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沒有中原的權謀詭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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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一場新的戰爭,已經開始了。」

  ……

  三日後,洛陽,皇宮。

  新皇趙拓,看著手中的那份由陳凱旋親筆書寫的「三年國策」,久久無言。

  上面沒有一條,是關於軍事的。

  通篇,都是在說,如何開墾農田,如何興修水利,如何減免賦稅,如何鼓勵工商,如何建立學堂。

  荒唐,卻又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宏偉的藍圖。

  「先生他……到底想做什麼?」趙拓不解地問向身旁的徐茂才。

  徐茂才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也不知道。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這個世界要變天了。

  而此時的陳凱旋早已離開了洛陽。

  他沒有去東海也沒有去南州。

  他只帶了蘇錦兒一人,一輛普通的馬車向著江南的方向緩緩行去。

  「國公爺我們這是要去哪?」蘇錦兒好奇地問道。

  「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陳凱旋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去見一個人。」

  他的手中把玩著一枚小小的,由銀色金屬製成的好比樹葉的物件。

  那是潘多拉在離開時悄悄留給他的。

  上面用一種他熟悉的文字刻著一個地址。

  江南,臨安府牛家村。

  還有一個名字陳長生。

  馬車行了半月終於抵達了江南地界。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這裡沒有北方的金戈鐵馬也沒有中原的權謀詭詐。

  放眼望去,儘是小橋流水煙雨杏花。

  蘇錦兒被這片溫柔鄉迷住了,一路上嘰嘰喳喳仿似出籠的鳥兒。

  陳凱旋卻始終沉默。

  他越是靠近那個叫牛家村的地方,他那顆古井無波的心就越是泛起漣漪。

  陳長生。

  這個名字對他而言,太過陌生卻又帶著一絲宿命般的熟悉。

  潘多拉不會無的放矢。

  她留下這個名字這個地址必然有她的深意。

  這一日馬車行至一處三岔路口。

  路邊搭著一個簡陋的茶棚。

  一個白髮蒼蒼臉上布滿皺紋,好似風乾橘皮的老婆婆正坐在棚下昏昏欲睡。

  「國公爺我們歇歇腳吧。」蘇錦兒有些口渴。

  陳凱旋點了點頭。

  兩人下了車走進茶棚。

  「婆婆來兩碗涼茶。」蘇錦兒甜甜地喊道。

  那老婆婆仿似沒聽見依舊耷拉著腦袋。

  蘇錦兒又喊了一聲。

  老婆婆這才緩緩抬起頭用一雙渾濁到幾乎看不見眼白的眼睛,看向兩人。

  她的視線在蘇錦兒臉上一掃而過,隨即落在了陳凱旋的身上。

  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笑滿是皺紋的臉笑得好比一朵盛開的菊花。

  「客官,不巧,茶水,剛賣完。」她的聲音,沙啞得好比破鑼。

  「那我們……」蘇錦兒剛想說走。

  「不過,」老婆婆打斷了她的話,她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個小小的由白玉雕成的精緻的瓶子。

  正是陳凱旋之前,在洛陽醉仙樓用來對付黃金台的那個。

  瓶子裡裝的是「黃泉引」。

  蘇錦兒的臉色瞬間變了。

  陳凱旋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茶水沒了老身這裡,還有一瓶陳年的『女兒紅』。」老婆婆笑得更開心了,「客官,要不要嘗一嘗?」

  「你是誰?」陳凱旋問道。

  「一個,給你們帶路的人。」老婆婆指了指西邊那條岔路。

  「你們要去的地方不在這裡。」

  「跟我來。」

  說罷,她站起身也不管陳凱旋二人跟不跟,自顧自地拄著一根拐杖慢悠悠地向著西邊那條小路走去。

  陳凱旋沒有猶豫,帶著蘇錦兒跟了上去。

  他知道,這老婆婆是潘多拉安排的人。

  小路崎嶇越走越偏僻。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出現了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湖邊停著一艘小小的烏篷船。

  一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船夫,正坐在船頭低頭抽著旱菸。

  老婆婆走到湖邊,停下了腳步。

  她指著那艘烏篷船。

  「上船吧,他會帶你們,去見你們想見的人。」

  「你不跟我們一起去?」蘇錦兒問道。

  老婆婆搖了搖頭,那張菊花般的臉上,露出一絲落寞。

  「我的任務,完成了。」

  她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又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那佝僂的背影,在薄霧中很快消失不見。

  陳凱旋和蘇錦兒,對視一眼走上了那艘烏篷船。

  船夫抬起頭,露出一張平平無奇卻又飽經風霜的臉。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兩人,點了點頭,然後拿起船槳輕輕一划。

  烏篷船,便好比一片落葉,無聲無息地滑入了湖中。

  霧氣,越來越濃。

  很快,岸邊的景色,就完全看不見了。

  四周,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和船槳劃破水面的,單調的嘩嘩聲。

  「船家,我們這是要去哪啊?」蘇錦兒有些不安。

  船夫依舊不語,只是專心地劃著名船。

  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就在此時,陳凱旋開口了。

  「你不是船夫。」他淡淡說道。

  那船夫划槳的手,微微一頓。

  「你的手上,沒有常年划船留下的老繭。你的虎口,卻有一層厚厚的,只有常年握刀才會留下的硬皮。」

  船夫抬起頭,看著陳凱旋。

  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第一次有了一絲表情。

  是驚訝。

  「你的呼吸,綿長而均勻。即便劃了這麼久的船,氣息也沒有絲毫紊亂。你的武功不低。」陳凱旋繼續說道。

  「你是誰的人?」

  船夫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和他的外表一樣很普通。

  「一個死人。」

  「我奉主人的命令,在這裡等一個人。」

  「等誰?」

  「等你。」船夫看著陳凱旋,「也等另外一個人。」

  他說著,將船槳,插在了船邊。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是一支,由竹子做的短笛。

  他將短笛,放在唇邊吹奏起來。

  笛聲,悠揚而古怪,在寂靜的湖面上傳出很遠。

  片刻之後。

  前方的濃霧之中,隱隱約約,出現了另一艘船的輪廓。

  那艘船,比他們這艘,要大上許多。

  像是一艘畫舫。

  畫舫之上,燈火通明,隱約,還能聽到絲竹之聲和女子的歡笑聲。

  兩艘船,越來越近。

  蘇錦兒這才看清,那畫舫之上,雕樑畫棟極盡奢華。

  一群身穿艷麗衣裙的女子,正在甲板上,翩翩起舞。

  一個身穿錦衣,面如冠玉的年輕公子,正坐在一張鋪著虎皮的大椅上,左擁右抱欣賞著歌舞好不快活。

  「船家,那是什麼人?」蘇錦兒低聲問道。

  「臨安府,首富,錢家的三公子。」船夫答道。

  「我們,要從他船邊過去嗎?」

  「不。」船夫搖了搖頭。

  「我們要上他的船。」

  船夫說著,將烏篷船靠向了那艘畫舫。

  畫舫之上,立刻有家丁注意到了他們。

  「什麼人?滾開!沒看到我家公子正在宴客嗎?」一名家丁,指著烏篷船厲聲喝道。

  船夫沒有理會他。

  他只是對著那名正在享樂的錢三公子,高聲喊了一句。

  「錢通,你爹,讓你回家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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