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戲服加身，豆花續命
啞姑的歌聲高亢如裂帛，石小樂腰間的赤金光束死死抵住噴涌的火山口，大地在壓抑的轟鳴中顫抖。朱老實正用撿來的破瓦片當扇子，拼命對著那鍋用火山餘溫（幾塊滾燙的石頭墊著鍋底）勉強加熱的豆花混合物扇風，蒸汽微弱得可憐。
「熱…了沒？」石小樂嘶啞地問，深陷的眼窩死死盯著鍋里，腰間的紅光隨著他注意力的分散忽明忽暗，遠處的火舌也跟著不甘心地扭動。
「快…快了！冒…冒熱氣了！」朱老實滿頭大汗，聲音發虛。
「熱氣頂個屁用！要滾燙！冒泡！」徐無咎頂著漫天火山灰，急得跳腳，「祖宗！你專心點！光柱別閃！豆花馬上就好！加肉！海叔！肉呢？！」他衝著海叔吼。
海叔正蹲在池邊一塊相對乾淨的冰面上，枯瘦的手指捻著僅存的三顆算盤珠，對著遠處陵州城方向隱約傳來的馬蹄和人聲飛快地心算著什麼。聞言頭也不抬，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肉？老子看朱老實身上那二兩膘就挺合適！要不你問問他願不願意割愛？」
朱老實嚇得一哆嗦，扇風的手都停了。
「割…割不動…」石小樂倒是很認真地評估了一下朱老實幹瘦的身板，失望地搖頭，腰間的紅光又弱了一分。
「別弱！穩住！」蘇瑾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陵州知府衙門的兵快到了，打頭的是個騎白馬的胖子，官帽都歪了。漕幫的船也靠了南岸，下來的人袖口都繡著浪頭，領頭的刀疤臉眼神挺凶。」
海叔渾濁的老眼精光一閃，捻算盤珠的手指猛地停住：「好！觀眾齊了！該主角登場了！」他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指向徐無咎，「少爺！脫！」
「脫？！」徐無咎一愣，下意識護住胸口，「海叔！這風雪交加火山噴發的…不合適吧？！再說我裡面就一件單衣！」
「誰讓你脫光！」海叔氣得翻白眼，「脫外袍！那件糊血帶泥的！快！」他不由分說，撲上來就開始扒徐無咎那件價值不菲、如今卻像破抹布的外袍。
「哎！別扯！這是雲錦！貴著呢！」徐無咎掙扎。
「貴個屁！現在是戲服！」海叔動作麻利，三兩下把破外袍扒下來，露出裡面相對乾淨些的月白中衣。他又飛快地從自己油膩的包袱里扯出一件…打滿補丁、沾滿可疑污漬、散發著濃郁酒氣和魚腥味的破爛乞丐袍！
「穿上！」海叔不由分說把那件「生化武器」級別的袍子往徐無咎身上套。
「嘔…海叔！這什麼味兒？！」徐無咎被熏得差點背過氣，「掉鹹魚堆里醃了三年吧？！」
「閉嘴！要的就是這個味兒！」海叔手下不停，用力把那破袍子裹緊，「英雄救世主怎麼能穿得光鮮亮麗？得慘！得悲壯！得讓全陵州百姓看著就掉眼淚！想想那熱騰騰的豆花！想想石小樂的三碗肉！忍忍！」
提到豆花和肉，徐無咎強忍著嘔吐的欲望，認命地套上了「戲服」。破袍子一上身，配上他額角滲血的布條，糊滿黑灰的臉，瞬間從落魄公子升級成了難民窟里的丐幫長老。
「完美！」海叔退後一步，渾濁的老眼上下打量，滿是「物超所值」的滿意，「再抓把灰抹臉上！頭髮抓亂點！對！就這樣！眼神！眼神要悲憫！要疲憊中帶著堅毅！想像你剛拯救了世界，但耗盡了最後一滴精血！」
徐無咎努力擠出一個「悲憫堅毅」的表情，結果更像便秘。
「豆花…滾了！」朱老實一聲帶著哭腔的歡呼拯救了他！
只見那半鍋混合物終於咕嘟咕嘟冒起了大泡！雖然顏色可疑（混了火山灰），但熱氣騰騰！
石小樂腰間的紅光瞬間暴漲！穩如磐石！遠處火山口的火舌被死死壓了回去，只剩下不甘心的低吼！
「我的！」石小樂嘶啞地低吼，深陷的眼窩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就要撲向那鍋豆花！
「慢著！」海叔一聲斷喝，枯瘦的身體卻快如閃電，搶先一步擋在鍋前，渾濁的老眼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戲沒唱完！豆花不能吃！」
石小樂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像護食的餓狼。
「三碗！加肉！跑不了！」海叔語速飛快，枯瘦的手指指向廢墟入口方向，那裡已經傳來清晰的馬蹄聲和官兵的呼喝，「看見沒？送『肉』的來了！你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躺下！裝死！裝力竭昏迷！越慘越好！豆花馬上餵你！演戲加餐！懂？！」
石小樂看看近在咫尺的熱氣騰騰的豆花鍋，又看看海叔那張寫滿「不聽話就沒得吃」的老臉，再看看遠處影影綽綽衝過來的人影。最終，對食物的渴望壓倒了一切。他喉嚨里不甘地咕嚕一聲，身體猛地一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摔在冰冷的雪地上，眼睛一閉，氣若遊絲，嘴角還「恰到好處」地溢出一絲可疑的「血沫」。
「好！有天賦！」海叔贊了一句，立刻變臉，撲到「昏迷」的石小樂身邊，發出撕心裂肺、帶著濃重哭腔的哀嚎：「少爺啊！你可不能死啊！為了鎮壓這妖火！你耗盡心血！連家傳的護身寶玉（指蒼龍珏）都碎了！老奴…老奴心疼啊！！」他枯瘦的手還「不經意」地扯開石小樂一點衣襟，露出腰間那塊依舊滾燙、紅光內斂但看著就很不凡的蒼龍珏。
徐無咎也趕緊進入狀態，踉蹌一步撲到石小樂另一邊，抱著他「悲慟」地搖晃：「義士！石義士！你醒醒啊！為了陵州百姓…你…你…」他「哽咽」著說不出話，糊著黑灰的臉「悲痛欲絕」。
蘇瑾早已悄無聲息地退到陰影里，清冷的眸子帶著一絲看戲的玩味。
就在這時！
「吁——！」
「圍起來！保護徐公子！」
「閒雜人等退後！」
雜亂的馬蹄聲和呼喝聲中，一大群穿著號衣、手持兵刃的官兵衝進了暖玉湯池廢墟！為首一個騎著白馬、官帽歪斜的胖知府，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噴發的火山暫時被一道奇異的赤紅光柱壓制著，廢墟中央，一個穿著破爛、滿臉悲痛的公子哥抱著一個昏迷不醒、嘴角溢「血」、腰間散發著神秘紅光的瘦小少年，旁邊一個老僕哭天搶地，還有個老頭守著口冒熱氣的破鍋瑟瑟發抖。
胖知府滾鞍下馬，聲音都顫了：「徐…徐公子？！這…這是…」
徐無咎抬起「悲痛」的臉，用盡畢生演技，沙啞而虛弱地說道：「府尊大人…幸不辱命…石義士…以命相搏…借家傳秘寶…暫時…暫時壓住了地火…」他「艱難」地指了指石小樂腰間的蒼龍珏，「只是…秘寶耗損…石義士他…力竭昏迷…」他「悲憤」地看向火山，「都怪那引發地火的奸賊！盜取軍用星紋鋼砂！擅啟地火門！其心可誅啊府尊大人！」
胖知府聽得一愣一愣，看看昏迷的「義士」，看看那神異的「秘寶」，再看看暫時被壓制的恐怖火山，冷汗直流：「竟…竟有此事？！徐公子放心！本府定當徹查！嚴懲不貸！來人！快！將石義士和徐公子小心護送回府衙！好生安置！叫最好的大夫！」
官兵們一擁而上，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石小樂。
就在被抬起的一瞬間，石小樂緊閉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極其微弱、只有旁邊徐無咎能聽到的嘶啞氣音：「…豆…花…三…碗…加…肉…」
徐無咎嘴角抽搐了一下，趕緊低頭掩飾，繼續「悲痛」：「快！快抬走！石義士需要靜養！」
海叔抹著「老淚」，跟在擔架旁，枯瘦的手指在袖口裡捻著算盤珠，渾濁的老眼掃過混亂的官兵，又掃向廢墟外圍那些袖口繡浪、眼神陰鷙的漕幫探子，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好戲，才剛開場。三碗豆花加肉？少爺，這帳，得翻倍算在那些「肉票」身上！
「熱…了沒？」石小樂嘶啞地問，深陷的眼窩死死盯著鍋里，腰間的紅光隨著他注意力的分散忽明忽暗，遠處的火舌也跟著不甘心地扭動。
「快…快了！冒…冒熱氣了！」朱老實滿頭大汗，聲音發虛。
「熱氣頂個屁用！要滾燙！冒泡！」徐無咎頂著漫天火山灰，急得跳腳，「祖宗！你專心點！光柱別閃！豆花馬上就好！加肉！海叔！肉呢？！」他衝著海叔吼。
海叔正蹲在池邊一塊相對乾淨的冰面上，枯瘦的手指捻著僅存的三顆算盤珠，對著遠處陵州城方向隱約傳來的馬蹄和人聲飛快地心算著什麼。聞言頭也不抬，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肉？老子看朱老實身上那二兩膘就挺合適！要不你問問他願不願意割愛？」
朱老實嚇得一哆嗦，扇風的手都停了。
「割…割不動…」石小樂倒是很認真地評估了一下朱老實幹瘦的身板，失望地搖頭，腰間的紅光又弱了一分。
「別弱！穩住！」蘇瑾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陵州知府衙門的兵快到了，打頭的是個騎白馬的胖子，官帽都歪了。漕幫的船也靠了南岸，下來的人袖口都繡著浪頭，領頭的刀疤臉眼神挺凶。」
海叔渾濁的老眼精光一閃，捻算盤珠的手指猛地停住：「好！觀眾齊了！該主角登場了！」他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指向徐無咎，「少爺！脫！」
「脫？！」徐無咎一愣，下意識護住胸口，「海叔！這風雪交加火山噴發的…不合適吧？！再說我裡面就一件單衣！」
「誰讓你脫光！」海叔氣得翻白眼，「脫外袍！那件糊血帶泥的！快！」他不由分說，撲上來就開始扒徐無咎那件價值不菲、如今卻像破抹布的外袍。
「哎！別扯！這是雲錦！貴著呢！」徐無咎掙扎。
「貴個屁！現在是戲服！」海叔動作麻利，三兩下把破外袍扒下來，露出裡面相對乾淨些的月白中衣。他又飛快地從自己油膩的包袱里扯出一件…打滿補丁、沾滿可疑污漬、散發著濃郁酒氣和魚腥味的破爛乞丐袍！
「穿上！」海叔不由分說把那件「生化武器」級別的袍子往徐無咎身上套。
「嘔…海叔！這什麼味兒？！」徐無咎被熏得差點背過氣，「掉鹹魚堆里醃了三年吧？！」
「閉嘴！要的就是這個味兒！」海叔手下不停，用力把那破袍子裹緊，「英雄救世主怎麼能穿得光鮮亮麗？得慘！得悲壯！得讓全陵州百姓看著就掉眼淚！想想那熱騰騰的豆花！想想石小樂的三碗肉！忍忍！」
提到豆花和肉，徐無咎強忍著嘔吐的欲望，認命地套上了「戲服」。破袍子一上身，配上他額角滲血的布條，糊滿黑灰的臉，瞬間從落魄公子升級成了難民窟里的丐幫長老。
「完美！」海叔退後一步，渾濁的老眼上下打量，滿是「物超所值」的滿意，「再抓把灰抹臉上！頭髮抓亂點！對！就這樣！眼神！眼神要悲憫！要疲憊中帶著堅毅！想像你剛拯救了世界，但耗盡了最後一滴精血！」
徐無咎努力擠出一個「悲憫堅毅」的表情，結果更像便秘。
「豆花…滾了！」朱老實一聲帶著哭腔的歡呼拯救了他！
只見那半鍋混合物終於咕嘟咕嘟冒起了大泡！雖然顏色可疑（混了火山灰），但熱氣騰騰！
石小樂腰間的紅光瞬間暴漲！穩如磐石！遠處火山口的火舌被死死壓了回去，只剩下不甘心的低吼！
「我的！」石小樂嘶啞地低吼，深陷的眼窩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就要撲向那鍋豆花！
「慢著！」海叔一聲斷喝，枯瘦的身體卻快如閃電，搶先一步擋在鍋前，渾濁的老眼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戲沒唱完！豆花不能吃！」
石小樂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像護食的餓狼。
「三碗！加肉！跑不了！」海叔語速飛快，枯瘦的手指指向廢墟入口方向，那裡已經傳來清晰的馬蹄聲和官兵的呼喝，「看見沒？送『肉』的來了！你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躺下！裝死！裝力竭昏迷！越慘越好！豆花馬上餵你！演戲加餐！懂？！」
石小樂看看近在咫尺的熱氣騰騰的豆花鍋，又看看海叔那張寫滿「不聽話就沒得吃」的老臉，再看看遠處影影綽綽衝過來的人影。最終，對食物的渴望壓倒了一切。他喉嚨里不甘地咕嚕一聲，身體猛地一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摔在冰冷的雪地上，眼睛一閉，氣若遊絲，嘴角還「恰到好處」地溢出一絲可疑的「血沫」。
「好！有天賦！」海叔贊了一句，立刻變臉，撲到「昏迷」的石小樂身邊，發出撕心裂肺、帶著濃重哭腔的哀嚎：「少爺啊！你可不能死啊！為了鎮壓這妖火！你耗盡心血！連家傳的護身寶玉（指蒼龍珏）都碎了！老奴…老奴心疼啊！！」他枯瘦的手還「不經意」地扯開石小樂一點衣襟，露出腰間那塊依舊滾燙、紅光內斂但看著就很不凡的蒼龍珏。
徐無咎也趕緊進入狀態，踉蹌一步撲到石小樂另一邊，抱著他「悲慟」地搖晃：「義士！石義士！你醒醒啊！為了陵州百姓…你…你…」他「哽咽」著說不出話，糊著黑灰的臉「悲痛欲絕」。
蘇瑾早已悄無聲息地退到陰影里，清冷的眸子帶著一絲看戲的玩味。
就在這時！
「吁——！」
「圍起來！保護徐公子！」
「閒雜人等退後！」
雜亂的馬蹄聲和呼喝聲中，一大群穿著號衣、手持兵刃的官兵衝進了暖玉湯池廢墟！為首一個騎著白馬、官帽歪斜的胖知府，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噴發的火山暫時被一道奇異的赤紅光柱壓制著，廢墟中央，一個穿著破爛、滿臉悲痛的公子哥抱著一個昏迷不醒、嘴角溢「血」、腰間散發著神秘紅光的瘦小少年，旁邊一個老僕哭天搶地，還有個老頭守著口冒熱氣的破鍋瑟瑟發抖。
胖知府滾鞍下馬，聲音都顫了：「徐…徐公子？！這…這是…」
徐無咎抬起「悲痛」的臉，用盡畢生演技，沙啞而虛弱地說道：「府尊大人…幸不辱命…石義士…以命相搏…借家傳秘寶…暫時…暫時壓住了地火…」他「艱難」地指了指石小樂腰間的蒼龍珏，「只是…秘寶耗損…石義士他…力竭昏迷…」他「悲憤」地看向火山，「都怪那引發地火的奸賊！盜取軍用星紋鋼砂！擅啟地火門！其心可誅啊府尊大人！」
胖知府聽得一愣一愣，看看昏迷的「義士」，看看那神異的「秘寶」，再看看暫時被壓制的恐怖火山，冷汗直流：「竟…竟有此事？！徐公子放心！本府定當徹查！嚴懲不貸！來人！快！將石義士和徐公子小心護送回府衙！好生安置！叫最好的大夫！」
官兵們一擁而上，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石小樂。
就在被抬起的一瞬間，石小樂緊閉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極其微弱、只有旁邊徐無咎能聽到的嘶啞氣音：「…豆…花…三…碗…加…肉…」
徐無咎嘴角抽搐了一下，趕緊低頭掩飾，繼續「悲痛」：「快！快抬走！石義士需要靜養！」
海叔抹著「老淚」，跟在擔架旁，枯瘦的手指在袖口裡捻著算盤珠，渾濁的老眼掃過混亂的官兵，又掃向廢墟外圍那些袖口繡浪、眼神陰鷙的漕幫探子，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好戲，才剛開場。三碗豆花加肉？少爺，這帳，得翻倍算在那些「肉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