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太監代簽,賞銀入私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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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世清看完,差點笑出聲:

  「圖沒畫,銀先發?」

  「她賞的是畫師的念頭啊?」

  「咱百姓還在為吃鹽發愁,她賞銀賞給『天幕想法』?」

  「這不是賞銀。」

  「這是賞……空氣。」

  李洵玉沒回話。

  她把那張「賞空氣帳」釘在木夾上。

  標題寫了七個字:

  【御前空賞帳第一筆】

  杜世清瞪著她:

  「你真要貼?」

  「你真不怕……」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要是怕帳。」

  「就不會給我共理印。」

  「貼。」

  「這張榜,我不遮誰。」

  「就寫——《鳳儀宮空賞案》。」

  第二天,京城炸了。

  藍榜三十四張之後,第三十五張貼了上去。

  不是兵部的。

  不是王府的。

  不是禮部的。

  是——鳳儀宮的。

  【鳳儀宮空賞案】

  【案號:內帳·乙一】

  【政績司查明,自天啟七年至今,鳳儀宮共批賞「織繡銀、宴會銀、陳設銀」一萬九千四百兩。

  查帳發現:

  其中「春繡宮袍」未入內衣司,「天幕天圖」未入畫房存錄,「春宴賞膳」無膳單登記,僅有銀批,無實錄。

  該賞銀為「未見實物即發銀」,屬典型「空賞」。

  建議:

  內庫賞銀制度須引入「回簽審計」,宮中賞項須由工坊、畫房、膳房三線同步落錄,政績預查。】

  這一榜一貼,全京炸鍋。

  百姓瘋了:

  「這政績司真是鐵了心要把整個朝廷扒光!」

  「連鳳儀宮的帳都貼!」

  「她敢貼這張,就是真的不怕死。」

  「貼得好!」

  「賞個銀都能賞成空氣,你問問咱老百姓誰敢信這宮裡?」

  「明明是賞臉面的事——被她貼成了丟臉的事!」

  「貼下去!」

  「咱們就認她李洵玉!」

  當天晚上,昭陽殿燈亮了一夜。

  女帝沒說話。

  只拿出一張紙,親手寫下一句:

  【政績有責,無所不查】

  【共理印下,榜即為命】

  紙送到政績司。

  杜世清拿著那張聖批,整個人都懵了:

  「她、她真批了?」

  「她不怒?」

  「她不封你?」

  李洵玉接過那張紙,淡淡道:

  「她要是真怒。」

  「這紙上寫的就是——『賜死』。」

  「可她寫的,是『無所不查』。」

  「那就繼續。」

  她翻出內庫下一張卷宗。

  【玉光苑宴禮賞銀單】

  【金額:一萬六千兩】

  【發宴次數:三年九宴,七次無品錄,五次僅見名冊】

  她提筆寫下一句榜名:

  【內庫無宴賞銀案】

  【內庫無宴賞銀案】貼出去那天。

  政績司門口比過年還熱鬧。

  一大早就圍滿了人。

  有人抱著孩子來看榜。

  有人推著老爹坐在門口的竹椅上,一行一行地念。

  「你看看!」

  「什麼『玉光苑九宴』——七次沒請人,五次連桌子都沒擺。」


  「這銀賞給誰了?」

  「賞的是『宴』?」

  「那我們百姓吃的是——餿帳。」

  「她這貼得好!」

  「把這幫吃私席喝宮酒的狗玩意——全給我貼出來!」

  中午時分,政績司後堂送來一封信。

  是內務府送的。

  只有一句話:

  【請政績司自重,莫涉宮中例禮。】

  意思很直白。

  你貼到鳳儀宮了可以說是不知輕重。

  可你再往下貼,就是——踩規矩了。

  禮不能查,宮不能碰。

  誰碰,誰就是亂政。

  杜世清當場把信撕了。

  「這還『自重』?」

  「他們吃著『無宴賞銀』的時候怎麼不『自重』?」

  「老百姓一年攢不下一兩銀,他們一頓宴,賞出去兩千!」

  「你讓我自重?」

  「我得先看看——你們值不值得被尊重!」

  李洵玉沒看信。

  她看的是那份「無宴賞銀記錄」。

  上面寫得乾乾淨淨:

  【天啟九年四月乙酉】

  【春迎賞宴,鳳儀宮主筵】

  【銀:三千六百兩】

  【用膳記錄:無】

  【客名單:無】

  【回簽記錄:內監代押】

  她一字一頓地讀出來:

  「無膳、無客、代押。」

  「那這三千六百兩是賞給誰的?」

  「桌子都沒擺,是賞了空氣?」

  「人都沒來,是賞了烏鴉?」

  「你賞宴銀,就該有筵席。」

  「你賞無宴——那賞的是臉皮。」

  「貼。」

  「標題就叫:內宴賞銀無筵案。」

  「附上這張『代押名單』。」

  「看看這宮裡誰手最髒。」

  第二天,藍榜貼上。

  【內宴賞銀無筵案】

  【案號:內帳·乙二】

  【政績司查明,內庫於天啟九年四月至十一年七月共批賞「宮宴賞銀」九次,總額一萬六千兩。

  查帳發現:

  其中七次無筵記錄,五次無菜品記帳,六次「由內監代為回簽」,宴會實際並未舉行,賞銀卻全數發放。

  初步認定該類賞銀為「空筵發銀」,屬內庫賞銀虛錄。

  建議:

  暫停宮宴賞銀自動發放制度,設「宴銀回簽專署」,由御宴局、工膳司、政績三署聯合記錄,未筵不發,未記不批。】

  這下炸了。

  炸的不是百姓。

  是宮裡。

  鳳儀宮傳出話:

  「政績司貼完咱們宮袍,又貼宮宴。」

  「她要不要貼我明早吃什麼?」

  「她是不是連我燉燕窩的錢都要貼到牆上?」

  「她是不是要問我——燕窩買沒買票?」

  內務府直接送來摺子。

  這次不是請。

  是威脅。

  【內庫銀乃御前賞賜,政績司不得越權貼榜,否則即視為侵權御前例制。】

  意思已經很清楚:

  再貼,就砍。

  你不是查帳了。

  你是抄家。

  你是——謀反。

  這話送到政績司,三組人都急了。

  「這是真動氣了。」

  「這不是兵部那種咬牙忍著。」


  「是宮裡真要拿你開刀。」

  「你要是再貼——」

  「咱們不是查帳,是闖禁。」

  李洵玉卻沒動。

  她拿起那張「代押名單」,一張張看過去。

  「太監代押——代了誰的命?」

  她點著第六個名字,開口:

  「這個人,還在內庫?」

  三組答:

  「在。」

  「目前管著『帳冊登記』。」

  「叫賀仁壽。」

  「封號『敬忠』。」

  李洵玉點頭。

  「請他來政績司一趟。」

  「就說——帳出了點問題。」

  「我請他喝杯熱茶。」

  當天下午。

  賀仁壽來了。

  穿得整整齊齊。

  一進門就開口:

  「我只是代押。」

  「我沒有動銀。」

  「我只是簽個字。」

  「真的跟我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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