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威震衙役,戰馬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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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著熊左耳缺了半塊的皮毛,又比畫著弩箭貫穿雙眼的傷口,聲音說不出太大情緒波動,只因他轉瞬就已經猜測眼前緣由。

  大抵是哪縣衙,想要貪了自己的賞錢。

  想想也知道,就如今這世道都不太平,誰還跟你講道理!

  村長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自己兄弟冒著小命獵來的黑熊,竟讓別人冒領了去,這還得了?

  何況昨日兄弟還將最肥美的熊腿分與他,若是不做些什麼,自己豈不是愧對於人?

  不等陳凱旋反應,錢萬福便撥開人群沖了過去:「青天白日強搶民工!還有沒有王法!」

  他原本是可以不理會的,但想到陳凱旋辛辛苦苦打來的熊,竟被他人冒領了去,心下怒火中燒。

  幾個衙役立刻上前阻攔,推搡間錢萬福踉蹌著險些摔倒。

  望著周圍密密麻麻的圍觀百姓,突然扯開嗓子嘶吼:「今日不討個公道,我這把老骨頭就爛在這!」

  「父老鄉親們快來看看吶,這熊分明是我家兄弟獵殺的,竟讓人冒領了去。」​

  現在那麼多百姓在看熱鬧,如果此時不把事情鬧大,往後再也別想討回公道。

  陳凱旋衝上前死死攥住錢萬福的胳膊,他望著錢萬福因憤怒漲紅的臉,喟嘆道:「錢老哥,算了……」

  原以為世道夠黑了,卻不想連獵熊的功勞都能被人明目張胆搶走。

  「這能算?」錢萬福甩開他的手,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憤怒。

  「你媳婦們還等著米麵下鍋!要是沒錢今年冬天可怎麼過啊。」話音未落,兩名衙役已跨步上前。

  其中一人抬腿踹在錢萬福的大腿上,錢萬福踉蹌著栽倒在地。

  幸虧陳凱旋一直在他身邊,緊急關頭扶了一把,要不然怎麼也能摔出個好歹來。

  「老東西,別亂說,小心惹火上身!」

  一名衙役對著錢萬福怒聲道。

  錢萬福不依,他嘶啞著嗓子喊道:「官差打人了,縣衙貪了我兄弟的賞錢,還要當街打人!」

  看熱鬧的群眾瞬間將一整條街圍得水泄不通,還紛紛對著官差指指點點。

  「這是什麼情況,怎麼聽著是衙役墨了這兩老伯的熊?」

  「誰說不是呢,前陣子有幾個獵戶拉了一頭豹子過來,也是讓縣衙的人貪墨了去。」

  陳凱旋聽著百姓們議論,難怪這群衙役膽敢這般明目張當行貪污行徑,原來是慣犯!

  幾名衙役見事情越鬧越大,急得滿頭大汗。

  這事可是縣丞大人吩咐下來的,要是出了什麼差子,誰也沒辦法交代。

  找死!」另一名衙役揚起拳頭。

  陳凱旋急忙上前攔住那名衙役,「官爺,莫要衝動。」

  「許是我們認錯了,這熊並非我們所殺。」

  「我馬上把他帶走,免得髒了官爺的手。」

  面對衙役和府衙的刁難,他根本無計可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暴喝:「光天化日之下,聚眾在此作甚?」​

  只見一隊身披玄鐵甲的鎮守軍列陣而來,為首的官兵腰懸鎏金長刀,甲冑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幽光,所過之處人群紛紛避讓。

  而在他們列隊後,還有兩架推車,捆綁著兩匹「唏律」直叫的馬匹,在不斷地掙扎!

  陳振凱敏銳看到兩匹馬,因為前肢馬蹄潰爛不斷地掙扎猛踹。

  這是馬蹄長時間奔走,蹄肢接觸多了淤泥,就會出現角質層脫落的現象,稍加不注意,就會造成馬蹄內部潰爛。

  那些方才還耀武揚威的衙役瞬間蔫頭耷腦,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面對底層的老百姓,他們可以肆意拿捏。

  但是面對守城的官兵,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造次。

  領頭將士趾高氣揚下地掃視著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陳凱旋和錢萬福身上。

  然後對著幾名衙役皺眉問道:「誰在鬧事?」

  先前推搡村長的衙役立刻竄上前,指著陳凱旋等人道:「軍爺,就是這倆刁民!在這胡攪蠻纏,壞了獵熊英雄遊街的喜慶!」

  領頭之人還未開口,他身後一名騎兵突然悶哼,跑到身後拉著板車馬匹前去安撫,那將士臉色抑鬱眼裡說不出的傷痛。


  大周王朝戰馬稀缺,騎兵都是一人一馬。

  每一匹馬,都是極其珍貴,對騎兵而言,是比親人還親的存在。

  聽了衙役的解釋,領頭的將士濃眉一挑,居高臨下地盯著陳凱旋眼神中滿是懷疑。

  「就你?看樣子也有四十多歲的年紀,能單殺黑熊?」

  他摩挲著腰間鎏金刀柄,語氣中充滿了質疑,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也跟著竊竊私語起來。

  陳凱旋挺直腰板,聲音沉穩有力:「正是在下,我用的是自製的強弓,箭矢淬了研磨的毒液。」

  他上前幾步,指著不遠處遊街隊伍中的熊屍,繼續說道。

  「黑熊腹部中了一箭,前肢中了一箭。」

  「待其行動遲緩倒地不起,左右眼球各被我射了一箭。」

  「而後,我用柴刀對黑熊的脖頸處連劈三刀方才致命。」

  陳凱旋選不敢說自己射中了黑熊的眼睛,因為這太過駭人聽聞,所以只能換個說辭搪塞過去。

  那人聞言,眼神一凜,翻身下馬走向裝著熊頭顱和熊皮的馬車。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熊皮的傷口,指尖輕輕觸碰箭矢留下的痕跡。

  這人久經沙場,一眼就看出這些傷口和陳凱旋描述的分毫不差,眼中的懷疑漸漸轉為瞭然。

  就在這時,先前那衙役滿臉堆笑地湊到他身邊,低聲說道:「軍爺,這事兒是縣丞大人安排的。」

  「所以,還請您多擔待......」話未說完,語氣里的暗示已經不言而喻。​

  那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鎏金刀柄撞在甲冑上發出清脆聲響。

  他身為伍長,論起官職,雖不能和縣丞相提並論。

  但現在兵荒馬亂的年代,身為騎兵,卻也不懼這些地方縣丞。

  不過此事以他毫無瓜葛,不想因為這點屁事耽誤時間。

  「罷了,本伍有軍事在身,沒心情管你們的事」他轉身朝身後騎兵一揮手,馬蹄聲踏碎滿地夕陽。

  兩匹病馬在板車垂著頭,抑鬱寡歡發出聲音充滿痛苦,正好從陳振凱身前走過時。

  「且慢!這兩匹戰馬四蹄潰爛,若是再不救治,便沒救了。」陳凱旋的聲音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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