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威武軍,入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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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長猛回頭,甲冑縫隙間露出的眼神冷如冰霜:「聒噪!再說半句,本伍現在就徵調你們去挖壕溝!」

  他攥緊刀柄,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

  錢萬福立刻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軍爺息怒!我們實在不敢冒犯!」

  得罪了縣衙不過是被針對,遭了一身毒打。

  但若是得罪了官兵,真將你抓取徭役你也沒辦法,因為軍隊是有這個權利徵調民兵的。

  他們都半截入土,當真被抓去徭役,九死一生!

  陳凱旋卻紋絲不動,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直直撞上伍長噴火的眼睛:「我能救。」

  這句話讓空氣瞬間凝固。

  伍長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震得他身後的騎兵們都微微瑟縮:「軍中專門的獸醫都束手無策的病馬,你一個山野村夫說能救?」

  他猛地抽出半截長刀,刀鋒映出陳凱旋平靜的面容,「信口雌黃的東西,當真以為本伍不敢殺你?」

  伍長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感覺陳凱旋這話分明是在把自己當傻子戲耍。

  自己的兩匹戰馬就要死了,竟還被那村夫拿來說笑,豈能不怒?

  「好膽!」

  他暴喝一聲,猛然抬手一揮,身後幾名將士如狼似虎般圍攏上前,刀光劍影瞬間將陳凱旋和錢萬福籠罩其中。

  陳凱旋卻在刀斧臨身的剎那,悠然從袖口抽出一物。

  那是塊古樸的青銅腰牌,正面雕刻的虎豹紋路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背面宣節校尉四個字雖已被摩挲得有些模糊,卻依舊透著威嚴。

  「伍長可識得此物?」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如重錘般砸在眾人耳畔。

  沖在最前的兩名士兵猛地剎住腳步,瞪大的雙眼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伍長握著長刀的手突然劇烈顫抖,刀身「哐當」磕在鎏金鎧甲上。

  他盯著那塊腰牌,喉結上下滾動,豆大的汗珠順著甲冑縫隙滑落。

  這熟悉的紋路、觸感,他再清楚不過,這絕不是尋常仿造之物。

  何況,在那麼多人的面前示出這塊腰牌,就說明對方清楚這是什麼東西。

  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伍長,這宣節校尉幾個字,能將他壓得透不過氣來。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後頸,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獵戶,在軍中或許有著天大的關係。

  如果只是尋常關係,伍長未必會怕。

  但軍中規矩森嚴,官大一級壓死人,他不敢造次。

  見鎮住了在場的幾人,陳凱旋將腰牌收回。

  陳振凱看著面前伍長語氣冷漠:「我本不願多事,但有親屬在軍中,知曉戰馬對我大周稀缺,不才老漢卻有把握,若能救治此乃為國為民之舉,斷」

  伍長頓時肅然起敬。

  在他想來,眼前老漢既手持校尉令牌,斷然無懼這群衙役肆意,竟如此卻還願意出面叫住自己,並為他們救治戰馬……且不論對方是否有能力,此情就已屬高尚。

  其實陳振凱,才沒有伍長說想那般高尚。

  他才沒有那麼多閒情為國為民,只不過是想要藉助這群將士來處理眼前的麻煩罷了!

  果然!

  領兵伍長退步,來到跟前毫不猶豫抽出胯間戰刀指著那八抬大轎上,摟著熊頭壯漢:「本伍給你一次機會!」

  「澄清此事原委,若有半分虛假,待本伍查清,必要誅你九族!」

  「撲騰!」

  八抬大轎上的壯漢,從嬌輦跌落下來重重跪倒在地瑟瑟發抖:「軍爺饒命!實乃縣衙太爺安排小人冒充領賞,這熊的確不是咱獵的!」

  「噓~!」

  圍觀百姓噓聲一片,卻大多數表現得見怪不怪之色。

  逢此焦灼之世,百姓難過,縣衙更加難過,便是清水衙門也容易滋生壞蟲,哪有這麼好過。

  幾名護送衙役臉色瞬間難看下去,但伍長可不管他,攤開手:「把賞錢拿來!」

  「伍長你當真要如此行徑,未免太不把我們官府放在眼裡。」


  「呵呵!」

  「本伍威武軍第三隊伍長江威,要找麻煩自去尋我便是,放狠話有何意義?」

  江威咧嘴露出猙獰笑容:「當然!你可以試試看,我今日敢不敢砍了你們。」

  「啪嗒!」

  幾名衙役被嚇得瑟瑟發抖,他們這群人狐假虎威對付些流氓強盜還行,面對這群廝殺戰場的將士,連頭都難抬起來,丟下銀錢就灰溜溜帶人跑了。

  錢萬福拾起銀錢,高高興興跑到陳振凱面前:「振凱你的錢,錢,這下你跟媳婦這冬天能過,能過了。」

  陳振凱心底感動,穿越來到這個世界。

  他見慣了人情冷暖,然而這個村正是真的照顧自己,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連性命都不顧,這種人很少!

  這輩子都很少。

  「錢大哥,你先回驛站,我跟這群人去處理些事情,很快就會回來。」

  「這……。」

  錢萬福看著渾身煞氣的隊伍,有些猶豫。

  陳振凱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

  威武軍營地,位於城東。

  此乃與北夷交界處,雖不屬於疆域,卻也是大周最後一道城門,有重兵把守。

  軍營熱鬧非凡,隨處可見無數將士巡邏,但他們身上穿著明顯不如江威他們,穿著簡單布匹,以及長戈在操場奔跑訓練。

  但凡遇見江威隊伍,幾乎所有將兵都會留下恭敬行禮。

  見此,陳振凱也能理解。

  騎兵在古代,猶如特種兵,用最好的武器,穿最好的護具吃最好的食物……但沒有人嫉妒他們,因為上了戰場他們也是沖在最前面的部隊。

  而這在軍中,屬於獨榮!

  剛剛走進軍營,陳振凱率先開口道:「幫我找個安靜地方,我需要一套刨刀。最好在給我聯繫一個鐵匠,我待會需要他們幫忙打造些東西。」

  江威張了張嘴,但是想了想還是揮手讓手下的人去安排。

  其實在得知眼前老漢,有校尉令與柳校尉有很深關係時,他就已經決定把對方從衙役手裡救下,至於醫治馬匹他更覺這是種藉口。

  但這兩匹病痛戰馬,有一隻就是江威坐騎。

  在大周注重騎兵,江威能成為軍中伍長,並非他有多大能耐,而是與他騎術有關。

  如今戰亂四起,土匪強盜橫行,戰馬死去,誰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有新的戰馬供應給自己。

  所以江威與其說是相信眼前老漢,倒不如說是緊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哪怕是求神告佛他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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