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漂浮在海上的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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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們當中,最勇敢,最不怕死的三千名勇士,穿上這個,從桃花山頂,一躍而下。」

  「你們將好比蒼鷹,滑翔過三十里的天空和海面,直接降落在那些番夷的鐵甲船上。」

  「你們的任務,不是殺人,是放火。我要你們,將他們船上所有能燒的東西,都給我點燃。」

  「我要讓他們的鐵船,變成一座座,漂浮在海上的煉獄。」

  哈丹巴特和青鸞郡主聽得熱血沸騰,又覺得匪夷所思。

  讓人,從萬仞高空跳下,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放心,」陳凱旋看出了他們的疑慮,「這東西,我已經試過。只要操控得當,落地時,和一片羽毛,沒什麼兩樣。」

  「我,會親自帶著你們,跳第一個。」

  此言一出,再無人有任何疑慮。

  草原的勇士,從不畏懼死亡,他們畏懼的,是沒有一個值得他們追隨的強者。

  而陳凱旋,就是那個,讓他們心甘情願,用生命去追隨的神。

  ……

  第三日,決戰之日。

  天色,剛剛蒙蒙亮。

  桃花山頂,已經站滿了三千名精挑細選出來的,大周銳士和草原勇士。

  他們每一個人,都背著那個巨大的「鐵翅膀」,臉上帶著決絕和亢奮。

  陳凱旋,哈丹巴特,青鸞郡主,贏威,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山下,是整裝待發的大軍。

  更遠處的海面上,那支龐大的黑色艦隊,已經擺開了戰鬥隊形,上百門巨炮的炮口,黑洞洞的,對準了登州城的方向,仿似一群等待著最後審判的鋼鐵凶獸。

  「時辰,到了。」陳凱旋看著東方的魚肚白,淡淡說道。

  他正要下達進攻的命令。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海面的盡頭,那片被晨曦染成金色的海平線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那黑點,在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戰場靠近。

  不是船。

  因為它,沒有在水上航行。

  而是在距離水面數尺的空中,貼著海面,疾速飛行。

  它沒有船帆,也沒有煙囪。

  通體呈現出一種流暢的,好比鯊魚的形態,外殼是銀白色的,在晨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這艘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飛舟」,無視了劍拔弩張的雙方。

  它徑直衝入了黑色艦隊的陣型之中,然後,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旗艦的旁邊。

  飛舟的艙門,無聲地滑開。

  一個身影,從裡面,緩步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美到不似凡人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同樣是銀白色的,裁剪合體的緊身長裙,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身後。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慵懶而又好奇的微笑。

  她先是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那艘龐大的鋼鐵旗艦,又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三十里外,桃花山頂的陳凱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無形地交匯。

  陳凱旋的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冰冷,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手中的菱形晶石,竟在他的掌心,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那個女人,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她對著桃花山頂的方向,紅唇輕啟,用一種只有陳凱旋才能聽懂的語言,輕輕說了一句話。

  「普羅米修斯,我的弟弟。這麼多年不見,你,還好嗎?」

  桃花山頂,死一般的寂靜。

  風,似乎都停了。

  三千名背負鐵翼的勇士,忘記了呼吸。他們看著海面上那個美得不像真人的女子,又看了看身邊仿似被施了定身法的陳凱旋。

  一種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沉重的壓力,籠罩了每一個人。

  哈丹巴特和青鸞郡主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撼和不解。


  那女子說的話,他們一個字也聽不懂,但那種感覺,那種源自血脈和靈魂的聯繫,騙不了人。

  她和陳凱旋,是同類。

  陳凱旋手中的菱形晶石,停止了顫動。他臉上那絲裂痕,也迅速消失,重新恢復了古井無波。

  他沒有回答那個女人的問題。

  而是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重新投向了那支龐大的黑色艦隊。

  仿似那個女人的出現,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進攻。」

  兩個字,從他口中,輕輕吐出。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即便出現了一個完全超出所有人理解範疇的變數,他原定的計劃,依舊要執行。

  「跳!」

  哈丹巴特第一個響應,他虎吼一聲,張開背後的鐵翼,率先從萬仞懸崖之上,縱身躍下。

  三千勇士,緊隨其後。

  一時間,桃花山頂,好似下了一場由人和鋼鐵組成的暴雨。

  無數身影,帶著決絕的勇氣,撲向了三十里外的死亡之海。

  海面上,那個銀衣女子,看著這壯觀而又慘烈的一幕,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還是這麼固執。」她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無奈。

  她沒有去阻止那些從天而降的「飛人」,也沒有理會陳凱旋。

  她只是轉過身,對著那艘巨大的黑色旗艦,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海面。

  下一刻,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

  那艘由百鍊夾層鋼打造,重逾萬噸的鋼鐵旗艦,那座漂浮在海上的戰爭堡壘,竟從中間,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整齊的縫隙。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就像一塊豆腐,被一把鋒利的刀,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切開。

  海水,瘋狂地湧入。

  船上那些驚恐的番夷士兵,連同那個癱軟在甲板上的趙德昭,還有那個只剩一隻鐵鉤的黃金台,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隨著那艘迅速下沉的巨艦,被捲入了漆黑的海底。

  一艘旗艦,就這麼沒了。

  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女子每一次抬手,每一次響指,都有一艘巨大的鋼鐵戰艦,被用同樣的方式,整齊地切開,然後,無聲地沉入海底。

  她好似一個優雅的指揮家,在演奏一曲死亡的樂章。

  而那些龐大的戰艦,就是她樂譜上,一個個脆弱的音符。

  桃花山頂,陳凱旋的瞳孔,猛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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