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討債的惡煞與拿人的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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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漢子嚇得魂飛魄散,他不敢去衙門,更不敢說出幕後指使。

  不敢多停留半刻,他用力推開人群,拖著他娘子狼狽不堪地逃走了。

  陸硯沒有去追,他可不敢去追。

  他若去追,可能被抓回來的,並不是那漢子,而是他的屍體。

  鄭元明還在時刻想著要他的命呢。

  胡大夫見勢不妙,也想逃走,卻被雲仲卿及時抓住了手腕。

  陸硯上前怒斥道:「胡大夫,你不解釋解釋?」

  胡大夫還在嘴硬:「這有什麼好解釋的,我剛才是看走眼了。」

  陸硯湊到胡大夫耳邊,輕聲道:「你袖中那二十幾兩銀子,若是不想被他人知道,最好老老實實承認你是在故意污衊我娘。否則…」

  胡大夫心中一驚,眼神陰晴不定。

  陸硯並沒有逼他說出幕後指使。

  權衡利弊之下,胡大夫最終還是當眾承認了自己因為嫉妒柳芸娘的醫術,嫉妒柳芸娘用香皂賺了大錢,而故意污衊。

  此番話語引得眾人的憤怒和鄙夷。

  胡大夫在這江州怕是要混不下去了。

  一場精心策劃的鬧劇,就此結束。

  「好!」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隨即響起一片掌聲和議論聲。

  「原來真是陷害!」

  「陸家小子看著文弱,分析得卻是頭頭是道啊!」

  「都說雲家這贅婿是個只會死讀書的廢物,今日看來,這坊間傳言,也不可盡信哪。」

  「柳大夫這是被人眼紅了吧?也不知道是哪個奸商在幕後指使。」

  「柳大夫賣的這香皂或許真有那麼神奇?否則怎麼會被人眼紅呢?」

  「說的是,我也去給娘子預定一塊。」

  「……」

  柳芸娘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神情冷靜自信的陸硯,又看看狼狽逃竄的對手,心中百感交集。

  是欣慰,是後怕,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震動。

  這個死而復生後的女婿…一次又一次地顛覆著她的認知。

  來不及想更多,她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七嘴八舌地搶著要預定香皂。

  「柳大夫,這是五百文,快給我定金券。」

  「柳大夫,給我也來一塊。」

  「柳大夫,我要兩塊,吶,這是一兩銀子,定金券我拿走了啊。」

  「……」

  經過這件事,反而讓更多的人相信這香皂的神奇效果。

  柳芸娘又當場賣出許多份定金券。

  後續還有一些人陸陸續續地聞訊而來,搶定香皂。

  晚飯時分,雲家的飯桌氣氛前所未有的輕鬆,甚至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喜慶。

  菜餚依舊是青菜蛋湯,但仿佛格外香甜。

  「賢婿,今日多虧了你!眼明心亮,幾句話就戳穿了那幫混帳的把戲!」雲仲卿主動給陸硯倒了小半杯酒,語氣帶著真誠的讚許。

  柳芸娘也難得地沒再給陸硯臉色看,雖然嘴上還是硬:「哼,算你還有點急智。不過也是那胡一帖和那蠢貨自己露了馬腳。」

  但她看向陸硯的眼神,那份長久以來的質疑和排斥,明顯消融了大半。

  陸硯略作謙遜:「娘說的對,小婿也不太懂,有些話就是隨便說出來詐他們的,是他們自己做賊心虛,自露馬腳。」

  雲知微默默給陸硯碗裡添了一勺湯,低聲道:「謝謝你……陸硯。」

  聲音雖輕,卻清晰可聞。

  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而雲飛揚,聽陸硯說完,似乎抓住了他的馬腳:「我就知道,你一個只會死讀書連秀才都考不上的臭書生,哪裡會懂那麼多。」

  「哎喲!」他剛說完,一聲悶響就在他腦袋上響起,是柳芸娘請他吃了棵大大的板栗。

  「還敢胡說!」

  雲飛揚不敢再多嘴,埋頭快速的扒拉碗裡的飯,連菜都不敢多夾。

  只有雲清霜,依舊安靜地吃著飯,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低垂的眼帘偶爾微微抬起,飛快地掃過陸硯的側臉,那目光深處,警惕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因陸硯展現出的敏銳和膽識,變得更加深沉。

  仿佛對於她來說,任何與雲家接觸、心思深沉又來歷不明的人。

  在她確認絕對安全之前,都是需要高度戒備的對象。

  「娘,咱們今天到底賣了多少券,賺了多少錢啊?」雲飛揚終究按捺不住好奇,扒完最後一口飯問道。

  柳芸娘動作一頓,瞥了兒子一眼,沒好氣地說:「問那麼多幹什麼?總之,夠給你還債的。」

  「你給我記住這次教訓,再敢沾賭,老娘親手打斷你的腿!」

  她故意含糊其辭,今日這錢賺得雖有些波折,但整體來說著實有點太過於容易了。

  她害怕雲飛揚不懂得珍惜,不吃教訓,今後行事更加沒個輕重。

  雲飛揚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但心裡像被貓抓一樣痒痒。

  夜色漸深,雲家小院的燈火相繼熄滅。

  ——————

  「啪!啪!啪……」

  次日,天剛蒙蒙亮,薄霧尚未散盡,雲家的大門就被拍得山響,那力道仿佛要將單薄的門板直接拆下來。

  「開門!開門!雲飛揚,快開門,該還錢了!」

  刀疤劉那破鑼嗓子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

  「四爺有令,今日連本帶息,九十兩!少一個子兒,別怪兄弟我拆房子拿人!」

  緊接著,另一個帶著官腔、略顯刻板的聲音響起:

  「雲書吏,快開門。縣衙辦案,有人告你雲家售賣毒物,致人毀容。胡縣令有令,帶柳芸娘和陸硯回衙問話。」

  正是李捕頭的聲音,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挎著腰刀的衙役。

  雙重壓力,齊聚降臨。

  討債的惡煞與拿人的公差齊聚雲家門外。

  院內,雲家眾人早已被驚醒,齊聚在正屋。

  柳芸娘臉色鐵青。

  雲仲卿眉頭緊鎖。

  雲知微緊張地攥著衣角。

  雲飛揚更是嚇得臉色發白,躲在他娘身後。

  雲清霜站在雲知微身側稍後的位置,低眉垂目,看似怯懦,但全身肌肉已悄然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陸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緊張。

  他看向柳芸娘,眼神交匯,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心。

  「開門。」雲仲卿沉聲道,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發白的皂吏服,努力挺直了因常年「窩囊」而有些佝僂的背脊。

  院門打開。

  門外,左邊是滿臉橫肉、拎著棗木棍、帶著三四個兇悍打手的刀疤劉。

  右邊是一身公服、面無表情但眼神複雜的李捕頭及其手下。

  兩撥人,將小小的院門堵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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