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莫維卡人所留下的東西
就在周髀正在一點一點完善與那隻被困的猴子連接的虛擬實境世界的時候，關於李強他們穿戴的那些外骨骼裝甲的進一步檢測也在進行之中。
雖然已經做了初步的消殺，但是無論是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當年一號大陸就是被這種被隱藏在不經意的地方的蟲卵給覆滅的，那幾名被寄生的「英雄」就是那樣將毀滅帶到了一號大陸。
同樣屬於寄生種的莫爾塔人，有很大可能做了手腳。
歐陽遠站在遠程控制台前，盯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檢測數據。
外骨骼的每一個部件都被掃描了無數次，表面附著的生物質殘渣被逐層剝離歸檔。
那些孢子的活性數據、蛋白質特徵、基因序列，都被一一記錄在案。
但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那些附著在表面的東西，而是那些藏在一些很容易忽略掉的部分。
「你看這裡。」他指著屏幕上的一幅X射線掃描圖，對身旁的技術員說道。
那是外骨骼武器模塊的槍托內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在正常的掃描圖像中，那只是一塊普通的複合材料，密度均勻，結構完整。
但在高解析度的分層掃描下，那塊材料的內部出現了幾個極其微小，密度異常的斑點。
它們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特意尋找，很容易就會被忽略，甚至即便是被發現也會被當做本來就有的部分。
「把這些斑點放大。」
圖像被逐級放大，那些斑點的輪廓逐漸清晰。
它們不是氣泡也不是材料缺陷，而是某種被刻意嵌入的東西。
「拆開它。」
機械臂伸向那支步槍，用精密的切割工具將槍托的外殼剖開。
當外殼被掀開時，那些小點暴露在空氣中，它們比針尖還小，表面覆蓋著一層灰色的薄膜，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歐陽遠遠程控制機械臂用特製的鑷子夾起一顆，放在電子顯微鏡下觀察。
「孢子。」
「極為特殊的休眠孢子。」
更多的檢測結果從不同的外骨骼部件中傳來。
槍托內部、彈匣的夾層、護甲的內襯、甚至關節齒輪的凹槽里，都發現了類似的存在。
甚至還有一些小零件被替換掉了，換成了似是而非的東西。
它們被植入的方式極其隱蔽，外觀與原有的部件幾乎完全一致，材質在不做破壞性檢測的情況下也很難分辨出差異。
這些東西只有可能是在上一次探測蟲巢的時候被埋入的。
「蟲巢混亂的時候。」周髀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根據如意戰場支援系統的記錄，在蟲巢暴動的時候，大部分外骨骼都與蟲巢的構成部分有過近距離的接觸。」
「那些觸手不僅僅是攻擊，它們還在趁亂更換零件，每一次觸手划過裝甲，每一次外骨骼被纏繞，都可能是在植入這些膠囊。」
「有多少外骨骼被替換了？」
「目前已經確認了至少六台，還有四台正在檢測中，預計還會有更多。」
歐陽遠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些孢子處於一種極為特殊的深度休眠狀態，沒有代謝活動，沒有能量釋放，沒有任何可被檢測的生命特徵。
它們就像一顆顆等待引爆的種子，安靜地沉睡著。
而它們被植入的位置，都是外骨骼內部最不容易被直接消殺到的角落，很容易會在每一次例行消殺時被「忽略」。
這應該是莫爾塔人準備了很久的計劃。
那些用來替代的小零件不是憑空就能出現的。
雖然材質與原版有本質上區別，但是光看外觀，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莫爾塔人應該是在前面幾次接觸中記錄的那些零件的樣子，提前製造了替代的仿品。
他們知道人類會在每一次接觸後進行全面的消殺，所以他們採取了這種很有可能突破消殺的辦法。
「它們需要什麼條件才能激活？」歐陽遠問道。
「不知道。」周髀在屏幕上顯示了一排的問號。
「但完全可以推測出來。」
「按照正常的推論，激活條件可能是時間，可能是特定的環境，也可能是某種來自外部的觸發脈衝。」
周髀停頓了一下，「無論是哪種，莫爾塔人的目的都很明確，他們不是在試圖直接感染我們的人員，而是在布置一張網，一張在我們內部悄然生長的網。」
「等到條件成熟，這些孢子會同時激活，從內部感染我們。」
「但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在監控這些孢子了。」
「是的。」歐陽遠點點頭，「我們人類吃過虧，不會在同樣的手段上再栽在一個跟頭。」
「這一次，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歐陽遠把檢測結果整理成報告，傳回了燧人指揮中心，並且很快獲得了下一步行動的信號。
養殖場三號星球的基地中，周髀立刻激活了一批與上次的裝備一同送過來的外骨骼。
這些外骨骼樣子與李強他們操控的那些一模一樣，本來是用作備用的。
在周髀的控制下，機械臂靈活的對這些著備用外骨骼進行改造，把它們的樣子變得與那些做了手腳的外骨骼一模一樣。
隨後，周髀控制著這些就仿佛剛才去過蟲巢的外骨骼，攜帶著大量的樣本，當著基地外面那棵血肉之樹的面，通過跳板一號星球已經完成充能的傳送裝置，離開了養殖場三號星球。
跳板一號星球，樣本分析中心。
隨著那批改造過的外骨骼從傳送門中出現，早已準備好的無人裝置立即迎了上去。
它們的目標是這些外骨骼攜帶的那些樣本。
就和莫爾塔人趁著蟲巢暴動的時候做了手腳一樣，李強他們也趁著那個機會完成了另一個任務。
他們在那些協助他們安撫神經觸的莫爾塔戰士「演戲」的時候，做出了不少因為戰鬥而難免的近距離接觸，並趁著這個時機取得了不少莫爾塔人的樣本。
那些箱子裡面裝的就是這些樣本，本身已經被徹底封閉起來，以防可能出現的生物污染。
向博士的團隊早已接入了遠程控制網絡，迅速對這些樣本展開了最徹底的分析。
「莫爾塔人戰士的肌肉組織樣本，編號M-001到M-031。」負責樣本接收的研究員一邊核對清單，一邊將那些密封的容器放進分析儀，「維卡人對照樣本，編號V-001到V-020，已就位。」
「開始比對。」
莫爾塔人和維卡人的基因序列被並排顯示，那些曾經被認為高度相似的序列，此刻在更精密的比對下，顯露出了更多的差異。
「不是百分之三。」林教授的聲音有些激動，「是百分之七！」
「我們之前只比對了編碼蛋白質的區域，忽略了非編碼區，如果加上非編碼區，差異達到百分之七點三。」
「我們要找的東西很有可能就藏在這些差異裡面。」
「莫維卡人既然把復仇的留言藏在基因里，他們很可能也把其他信息藏在了這些差異中。」
「我們需要解碼的鑰匙，那封留言裡提到的『兩組基因鏈』和『特殊胚胎』。」
向博士調出那封基因信的全文，讓九章一個字一個字的分析。
【我們創造了兩組不會被那種病毒損壞的基因鏈，並將這些信息錄入在裡面。】
【我們還設計了兩種特殊的胚胎，能夠抵禦那種病毒的侵襲，然後將那兩組基因的各自隱藏在其中一個胚胎裡面。】
「兩種特殊的胚胎。」向博士喃喃道，「就是莫爾塔人和維卡人，他們在胚胎階段就被植入了不同的基因修改，一組成了被孢子完全控制的莫爾塔人，一組成了保留自我意識的維卡人。」
「那鑰匙呢？」
「鑰匙也在胚胎里，他們一定把解碼的方法也分成了兩份，一份藏在莫爾塔人的基因里，一份藏在維卡人的基因里。」
向博士讓林教授把莫爾塔人和維卡人的基因組中那些差異位點全部提取出來，然後嘗試將它們拼接在一起。
那些序列被投影在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鹼基符號像一片沒有盡頭的文字海洋。
單靠肉眼，想要從這些信息裡面找到線索很難，可是對於九章來說，卻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在九章的分析歸類下，規律很快就被找了出來。
在莫爾塔人的基因序列中，有一段序列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周期性，每隔若干個鹼基就會出現一個相同的模式。
而在維卡人的基因序列中，同樣有這種周期性，但周期的長度和模式的位置都不一樣。
「把它們對齊。」向博士說，「把莫爾塔人的序列放在上面，維卡人的放在下面，對齊相同的鹼基。」
屏幕上的序列開始移動，那些鹼基符號在網格中對齊。
當兩行序列完全對齊時，一種新的模式浮現出來，不是鹼基的排列，而是它們之間的「空隙」。
那些在莫爾塔人序列中存在，在維卡人序列中缺失的鹼基，以及在維卡人序列中存在，在莫爾塔人序列中缺失的鹼基，它們交替出現，形成了一條新的序列。
「這是一進位編碼。」林教授猛地站起身，「用『有』和『無』來表示0和1。」
「莫爾塔人有的，維卡人沒有的，是1，維卡人有的，莫爾塔人沒有的，是0。」
「翻譯出來。」
那些0和1被轉換成二進位代碼，再轉換成文字。
屏幕上，那些符號被一個字一個字地翻譯出來。
【後來者，如果你們能讀懂這段文字，說明你們已經找到了我們藏在基因里的秘密。】
【你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故事，知道了我們為什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知道了我們要做什麼。】
【現在，我們要告訴你們另一件事，關於創造者，關於它們可能存在的弱點。】
【創造者不是神，它們只是比我們更古老、更強大的文明。】
【它們也有弱點，我們在與母蟲連接的時候獲取了母蟲的記憶，發現了可能是他們的弱點的信息。】
【蟲族的特殊性使其能夠在母蟲的分腦中記錄所有的重要信息，同時它們也是創造者常用的武器，在漫長的使用過程中記錄了太多的東西。】
【創造者清理過自己的工具，但是過度的清理會使蟲族喪失作為生物武器的作用。】
【所以還有些邊邊角角被留了下來，尤其是蟲群的作戰經驗。】
【為了防止萬一，狡猾的創造者在母蟲的記憶上面裝了一把鎖，任何觸碰者都會遭遇毀滅。】
【我們就是那個手段的受害者。】
【那是一段關於一次創造者收割作戰的記憶，一旦確認目標就會去即時消滅他們，沒有任何延遲的收割者大軍，在針對某一個目標的時候出現了延遲。】
【它們並沒有第一時間出現，而是耽誤了接近十分鐘的時間才抵達目標的位置。】
【這就說明了創造者並不是萬能的，它們也會犯錯，它們也會因為某種原因無法按照其意志去執行。】
【雖然我們並不知道這個可能是弱點的信息到底意味著什麼，但是我們將其記錄下來，並告訴你們。】
【希望你們能夠從這個信息上面找到創造者的弱點，找到對付它們的辦法。】
【希望你們能夠活下去。】
【對了，如果我們的後裔還有希望，拉他們一把。】
......
相關資料被第一時間傳回了燧人指揮中心。
「創造者的收割者大軍，曾經出現過延遲。」丁總參謀長的聲音裡面有按耐不住的激動。
「十分鐘，不是幾秒，是整整十分鐘。」
「這說明創造者的系統並非無懈可擊。」
「它們也會出錯，也會因為某種原因無法第一時間響應，十分鐘的時間窗口，如果放在戰場上，足夠做很多事了。」
「但莫維卡人沒有說清楚，那次延遲的原因是什麼？是收割者本身的故障，還是目標文明做了什麼？」萬院長一邊翻看著所有的資料，一邊無奈的擺了擺手。
「應該不是沒說清楚。」李雲樞感嘆道。
「母蟲記憶中的信息可能只有片段，莫維卡人也是在被毀滅前倉促記錄下來的，但這已經是我們獲得的第一條關於創造者弱點的線索，雖然是間接的。」
「我們需要驗證。」李雲樞站起身，「如果創造者的收割機制真的存在延遲，就說明創造者的機制能夠干擾甚至破壞。」
「怎麼驗證？」
「不能直接測試。」萬院長搖頭，「那等於主動暴露，但我們可以先從我們自己收集到的關於創造者的記錄中尋找是否有類似的現象。」
「如果創造者的系統存在延遲，那它應該不止出現過一次。」
「九章，立即調閱所有與收割者相關的歷史數據，尋找任何可能的延遲跡象。」
「明白，正在比對。」
雖然已經做了初步的消殺，但是無論是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當年一號大陸就是被這種被隱藏在不經意的地方的蟲卵給覆滅的，那幾名被寄生的「英雄」就是那樣將毀滅帶到了一號大陸。
同樣屬於寄生種的莫爾塔人，有很大可能做了手腳。
歐陽遠站在遠程控制台前，盯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檢測數據。
外骨骼的每一個部件都被掃描了無數次，表面附著的生物質殘渣被逐層剝離歸檔。
那些孢子的活性數據、蛋白質特徵、基因序列，都被一一記錄在案。
但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那些附著在表面的東西，而是那些藏在一些很容易忽略掉的部分。
「你看這裡。」他指著屏幕上的一幅X射線掃描圖，對身旁的技術員說道。
那是外骨骼武器模塊的槍托內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在正常的掃描圖像中，那只是一塊普通的複合材料，密度均勻，結構完整。
但在高解析度的分層掃描下，那塊材料的內部出現了幾個極其微小，密度異常的斑點。
它們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特意尋找，很容易就會被忽略，甚至即便是被發現也會被當做本來就有的部分。
「把這些斑點放大。」
圖像被逐級放大，那些斑點的輪廓逐漸清晰。
它們不是氣泡也不是材料缺陷，而是某種被刻意嵌入的東西。
「拆開它。」
機械臂伸向那支步槍，用精密的切割工具將槍托的外殼剖開。
當外殼被掀開時，那些小點暴露在空氣中，它們比針尖還小，表面覆蓋著一層灰色的薄膜，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歐陽遠遠程控制機械臂用特製的鑷子夾起一顆，放在電子顯微鏡下觀察。
「孢子。」
「極為特殊的休眠孢子。」
更多的檢測結果從不同的外骨骼部件中傳來。
槍托內部、彈匣的夾層、護甲的內襯、甚至關節齒輪的凹槽里，都發現了類似的存在。
甚至還有一些小零件被替換掉了，換成了似是而非的東西。
它們被植入的方式極其隱蔽，外觀與原有的部件幾乎完全一致，材質在不做破壞性檢測的情況下也很難分辨出差異。
這些東西只有可能是在上一次探測蟲巢的時候被埋入的。
「蟲巢混亂的時候。」周髀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根據如意戰場支援系統的記錄，在蟲巢暴動的時候，大部分外骨骼都與蟲巢的構成部分有過近距離的接觸。」
「那些觸手不僅僅是攻擊，它們還在趁亂更換零件，每一次觸手划過裝甲，每一次外骨骼被纏繞，都可能是在植入這些膠囊。」
「有多少外骨骼被替換了？」
「目前已經確認了至少六台，還有四台正在檢測中，預計還會有更多。」
歐陽遠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些孢子處於一種極為特殊的深度休眠狀態，沒有代謝活動，沒有能量釋放，沒有任何可被檢測的生命特徵。
它們就像一顆顆等待引爆的種子，安靜地沉睡著。
而它們被植入的位置，都是外骨骼內部最不容易被直接消殺到的角落，很容易會在每一次例行消殺時被「忽略」。
這應該是莫爾塔人準備了很久的計劃。
那些用來替代的小零件不是憑空就能出現的。
雖然材質與原版有本質上區別，但是光看外觀，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莫爾塔人應該是在前面幾次接觸中記錄的那些零件的樣子，提前製造了替代的仿品。
他們知道人類會在每一次接觸後進行全面的消殺，所以他們採取了這種很有可能突破消殺的辦法。
「它們需要什麼條件才能激活？」歐陽遠問道。
「不知道。」周髀在屏幕上顯示了一排的問號。
「但完全可以推測出來。」
「按照正常的推論，激活條件可能是時間，可能是特定的環境，也可能是某種來自外部的觸發脈衝。」
周髀停頓了一下，「無論是哪種，莫爾塔人的目的都很明確，他們不是在試圖直接感染我們的人員，而是在布置一張網，一張在我們內部悄然生長的網。」
「等到條件成熟，這些孢子會同時激活，從內部感染我們。」
「但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在監控這些孢子了。」
「是的。」歐陽遠點點頭，「我們人類吃過虧，不會在同樣的手段上再栽在一個跟頭。」
「這一次，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歐陽遠把檢測結果整理成報告，傳回了燧人指揮中心，並且很快獲得了下一步行動的信號。
養殖場三號星球的基地中，周髀立刻激活了一批與上次的裝備一同送過來的外骨骼。
這些外骨骼樣子與李強他們操控的那些一模一樣，本來是用作備用的。
在周髀的控制下，機械臂靈活的對這些著備用外骨骼進行改造，把它們的樣子變得與那些做了手腳的外骨骼一模一樣。
隨後，周髀控制著這些就仿佛剛才去過蟲巢的外骨骼，攜帶著大量的樣本，當著基地外面那棵血肉之樹的面，通過跳板一號星球已經完成充能的傳送裝置，離開了養殖場三號星球。
跳板一號星球，樣本分析中心。
隨著那批改造過的外骨骼從傳送門中出現，早已準備好的無人裝置立即迎了上去。
它們的目標是這些外骨骼攜帶的那些樣本。
就和莫爾塔人趁著蟲巢暴動的時候做了手腳一樣，李強他們也趁著那個機會完成了另一個任務。
他們在那些協助他們安撫神經觸的莫爾塔戰士「演戲」的時候，做出了不少因為戰鬥而難免的近距離接觸，並趁著這個時機取得了不少莫爾塔人的樣本。
那些箱子裡面裝的就是這些樣本，本身已經被徹底封閉起來，以防可能出現的生物污染。
向博士的團隊早已接入了遠程控制網絡，迅速對這些樣本展開了最徹底的分析。
「莫爾塔人戰士的肌肉組織樣本，編號M-001到M-031。」負責樣本接收的研究員一邊核對清單，一邊將那些密封的容器放進分析儀，「維卡人對照樣本，編號V-001到V-020，已就位。」
「開始比對。」
莫爾塔人和維卡人的基因序列被並排顯示，那些曾經被認為高度相似的序列，此刻在更精密的比對下，顯露出了更多的差異。
「不是百分之三。」林教授的聲音有些激動，「是百分之七！」
「我們之前只比對了編碼蛋白質的區域，忽略了非編碼區，如果加上非編碼區，差異達到百分之七點三。」
「我們要找的東西很有可能就藏在這些差異裡面。」
「莫維卡人既然把復仇的留言藏在基因里，他們很可能也把其他信息藏在了這些差異中。」
「我們需要解碼的鑰匙，那封留言裡提到的『兩組基因鏈』和『特殊胚胎』。」
向博士調出那封基因信的全文，讓九章一個字一個字的分析。
【我們創造了兩組不會被那種病毒損壞的基因鏈，並將這些信息錄入在裡面。】
【我們還設計了兩種特殊的胚胎，能夠抵禦那種病毒的侵襲，然後將那兩組基因的各自隱藏在其中一個胚胎裡面。】
「兩種特殊的胚胎。」向博士喃喃道，「就是莫爾塔人和維卡人，他們在胚胎階段就被植入了不同的基因修改，一組成了被孢子完全控制的莫爾塔人，一組成了保留自我意識的維卡人。」
「那鑰匙呢？」
「鑰匙也在胚胎里，他們一定把解碼的方法也分成了兩份，一份藏在莫爾塔人的基因里，一份藏在維卡人的基因里。」
向博士讓林教授把莫爾塔人和維卡人的基因組中那些差異位點全部提取出來，然後嘗試將它們拼接在一起。
那些序列被投影在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鹼基符號像一片沒有盡頭的文字海洋。
單靠肉眼，想要從這些信息裡面找到線索很難，可是對於九章來說，卻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在九章的分析歸類下，規律很快就被找了出來。
在莫爾塔人的基因序列中，有一段序列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周期性，每隔若干個鹼基就會出現一個相同的模式。
而在維卡人的基因序列中，同樣有這種周期性，但周期的長度和模式的位置都不一樣。
「把它們對齊。」向博士說，「把莫爾塔人的序列放在上面，維卡人的放在下面，對齊相同的鹼基。」
屏幕上的序列開始移動，那些鹼基符號在網格中對齊。
當兩行序列完全對齊時，一種新的模式浮現出來，不是鹼基的排列，而是它們之間的「空隙」。
那些在莫爾塔人序列中存在，在維卡人序列中缺失的鹼基，以及在維卡人序列中存在，在莫爾塔人序列中缺失的鹼基，它們交替出現，形成了一條新的序列。
「這是一進位編碼。」林教授猛地站起身，「用『有』和『無』來表示0和1。」
「莫爾塔人有的，維卡人沒有的，是1，維卡人有的，莫爾塔人沒有的，是0。」
「翻譯出來。」
那些0和1被轉換成二進位代碼，再轉換成文字。
屏幕上，那些符號被一個字一個字地翻譯出來。
【後來者，如果你們能讀懂這段文字，說明你們已經找到了我們藏在基因里的秘密。】
【你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故事，知道了我們為什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知道了我們要做什麼。】
【現在，我們要告訴你們另一件事，關於創造者，關於它們可能存在的弱點。】
【創造者不是神，它們只是比我們更古老、更強大的文明。】
【它們也有弱點，我們在與母蟲連接的時候獲取了母蟲的記憶，發現了可能是他們的弱點的信息。】
【蟲族的特殊性使其能夠在母蟲的分腦中記錄所有的重要信息，同時它們也是創造者常用的武器，在漫長的使用過程中記錄了太多的東西。】
【創造者清理過自己的工具，但是過度的清理會使蟲族喪失作為生物武器的作用。】
【所以還有些邊邊角角被留了下來，尤其是蟲群的作戰經驗。】
【為了防止萬一，狡猾的創造者在母蟲的記憶上面裝了一把鎖，任何觸碰者都會遭遇毀滅。】
【我們就是那個手段的受害者。】
【那是一段關於一次創造者收割作戰的記憶，一旦確認目標就會去即時消滅他們，沒有任何延遲的收割者大軍，在針對某一個目標的時候出現了延遲。】
【它們並沒有第一時間出現，而是耽誤了接近十分鐘的時間才抵達目標的位置。】
【這就說明了創造者並不是萬能的，它們也會犯錯，它們也會因為某種原因無法按照其意志去執行。】
【雖然我們並不知道這個可能是弱點的信息到底意味著什麼，但是我們將其記錄下來，並告訴你們。】
【希望你們能夠從這個信息上面找到創造者的弱點，找到對付它們的辦法。】
【希望你們能夠活下去。】
【對了，如果我們的後裔還有希望，拉他們一把。】
......
相關資料被第一時間傳回了燧人指揮中心。
「創造者的收割者大軍，曾經出現過延遲。」丁總參謀長的聲音裡面有按耐不住的激動。
「十分鐘，不是幾秒，是整整十分鐘。」
「這說明創造者的系統並非無懈可擊。」
「它們也會出錯，也會因為某種原因無法第一時間響應，十分鐘的時間窗口，如果放在戰場上，足夠做很多事了。」
「但莫維卡人沒有說清楚，那次延遲的原因是什麼？是收割者本身的故障，還是目標文明做了什麼？」萬院長一邊翻看著所有的資料，一邊無奈的擺了擺手。
「應該不是沒說清楚。」李雲樞感嘆道。
「母蟲記憶中的信息可能只有片段，莫維卡人也是在被毀滅前倉促記錄下來的，但這已經是我們獲得的第一條關於創造者弱點的線索，雖然是間接的。」
「我們需要驗證。」李雲樞站起身，「如果創造者的收割機制真的存在延遲，就說明創造者的機制能夠干擾甚至破壞。」
「怎麼驗證？」
「不能直接測試。」萬院長搖頭，「那等於主動暴露，但我們可以先從我們自己收集到的關於創造者的記錄中尋找是否有類似的現象。」
「如果創造者的系統存在延遲，那它應該不止出現過一次。」
「九章，立即調閱所有與收割者相關的歷史數據，尋找任何可能的延遲跡象。」
「明白，正在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