幾點猩紅,但他迅速將手帕攥緊,藏進了西裝口袋。

  「作為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

  老人的邪倭台語突然切換成流利的中文,發音標準得令人吃驚。只是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某種刻骨銘心的痛楚。

  「我必須說……」

  他的聲音突然哽住,喉結又滾動了幾下。宴會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這位耄耋老人的下一句話。水晶吊燈的光芒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讓那些溝壑看起來像是無數道陳年的傷疤。

  松本清志的手杖突然「咚」地一聲重重杵在地上。這個動作太過突然,嚇得最近的幾位記者不約而同地抖了一下。老人挺直了佝僂的背脊,渾濁的眼中突然迸發出令人心驚的光芒。

  「你們大夏人……」

  他的中文突然變得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是一顆出膛的子彈。

  「永遠……永遠……」

  老人的聲音越來越響,最後幾乎是在咆哮!

  「永遠都不懂得什麼叫適可而止!」

  這句話如同一顆炸彈在宴會廳引爆。

  松本清志說完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兩步,重重跌坐在椅子上。他的手杖從指間滑落,在地毯上滾出老遠,發出沉悶的聲響。

  山本雄二像是被這句話注入了新的生命力,突然找回了聲音!

  「你們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對歷史真相的扭曲!我們要向國際社會控訴這種污衊……」

  他的咆哮突然被一陣刺耳的笑聲打斷。

  戴著猴臉面具的林彥笑得前仰後合,那笑聲尖銳得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他一邊笑一邊拍打著自己的大腿,面具後的眼睛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你他媽的再說一句試試!」

  林彥突然止住笑聲,面具轉向松本清志。他的聲音變得異常輕柔,卻讓在場每個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松本先生,您父親……是第六師團的松本志橋中佐對吧?一百年前的十二月十四日,金陵城淪陷後,他帶著一個小隊,在金陵城南的童家巷,開啟了慘無人道的屠殺,光是慘死在你父親手裡的平明百姓,就不少於六十人,被你父親欺辱的女子,不下二十個,最大的接近五十歲,最小的,還不到十二歲!」

  「那個最小的姑娘,當時哭著跪求你父親放過她!」

  「但你父親當時只覺得興奮……」

  「我說你爹是畜生,都玷污了畜生這兩個詞!」

  「那個小姑娘被欺辱後,全身都是血,你父親把她扔給了自己的手下……這個小姑娘,遭遇了這麼多非人道的折磨後,你們還是不肯放過她,只是因為她被欺負的時候,痛罵了你們兩句,你們就把她給劈成了兩半…………」

  「更可恨的是你那應該遭千刀萬剮的父親,戰爭結束後,竟然還回到了邪倭台,有了你這個孽種!雜種!狗兒子!」

  老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節泛出不健康的青白色。

  「住口!」

  山本雄二突然暴喝一聲,猛地衝上前去。但他剛邁出兩步,大夏的記者們,忽然紛紛起身。

  那些大夏的記者們,無論男女老少,這一刻都站起了身,他們一個個神色陰翳的看著邪倭台的記者團,一個個眼神,如同憤怒的「山君」(老虎)……

  山本雄二覺得,他但凡有什麼過分的舉動。

  這些記者,都能活撕了他。

  林彥對山本雄二的暴怒視若無睹。

  他掠過山本雄二,看向同樣面色陰翳的松本清志。

  「我有沒有說謊,你比誰都清楚,你那畜生爹,有寫日記的習慣,他的那些罪行,都記錄在他的日記里,我不相信他的日記你沒看過!」

  「畜生的兒子,就是小畜生。」

  「那麼多侵略者都回到了自己的家鄉!」

  「可那些被屠殺的大夏的老百姓呢?」

  「他們的家呢!他們的家都沒了……全都沒了,他們的家被你們燒了,養的豬牛雞鴨被你們搶了,親朋好友被你們屠了……他們就連死都成了孤魂野鬼。」

  「金陵城至少被殺了三十萬的老百姓,他們的怨魂,到現在都沒合眼。」

  「當年審判戰犯!」

  「光審那麼幾個戰犯有什麼用?」

  「三十萬怨魂能閉眼嗎?他們閉得了眼嗎?你們遲早要為你們當年的行為付出代價。」

  而就在這時,那老邁的松本清志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

  「八嘎呀路!!!」

  「誹謗,你這都是沒有緣由的誹謗。」

  「我要去法庭起訴你,起訴你們所有人。」

  「三十萬?別開玩笑了?那就是你們編纂的謊言,有證據嗎?三十萬人什麼概念你們知道嗎?哪有那麼多人?你能找出三十萬遺體嗎?金陵事件,就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在我的家裡,只有我父親在金陵城,蹲著給大夏的小孩兒牛奶糖的視頻!」

  「金陵大屠殺?」

  「可笑?」

  「你們有證據嗎?」

  松本清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們沒有證據!你製作的遊戲,當不了證據。」

  林彥的表情陰沉如水。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話筒在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那雙藏在猴臉面具後的眼睛如同兩柄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向松本清志。

  大夏記者席上,那位戴黑框眼鏡的女記者死死攥著手裡的鋼筆,像是要把鋼筆折斷。她死死盯著松本清志,眼中燃燒著某種近乎實質的怒火。

  那個年輕的寸頭男記者,擼起袖子,就要邁步向著松本雄二衝過去。但卻被他梳著馬尾辮的女師父一把拽住!

  可那個三十來歲,看起來溫柔知性的女記者,此時自己卻將採訪本的硬殼封面捏出了五道深深的指痕。她的嘴唇抿成一條慘白的線,太陽穴上青筋暴起,像是隨時會爆裂的血管。

  那位兩鬢斑白的老記者突然摘下眼鏡,用袖子狠狠擦了擦鏡片。當他重新把眼鏡戴上時,不自覺的低聲喃喃。


  「終究是老了!」

  「這要是換成我當兵的時候,老子已經拔槍了!」

  他身旁的胖記者已經解開了西裝扣子,擼起袖子,粗壯的手臂上肌肉虬結!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我草你們這幫小鬼子的血媽!你們都是畜生,大夏人和你們這幫小鬼子當不了朋友!絕對當不了……」

  而松本清志此時卻把下巴揚起來。

  「你們不當我們的朋友不重要。」

  「你們都是民粹主義者。」

  「這片國土上自然還有願意和邪倭台當朋友的大夏人……」

  「你們的遊戲,無法在國際發行的。」

  「我會向聯合國控訴你們。」

  「你們的遊戲抹黑邪倭台的形象!你們沒有證據,你們就是在污衊……」

  整個會議室,一時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但一種無法形容的緊張氛圍,卻在會議室里發酵。

  可就在這時。

  就在這時,宴會廳鎏金大門外的電梯「叮」地一聲打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向聲源處。

  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走出電梯。那是個瘦小得驚人的老嫗,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藏青色麻木衣衫,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竹杖,每走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在她身旁,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女孩昂首挺胸地走著。女孩扎著乾淨利落的馬尾辮,穿著素白的襯衫和黑色長褲,懷裡緊緊抱著一本厚重的黑色牛皮硬封皮的大本子。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清澈而堅定!

  宴會廳里靜得能聽見老嫗竹杖敲擊地面的「篤篤」聲。那聲音不大,卻像鼓點般敲在每個人心上。

  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困惑的望著這突兀的出現在這裡的,這兩個女子。

  而就在這時,那個二十出頭的馬尾辮女子,站在會議室的大門口,隨後舉起手裡的厚重的大本子。

  「誰要證據?」

  「有的,兄弟有的!」

  「我這裡都是證據!」

  老嫗緩緩抬起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一雙眼睛已經混准。她的嘴唇顫抖著,露出幾顆殘缺的牙齒。

  「證據?我……就是證據。金陵淪陷那年……我不到十五歲,是金陵城,瞻春樓的一名娼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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