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侮辱誰呢?需要你投降嗎?你他娘的是被俘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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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彥的面容在火光中扭曲成一副猙獰的圖騰。他乾裂的嘴唇向後扯開,露出染血的牙齒,缺了半顆的門牙像被炮彈啃噬的城牆豁口。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在硝煙燻黑的皮膚下跳動,如同地下蠕動的蚯蚓。那些細密的傷疤此刻全部充血腫脹,從顴骨蔓延至脖頸的疤痕像一條條蜈蚣在皮下掙扎。

  他的眼白布滿蛛網般的血絲,瞳孔卻縮成針尖大小,倒映著遠處逃竄的人影。下巴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帶動著早已凝固的血痂簌簌掉落。整張臉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又鬆開,每一次呼吸都從鼻腔噴出帶著血沫的白氣。

  他一邊蹣跚著追逐那群慌不擇路,逃命的鬼子,一邊憤怒的嘶喊,希望有更多的大夏士兵,注意到那一夥正在逃跑的鬼子軍官。可他的聲音已經嘶啞的不成樣子。

  「來人,快來人!」

  「堵住他們!」

  「別放過他們……」

  「鬼子的支援部隊,馬上就會趕到!」

  「捉住他們……抓住他們……」

  ……

  而就在這時,一聲槍響,突然從林彥的身後傳來!

  那個東北老兵,張鳴野,不知何時,半跪在地上,他單腿蹬地的姿勢像張拉滿的硬弓,呢子大衣下擺甩出扇形軌跡。林彥扭頭時,看見他三八大蓋的槍口還在冒煙。他第一發子彈直接掀翻了最外圍的一個參謀軍官……那人的軍帽飛起兩米高,後腦勺噴出的血漿在月光下呈霧狀散開。

  他根本不等確認戰果,第一發子彈掀翻參謀軍官的同時,右手已經拉動槍栓。黃銅彈殼還在空中翻滾,第二發子彈就被他狠狠頂進槍膛,槍機閉合的金屬撞擊聲清脆得像咬碎核桃。

  子彈擊發的瞬間,後坐力震得他虎口發麻。

  但張鳴野借著這股向後頂的力量,反而將身體壓得更低。他瘸著的那條腿在泥地里劃出半圓,完好的右腿肌肉暴起,硬生生把後坐力轉化成向前衝刺的支點。

  整個人往前竄出去三步……

  同時他的步槍,第三發子彈已經上膛……

  他打出的第三發子彈打穿另一個參謀的大腿時,這個東北漢子已經衝出去十米遠,瘸著腿的跑姿活像頭受傷的東北虎。

  他一邊打槍,一邊還不忘記回頭,瞥了一眼林彥。

  「放心!」

  「那癟犢子,跑不了!」

  「他娘的,老子都不敢想,有一天能活著回到老家,這群鬼子想完好無損的回家!?憑啥啊!做夢!」

  而那群,原本正落荒而逃的鬼子軍官們,也猛地反擊,他們的反擊來得又快又急。五支南部十四式手槍同時開火,子彈在凍土上犁出十幾道焦黑的溝壑。有個戴金絲眼鏡的參謀突然跪姿射擊,槍管架在左臂彎里——這標準的軍校射擊姿勢讓他打出的子彈貼著張鳴野頭皮飛過,在老兵耳朵上撕開一道血口。

  但更致命的是側翼包抄過來的衛兵,三個端著百式衝鋒鎗的鬼子呈品字形逼近,槍口的火光連成一片。張鳴野不得不翻滾著躲到半截水泥柱後,飛濺的碎石打得他臉頰生疼。

  而林彥依舊蹣跚著往前跑。

  他的視線死死落在那位第十師團的最高指揮官,柳川平助的身上,這個平日趾高氣揚的劊子手此刻狼狽得像條喪家犬,金絲眼鏡的斷腿掛在下巴上搖晃。將官靴在泥地里一直打滑。

  他左手死死攥著軍刀鞘,右手胡亂抓著前面參謀的武裝帶,呢子披風拖在泥水裡也渾然不覺。

  可護著他的參謀團顯然訓練有素,六個人分成兩組交替掩護。前面三人用身體組成人牆,後面三人倒著後退射擊,子彈精準地封鎖著追擊路線。

  交織的彈網,讓躲在半截水泥後的張鳴野,一時之間無法露頭。

  可就在這時,東北方向的夜幕突然被密集的槍聲撕裂!

  那幾個端著百式衝鋒鎗的鬼子士兵還未來得及調轉槍口,一顆子彈就精準地鑽進了領頭士兵的眉心……

  他的鋼盔猛地向後一仰,天靈蓋被掀開一道血口,腦漿混合著骨渣噴濺在身後同伴的臉上。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子彈接踵而至,像一把無形的鐵錘,將他的胸腔砸得稀爛。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衝鋒鎗脫手而出,整個人像截爛木頭般栽倒在泥濘里。

  第二個鬼子兵剛想臥倒,卻被三發子彈同時命中。第一發打穿了他的喉結,第二發擊碎了肩胛骨,第三發直接轟開了他的腹部。腸子像一捆解開的麻繩,混著血水「嘩啦」一聲淌在凍土上。他的手指還痙攣地扣著扳機,衝鋒鎗對著天空掃完最後一梭子子彈,才隨著主人一起重重倒下。


  第三個鬼子最慘。一發子彈先打斷了他的右腿膝蓋,他跪倒的瞬間,又有四發子彈分別命中了他的雙臂和腹部。

  他像個人形靶子般劇烈抽搐著,鮮血從五個彈孔里汩汩湧出,在月下泛著詭異的黑紅色。最後扔來的是一個燃燒瓶,炸裂的火焰,直接將他變成了一支人形火炬——悽厲的慘叫聲中,他的皮膚像熱蠟般融化,露出裡面焦黑的肌肉組織。

  鬼子參謀們的處境同樣不妙。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參謀剛探出頭,就被一發子彈掀掉了半邊耳朵。他捂著血淋淋的耳根剛要後退,第二發子彈直接打碎了他的鏡片,玻璃渣深深扎進眼球。他仰面倒下的瞬間,又有三發子彈分別命中了他的胸口和腹部,將他的白襯衫染成了暗紅色。

  另一個矮胖的參謀想躲到掩體後,卻被一發跳彈擊中腳踝。

  他抱著斷腳哀嚎時,一串子彈將他打成了篩子。

  最慘的是一個腰間佩戴著軍刀的參謀長,他剛咒罵著,把武士刀剛舉過頭頂,就被七發子彈同時命中。刀身「錚」地斷成三截,而他的身體像塊破布般被衝擊力扯得支離破碎,最後只剩半截軀幹倒在地上……

  林彥抬起頭,望向子彈打來的方向……

  那裡早已是一片人間煉獄。

  月光慘白地照在戰場上,將滿地的屍骸鍍上一層冰冷的銀輝。

  大夏軍人和第十師團指揮部警衛連的鬼子們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勢糾纏在一起,有的互相掐著脖子,有的用刺刀貫穿了對方的胸膛,至死都沒有鬆開武器。

  一具大夏軍人的屍體半跪在地上,他的腸子流出來纏在腰間,卻仍用最後的力氣將刺刀捅進了一個鬼子軍官的眼窩。兩人就這樣僵持著死去,鬼子軍官的腦漿順著刀柄滴落,在大夏軍人凍僵的手指上凝結成冰。

  不遠處,三個鬼子兵疊羅漢般堆在一起。最下面的那個被手榴彈炸開了腹腔,中間的被砍掉了半個腦袋,最上面的那個胸口插著三把刺刀。他們的血匯成一條小溪,緩緩流向低洼處,在那裡積成一個暗紅色的血潭。

  更觸目驚心的是一個年輕的大夏士兵。他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半邊臉被火焰噴射器燒得焦黑,露出森白的顴骨。但他的右手仍死死攥著一顆未拉弦的手榴彈,左手掐著一個鬼子兵的喉嚨……那鬼子的舌頭吐得老長,眼球凸出,顯然是被活活掐死的。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焦臭味和火藥味混合的刺鼻氣息。

  偶爾有未冷的鮮血從傷口滲出,滴在凍土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像是亡魂最後的嘆息。

  在這片屍山血海中,上百名潰軍沉默地站立著,像一堵血肉鑄就的長城。

  他們衣衫襤褸,有的綁腿散開,有的赤著腳踩在凍土上,腳底血肉模糊。

  林彥不自覺的蹣跚的,又往前走了幾步。

  他看見,那片陣地的西南角,站著三個東北軍老兵。最前面那個滿臉刀疤的漢子,左耳只剩半截,新鮮的血痂還掛在耳根。他端著繳獲的百式衝鋒鎗,槍管燙得發紅,蒸騰的熱氣扭曲了眼前的空氣。

  後面的兩個漢子,一個蓄著絡腮鬍,他的左肩胛骨上還嵌著半截刺刀,隨著呼吸時起時伏。他單手提著打空的歪把子機槍,另一隻手攥著顆擰開蓋的香瓜手雷,拇指死死壓著保險片。最後一個身上的棉襖被刺刀挑開,露出裡面用繃帶草草包紮的傷口,滲出的鮮血已經凍成了冰碴。三人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像是三頭隨時會撲上來撕咬的餓狼。

  陣地的最前方,則是五個身穿中央軍軍服的潰兵。領頭的瘦高個兒,臉頰被子彈打穿了,被子彈打穿的臉頰還在往外汩汩的流血,能從傷口處,看見他外翻的皮肉和口腔里的牙齒,但他端著槍,槍口對準了柳川平助,活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身旁四個兵油子默契地扇形展開,有人把刺刀咬在嘴裡系綁腿,有人往漢陽造槍管上撒尿降溫,蒸汽混著硝煙騰起半人高……

  東北角,則貓著七個川軍漢子。他們矮小精瘦得像一群山魈,綁腿散開露出凍瘡潰爛的小腿。領頭的獨臂老漢用牙齒給老套筒上子彈,花白鬍子沾滿火藥渣子。

  更遠處錯落站著十幾個工人模樣的漢子。他們沒番號沒編制,身材幹瘦,但手裡的步槍,攥得一個比一個緊。

  但更可怕的是,這些潰兵,此時竟都沉默。沒有怒吼,沒有叫罵,只有上百支槍械接連上膛的「咔嗒」聲,一聲接一聲的咔噠聲,聽得人毛骨悚然。他們不喊口號不罵娘,只是在沉默中給子彈上膛後,又開始調整著射擊角度……上百道目光織成一張無形的網,把柳川平助釘死在原地。


  林彥此時,已經蹣跚的走到了柳川平助的身後,他以和柳川平助,一樣的視角,怔怔的看著眼前的這些大夏軍人,

  他們有人缺了半邊嘴唇,露出染血的牙齒;有人缺了一隻耳朵;有人臉上嵌著彈片;有人用刺刀拄地才能站穩;還有人腰間的腸子流出來了,也毫不在意,隨手就把腸子塞了回去,之後用皮帶勒住——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他們的槍口,全都對準了柳川平助。

  柳川平助的面部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那張原本保養得當的臉,此刻像一張被揉皺又展開的宣紙,每道皺紋里都嵌著恐懼與不甘。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球急速轉動著,瞳孔時而緊縮如針尖,時而擴散如黑洞。

  他的嘴角先是不自然地向上扯動,露出一個扭曲的假笑,隨即又像觸電般劇烈顫抖起來。下巴上的肥肉隨著吞咽動作上下滾動,喉結在鬆弛的皮膚下艱難滑動。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滑到腮邊,在下巴尖上懸了片刻,最終滴落在將官制服的金線刺繡上。

  隨後他深呼一口氣。

  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般。

  他的右手指尖神經質地彈動了兩下,接著整條手臂開始痙攣般顫抖。軍刀「噹啷」一聲掉在凍土上,刀柄上鑲嵌的菊花紋章沾滿了泥漿。左手似乎還想維持最後的體面,五指張開又握緊,最終也緩緩舉了起來。

  那雙養尊處優的手此刻呈現出詭異的青白色,指甲縫裡嵌著不知哪個參謀的血肉。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手錶鏡面碎裂,時針永遠停在了三點十七分。當他將手舉到與肩同高時,袖口露出的一截襯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

  「我……我……投降!」

  他的中文發音像是從漏氣的風箱裡擠出來的,每個音節都帶著黏膩的顫音。舌頭似乎突然變得過於肥大,在口腔里笨拙地攪動著。說到「降」字時,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落在將官綬帶上。

  那雙舉在半空中的手仍在微微晃動,像兩片在寒風中發抖的枯葉。月光照在他無名指的婚戒上,金屬反光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劃出一道淒涼的亮線。

  此刻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劊子手,終於露出了獵物瀕死時的神情——眼白泛黃,瞳孔擴散,面部肌肉像被無形的手拉扯著,同時展現出諂媚與絕望兩種表情。

  「我……投降!」

  他又說了一遍。

  之後他猶豫著,咬著牙,用蹩腳的中文,斷斷續續的開口……

  「我……我們……是朋友……好滴……朋友……」

  可就在這時。

  柳川平助的」朋友」二字還在舌尖打轉,一個青年的身影已如惡鬼般從陰影中暴起。那張布滿血痂的臉扭曲得不成人形,右眼眼角崩裂,血淚混著硝煙在臉頰上衝出兩道黑紅色的溝壑。他喉嚨里滾出的怒吼不似人聲,倒像受傷野獸的嘶嚎。

  毛瑟步槍的槍托在月光下劃出一道烏光。

  柳川平助只來得及看見那青年大張的嘴裡那顆殘缺的門牙,以及噴濺而出的血沫……下一秒,槍托便重重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咔嚓一聲!

  顱骨碎裂的聲響混著那個青年的咆哮在戰場上炸開!

  「侮辱誰呢!?誰他娘的和你們這些畜生是朋友!?需要你投降嗎?你他娘的是被俘虜了!狗草你媽生出來的狗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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