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女俠紅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冬月初,兒康於游途感懷。】

  【前日,康暫離鏢局,初至於雲夢國,八澤匯其煙波,九山隱其雲靄,城北三十里臥龍崗,存先賢舊居,松濤過壑,起伏若龍吟,庭前古碑,鐵筆鑿《逍遙》殘篇,霜雪不蝕。】

  【又至名郡鶴鳴,三族六姓,世代書香,藏有《南華註疏》、《九丘遺編》等典籍,兒隨友人得覽數卷,如窺天機,只恨不得與父共閱之。】

  【康謹記家言,男兒立志,當於四野,往日耽於蘇氏布行良久,武功未有寸進,實乃慚愧。】

  【幸偶遇女俠紅纓,其人颯爽英姿,劍術超絕,尤善騎射。】

  【曾於雪夜射落孤鴻,箭鏃穿雲,彼時雪滿江湖,兒與紅纓對酌野店,聽其講述江湖軼事,心向神往。】

  【同去水澤國,登臨送目,見大江浩蕩,千帆競逐。】

  【城西有古渡,名「辭劍灘」,傳昔年有水妖敗走,投劍於水,至今每逢朔望,江底隱現青光。】

  【兒乘舟夜泊,恰見水中微芒浮動,疑為劍氣,然終未得見真容,憾矣!】

  【今暫歇於此,購得松煙墨數錠,又得湘竹筆一支,竹節天然成畫,如山水寫意,當贈安弟習字······】

  【歲暮天寒,父親宜添衣暖酒,勿勞神過甚。母親宜早眠少繡,保重玉體。】

  【兒在外一切安好,江湖雖遠,亦不覺孤寂,待春回日暖,或當歸省,再敘天倫。】

  【康再拜頓首。】

  陸明將這封家書一口氣念完。

  柳蘭聽著笑意吟吟,輕聲道康兒長大懂事了,有什麼事都念著家裡。

  那蘇氏布行的婚事她早便不看好,門不當戶不對,本不該攛掇,如今康兒想通了,卻是最好。

  聽著妻子的碎碎念,陸明笑而不言。

  陸康在虎丘國被人打傷,蘇氏布行蘇老大背信棄義之事,陸明沒和家裡人說。

  兒行千里母擔憂。

  陸康在外的驚險若是讓柳蘭一一知曉了,免不了又是一陣牽掛勞心。

  關於陸康的婚事,陸明只在柳蘭問起時,提了一句,說那戶人家悔了親,兩家和解,沒鬧什麼矛盾。

  陸安對於大哥的家書中提到自己,頗為驚詫。

  而陸樂樂就不依了。

  她撇著小嘴問阿爹,為什麼二鍋都有禮物,她沒有,是不是大鍋不喜歡她了。

  陸明忙哄著說,大哥給二哥買的禮物都是寫字用的。

  陸樂樂要是也想要,那就得天天念書寫字。

  小丫頭聽了,果然不再哭鬧,臉上表情只剩害怕。

  「相公,你說這紅纓姑娘······莫不是康兒意中人?」

  柳蘭充分發揮了女人八卦的天性,捕捉到家書中的關鍵詞後,笑著問陸明。

  對於這位紅纓姑娘,柳蘭雖未見其人,但相比於蘇氏布行那位大小姐,柳蘭的印象要好不少。

  聽著就是性子直爽的女子。

  不像那些個豪門閨秀一般,養尊處優,遇到些事便哭哭啼啼。

  而且這位紅纓姑娘和康兒一般,都是習武之人,志趣相投,做一對同游江湖的俠侶,也是妙事。

  陸明苦笑道:「看康兒意思,只是他對人家姑娘有想法,至於那姑娘的意願,就不得而知了。」

  聞言,柳蘭一怔,而後相當篤定道:「豈有看不上我家康兒的女子?」

  ············

  水澤國。

  一家酒肆中。

  陸康打了個噴嚏,不知是什麼人在背後念叨自己。

  他木桌對面,坐著一位身穿勁裝的女子。

  那女子頭束馬尾,眉宇間帶著英氣,雖未施粉黛,但也能看出五官精緻動人。

  不是古典美人,卻屬於那種男人女人見了都得在心中暗嘆的女將軍。

  此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紅纓。

  陸康提起小酒盞,與紅纓碰了碰。

  兩人都相當豪爽的將酒盞中的酒一飲而盡。

  「陸兄,明日你便要回到鏢局,你我江湖一別,或是永遠,今日且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陸康怔了怔,隨後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

  「不醉不歸。」

  服下血丹後,他自覺修為提升,武道登頂有望。

  為化開餘下藥力,陸康便別過鏢局一眾弟兄,開始外出遊歷。

  途中見聞日漸廣博。

  如信中所言,觀八澤,至鶴鳴,不僅讓武道修煉更上一層樓,就連心境,也得到了蛻變。

  如今算來,是到了回虎丘國,繼續統領鏢局事務的時候了。

  蘇老大這背信棄義的老匹夫雖是罪有應得。

  但鏢局的弟兄們,可都等著他回去。

  在遊歷途中,陸康結識了紅纓。

  雖有些為正人君子所不齒,但自見到紅纓起,陸康便忍不住在腦海中去想著與其相伴,共同度過下半生。

  這種每天都與至交好友同處的日子,實在令人神往。

  陸康本來的打算是邀請紅纓與他一同回虎丘國。

  等鏢局徹底踏上正軌後,兩人到青山村辦了婚事,而後要麼在村子裡悠閒度日,要麼一同繼續遊歷。

  可這些想法,終究只是陸康的一廂情願。

  看看自己這些齷齪心思。

  再看看桌對面坦坦蕩蕩的紅纓。

  陸康有些羞愧。

  大有一種「你把我當兄弟,我竟然想和你生孩子」的背德感。

  酒至三巡。

  陸康一杯接著一杯的灌著自己,不知是想麻痹思維,還是想永遠留住這一刻。

  終於,他的腦袋有些昏沉起來。

  借著酒精的作用,陸康一拍桌子,站起身。

  他已然想明白。

  正如紅纓所言。

  今日一別,或是永遠。

  陸康自然不甘於此。

  所以有些話,他必須得說。

  成不成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一回事,本是習武之人,江湖兒郎,扭扭捏捏,卻是何故?

  「紅纓兄······我有一事與你相商······」

  砰!

  一聲巨響傳來。

  是木板開裂的聲音。

  陸康此時的頭腦尚不清醒,尋常動靜難以將其打斷。

  但那一聲巨響遠遠不是結束。

  轟然的響聲越來越劇烈,房梁隨之一根根斷裂,而且整座江渚上的酒肆都開始晃動起來。

  一整座四層高的酒肆,竟然在頃刻間被一股巨力翻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