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跪什麼,站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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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府中上下皆知笄禮一事是喬寧玉太不懂事,都是我們宋家缺乏管教才讓她如此膽大妄為……」

  「絕對沒有罵侯爺的意思!」

  前世就是這麼一句膽大妄為將喬寧玉死死按在砧板上翻不了身。

  笄禮那夜眾人皆醉,喬寧玉本就不勝酒力更是醉得不省人事。

  直到宋政潑她一盆冷水才讓她清醒,醒後喬寧玉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到傅寒渚身邊的。

  也不記得是誰扶她離場的。

  宋綰月便說:「我親眼看見妹妹的貼身丫鬟扶她離開,我也很想知道妹妹是如何睡到我未婚夫身邊的!」

  宋政傳了她的丫鬟柳絮問話,怎料柳絮竟已投湖自盡,死前留了親筆信控訴喬寧玉。

  字句皆道:喬寧玉是裝醉!

  是喬寧玉主動打開了客房的門!

  她無從辯解,只得沒有尊嚴的磕頭下跪!

  現如今喬寧玉容不得再聽「不懂事」和「膽大妄為」了,不懂事的不是她,是宋陸兩家要謀害她的人。

  膽大妄為的更不是她,是為了和陸子勉偷情,為了和傅寒渚退婚而去算計她的宋綰月!

  宋政想把她架在這兒用火烤,沒門!

  喬寧玉不忍了,冷冷吐道:「缺乏管教?」

  「敢問義父管教了我什麼?」

  宋政見傅寒渚的臉色開始黑了,他吼,「你閉嘴!還想把臉面都臊個乾淨?」

  「嘶。」傅寒渚忽然捂住耳朵,「宋老將軍不愧是武將,年近五十仍舊中氣十足,說句話都快把本侯的耳朵震聾了。」

  宋政立馬捂嘴。

  傅寒渚起身,「方才喬姑娘說沒人能給她公道,這個公道不如我來給。」

  什麼?!

  陸子勉、宋政、宋綰月皆大驚失色。

  「喬姑娘有話只管說,若話里有什麼不對的權當熱鬧聽了,想必沒人計較。」

  傅寒渚的意思不是沒人計較,而是但凡喬寧玉說了重話都不能有人計較!

  喬寧玉難以置信看他。

  傅寒渚回看,眸里竟溫潤如風。

  宋綰月抓緊袖子,傅寒渚是瘋了嗎?他怎能當著她的面幫喬寧玉!

  喬寧玉避開他的目光,正聲,「我五歲入府到今年已有十年光陰,宋家家規我不曾背過,因為我姓喬。」

  「琴棋書畫我也不曾學過,因為那是長姐走向京城第一才女的專屬。」

  宋綰月喉嚨一滾,什麼叫不曾學,就是學了也比不過她好吧!

  喬寧玉走動起來,擋在陸子勉的前面背對他,「義父和義母教我的是該如何卑躬屈膝侍奉公婆丈夫,是該如何為宋家和陸家無私奉獻。」

  「十年間,宋家後院的一磚一瓦都是我用銀子蓋的,宋家所有人的口糧乃至下人工錢也都是我拿出來的!」

  「我以為義女做到這個份兒上,義父你也該知足了。」

  宋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僵硬得像座石雕。

  他萬萬沒想到喬寧玉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他該知什麼足?

  宋家收養她,給她宋家義女的身份,給她地方住,難道她就該在宋家享福,然後分文不拔?!

  拿點錢出來不是應該的嗎?

  他想說話又不好當著傅寒渚的面開口。

  喬寧玉輕哼,「縱使我當真膽大妄為尋歡作樂,有失女德,可那又如何?」

  「男子自可三妻四妾,尋花問柳,我有錢有鋪面,一招手就有良婿上門,我不是非得嫁去陸家忍受『長輩管教』的。」

  「夫人,沒人讓你忍受。」陸子勉蹙眉,露出心疼的表情。

  喬寧玉回頭看他,冷笑道:「少裝了陸子勉,你陸氏上下都在為難我,若非我反擊,怕是都等不到今日回門了!」

  「寧玉,怎說得這般嚴重。」身後突入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回了頭。

  宋夫人陸若文被嬤嬤攙著出來,頭上戴著扶額顯然是頭風犯了。

  喬寧玉見著她鼻腔一酸,眼中的恨意濃烈。

  從前,陸若文對喬寧玉可以說比對宋綰月這個親生女兒還要好。


  為彌補喬寧玉不能習琴棋書畫的遺憾,但凡是她院裡的東西,陸若文都要親自打理,大到吃食服飾,小到院內花草。

  凡是喬寧玉傷心了或生病了,陸若文三更半夜也要來照顧。

  她五年失去雙親,這十年間便以為可以依靠義母一輩子。

  結果前世喬寧玉嫁去陸家短短半年,陸若文居然變了臉,明知她日子不好過,還要逼著她拿出一半家產填補宋家。

  正如宋綰月所說,宋家收養她全是因為她手裡握著喬家家產。

  「寧玉,今日是你和子勉回門的日子,不要同你義父計較,他是武將也是莽夫,直來直去慣了你也是知道的。」

  陸若文慈眉善目,皺著眉梢訓宋政,「還有你也是,女兒回來扯從前的事情做什麼?」

  很明顯,她的到來讓堂內瞬間安靜,的確起到了一些壓製作用。

  陸若文習慣執掌大局,對嬤嬤發令道:「已晌午了,去叫後廚上菜。」

  「也請侯爺入座,寧玉到了宋家就是回了娘家,她在娘家說的話對或不對,我們自是不會計較的。」

  她明里暗裡都在說傅寒渚多管閒事。

  頭一次見傅寒渚吃癟,喬寧玉心說。

  可下一瞬,傅寒渚眼神冷起來,正面回應,「那是本侯多管閒事了?」

  陸若文背脊發涼。

  她再怎麼也是他未來的岳母,他……他都不尊老的嗎?

  「宋夫人遲遲不登台,現在倒是抓住時機替人解圍來。」

  傅寒渚輕嗤,「陸太師為人丈夫,怎不說說你家長輩是怎麼管教新婦的?」

  陸子勉只覺渾身緊繃,「侯爺,這是陸某的家事。」

  「大燕朝律,陸太師比我清楚。」

  「若是陸太師要遮掩包庇陸興貴做的腌臢事,本侯不介意替御史監察百官。」

  傅寒渚或許被激怒了,「也不介意請太子出宮上你陸家的門,讓蕭允看看他老師的家人是何等模樣。」

  敢直呼太子姓名的下臣也就只有傅寒渚一個!

  他叫出太子名字的那刻,堂內的人皆往地上一跪,喬寧玉正屈膝要跪,傅寒渚握住她的手腕。

  喬寧玉忙抽回手往後退,傅寒渚懶懶道:「跪什麼,都站累了?」

  眾人又趕緊起來。

  陸子勉知道今日傅寒渚是來針對他的。

  「叔父確實傷了夫人,陸某昨日便已將五叔一眾請出府邸另住,往後再不回府。」陸子勉低頭直言。

  陸若文臉色煞白。

  傅寒渚坐下了,像個大爺似地翹著腳,「不夠。」

  陸子勉調整呼吸,咬著唇,「京城宅院難尋,陸某打算明日就將五叔一家送去老宅華亭。」

  華亭距京都路程足足半個月,陸五要想回來一趟很不容易。

  「行了。」傅寒渚的目光不經意掠過喬寧玉,「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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