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來抓我啊，笨蛋！
無名山谷。
自那場驚天動地的伏擊戰之後，這裡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鋼鐵長龍，並沒有離開。
三百台「工蟻」，如同蟄伏的巨獸，利用山谷複雜的地形和天然的植被，與周圍的環境，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車身上，重新蓋上了偽裝網，上面還插滿了就地取材的樹枝和雜草。
從高空俯瞰，這裡和一片普通的山地，沒有任何區別。
但在這片平靜的表象之下，一股看不見的暗流，正在涌動。
「工蟻」指揮車內。
氣氛，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李雲龍背著手，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時不時地抬起頭，透過車頂的潛望鏡，看一眼那片乾淨得有些過分的天空。
「他娘的，這都過去一天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嘟囔著，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
「按理說，吃了這麼大一個虧，鼻子都快氣歪了的星條國人，不該這麼安靜啊。」
「他們不會是被咱打怕了，不敢來了吧？」
李雲龍看向角落裡，那個從戰鬥結束後，就一直盯著屏幕，一言不發的年輕人。
「我說林小子，你給句痛快話，敵人到底還來不來？再這麼等下去，我手下那幫小子，骨頭都要長毛了。」
林野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天眼」終端的屏幕。
屏幕上，依舊是那片熟悉的電子地圖。
代表己方車隊的幾百個綠色光點，靜靜地分布在山谷各處，一動不動。
「他們會來的。」
林野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打得越痛，他們就越想搞清楚自己是怎麼死的。這是所有軍隊的通性。」
「那他們什麼時候來？」李雲龍追問。
「不知道。」
林野搖了搖頭，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
「但我們可以肯定，下一次來的，不會是戰鬥機編隊了。」
「他們會更謹慎，最有可能的，是派一架飛得更高、更快的偵察機，來摸我們的底。」
李雲龍打了一輩子仗，靠的是經驗，是直覺，是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勁。
可現在，他發現戰爭的模式，好像變得他有些不認識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更像是在下棋。
他能猜到敵人會幹什麼，會怎麼幹，甚至連敵人會用什麼東西都猜得八九不離十。
這種感覺，讓李雲龍既新奇，又有些……不服氣。
「偵察機？」
李雲龍撇了撇嘴，「那玩意兒飛得又高又快，跟天上的蒼蠅似的，咱們的機槍夠不著，你那個什麼『威龍』，能打上那麼高嗎？」
「夠不著。」
林野很乾脆地回答。
「所以，我們得想辦法，讓他自己飛下來。」
「讓他自己飛下來？」李雲.龍的眼睛瞪圓了，「你當星條國的飛行員是傻子？明知道下面有危險，還把腦袋伸過來給你砍？」
「他不傻。」
林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但我們可以讓他變得比傻子還笨。」
說著，他從桌子下面，拿出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鐵盒子。
盒子上，只有一根天線，和一個開關。
「這是什麼玩意兒？」李雲龍好奇地湊了過去。
「信號發生器。」
林野淡淡地解釋道，「我讓通訊排的同志，按照我給的圖紙，用繳獲來的星條國電台零件，拼湊出來的小東西。」
「它沒什麼大用，只有一個功能。」
林野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李雲龍看不懂，但覺得很厲害的光。
「那就是，模擬出一種……像雷達在快要壞掉的時候，發出的信號。」
李雲龍聽得雲裡霧裡，但他抓住了重點。
「你的意思是，用這玩意兒，去騙天上的偵察機？」
「對。」
林野點了點頭。
「如果我是他們的指揮官，在遭受了慘敗，並且懷疑有『第三方勢力』介入後，一定會想盡辦法尋找證據。」
「而一個若有若無的雷達信號，就是最好的魚餌。」
「他會想，這是不是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秘密武器』？是不是因為它功率不穩，或者出了故障，所以才暴露了自己？」
「一旦他這麼想了，」
林野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一點，看得更清楚一點。」
「而我們，只需要在他降低高度，進入我們口袋的那一刻……」
林野沒有再說下去。
但李雲龍已經全明白了。
他看著林野，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娘的。
這哪裡是打仗？
這簡直就是挖好了坑，豎上牌子，寫著「內有黃金，禁止入內」，然後等著貪心的傻子自己跳進來！
這小子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命令！」
林野突然拿起通訊器，聲音變得清晰而有力。
「所有『壁壘』模塊，繼續保持無線電靜默！所有人員，原地待命，不許發出任何信號！」
「『威龍』三號小組，聽到請回答！」
「三號收到！」通訊器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帶著這個，」林野拍了拍那個鐵盒子，「去地圖上『魚鉤』位置的山脊背面，找一個最隱蔽的地方藏好。」
「等我命令，再打開它。」
「明白！」
「去吧。」
林野放下通訊器，重新看向屏幕。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從那個「魚鉤」的位置，畫出了一條預設的航線。
航線的盡頭，是一個被他標記為紅色的區域。
那裡，是山谷最狹窄的地段，兩側都是絕壁，是完美的伏擊點。
另一支「威龍」飛彈小組，早已潛伏在那裡，等待著獵物上門。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
高空中。
馬丁少校駕駛著RF-86偵察機，像個幽靈一樣，在萬米高空，平穩地飛行。
他腳下，是連綿不絕的群山，在陽光下，像一片綠色的海洋。
風景很美。
但馬丁沒有心情欣賞。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駕駛艙里，那個屬於「鷹眼」電子偵搜吊艙的獨立顯示屏。
屏幕上，各種頻譜數據，像瀑布一樣流淌下來。
但是，代表著雷達信號的頻段，始終是一片死寂。
乾淨得，就像是教科書里的空白頁。
他已經在這片該死的山谷上空，來來回回盤旋了三圈了。
別說是雷達信號了，就連一個民用電台的信號都沒有。
這裡，就像是一片電磁真空地帶。
「見鬼了。」
馬丁在心裡罵了一句。
難道漢密爾頓上校和情報部那幫傢伙，都猜錯了？
這裡根本沒有什麼北極熊的秘密基地，威爾遜那個倒霉蛋，真的就是因為天氣原因掉下去的？
他又耐著性子飛了一圈，結果還是一樣。
一無所獲。
「指揮中心，這裡是『鷹眼』。」
馬丁接通了通訊。
「目標區域掃描完畢，未發現任何雷達信號，請求返航。」
「『鷹眼』，指揮中心收到。」
無線電里，傳來漢密爾頓那略帶失望的聲音。
「繼續保持搜索，再……再飛最後一圈。仔細一點。」
「收到。」
馬丁嘆了口氣，只能繼續駕駛著飛機，進行這枯燥乏味的繞圈飛行。
他覺得，這趟任務，純粹是浪費航空燃油。
就在他意興闌珊，準備飛完這一圈就溜之大吉的時候。
突然。
「嘀——」
一聲微弱，但極其清晰的蜂鳴聲，從偵搜吊艙的耳機里響起！
馬丁渾身一個激靈，猛地低頭看去！
只見顯示屏上，一個原本沉寂的頻段，突然跳出了一個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信號光點！
那信號，非常詭異。
時有時無，強度忽高忽低，就像是一個快要斷氣的老頭，在拼命地喘息。
它的頻率特徵，和情報庫里，北極熊那些老式警戒雷達的信號，有七八分的相似！
找到了！
馬丁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他以為自己會空手而歸，沒想到，在最後一刻，竟然真的讓他抓到了狐狸的尾巴！
他立刻意識到，這，很可能就是威爾遜他們遭遇的那個「幽靈」！
它一定是在剛才，短暫地開機了一下，然後又立刻關掉了！
不行！
不能讓它跑了！
一個念頭，瞬間占據了馬丁的大腦。
這個信號太微弱了，在高空根本無法進行精準定位！
必須降低高度！
靠得更近一點，才能鎖定它的具體位置！
那個「風險太高」的警告，已經被建功立業的渴望，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指揮中心！這裡是『鷹眼』！我發現了一個幽靈信號！重複，我發現了一個幽-靈信號！」
馬丁的聲音，因為興奮而變得有些尖銳。
「我需要降低高度進行追蹤！完畢！」
他甚至沒等指揮中心回話，就猛地推動操縱杆，駕駛著RF-86，一頭朝著那個信號源所在的山脊，俯衝了下去！
他仿佛看到，無數的功勳和榮耀，正在那片山脊的後面，向他招手。
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這隻自作聰明的「鷹」，正一頭扎進死神張開的懷抱里。
自那場驚天動地的伏擊戰之後，這裡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鋼鐵長龍，並沒有離開。
三百台「工蟻」，如同蟄伏的巨獸，利用山谷複雜的地形和天然的植被，與周圍的環境，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車身上，重新蓋上了偽裝網，上面還插滿了就地取材的樹枝和雜草。
從高空俯瞰，這裡和一片普通的山地，沒有任何區別。
但在這片平靜的表象之下，一股看不見的暗流，正在涌動。
「工蟻」指揮車內。
氣氛，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李雲龍背著手，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時不時地抬起頭，透過車頂的潛望鏡，看一眼那片乾淨得有些過分的天空。
「他娘的，這都過去一天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嘟囔著，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
「按理說，吃了這麼大一個虧，鼻子都快氣歪了的星條國人，不該這麼安靜啊。」
「他們不會是被咱打怕了，不敢來了吧？」
李雲龍看向角落裡，那個從戰鬥結束後，就一直盯著屏幕，一言不發的年輕人。
「我說林小子，你給句痛快話，敵人到底還來不來？再這麼等下去，我手下那幫小子，骨頭都要長毛了。」
林野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天眼」終端的屏幕。
屏幕上，依舊是那片熟悉的電子地圖。
代表己方車隊的幾百個綠色光點，靜靜地分布在山谷各處，一動不動。
「他們會來的。」
林野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打得越痛，他們就越想搞清楚自己是怎麼死的。這是所有軍隊的通性。」
「那他們什麼時候來？」李雲龍追問。
「不知道。」
林野搖了搖頭，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
「但我們可以肯定，下一次來的，不會是戰鬥機編隊了。」
「他們會更謹慎，最有可能的，是派一架飛得更高、更快的偵察機，來摸我們的底。」
李雲龍打了一輩子仗，靠的是經驗，是直覺，是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勁。
可現在，他發現戰爭的模式，好像變得他有些不認識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更像是在下棋。
他能猜到敵人會幹什麼，會怎麼幹，甚至連敵人會用什麼東西都猜得八九不離十。
這種感覺，讓李雲龍既新奇，又有些……不服氣。
「偵察機？」
李雲龍撇了撇嘴，「那玩意兒飛得又高又快，跟天上的蒼蠅似的，咱們的機槍夠不著，你那個什麼『威龍』，能打上那麼高嗎？」
「夠不著。」
林野很乾脆地回答。
「所以，我們得想辦法，讓他自己飛下來。」
「讓他自己飛下來？」李雲.龍的眼睛瞪圓了，「你當星條國的飛行員是傻子？明知道下面有危險，還把腦袋伸過來給你砍？」
「他不傻。」
林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但我們可以讓他變得比傻子還笨。」
說著，他從桌子下面，拿出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鐵盒子。
盒子上，只有一根天線，和一個開關。
「這是什麼玩意兒？」李雲龍好奇地湊了過去。
「信號發生器。」
林野淡淡地解釋道，「我讓通訊排的同志，按照我給的圖紙，用繳獲來的星條國電台零件，拼湊出來的小東西。」
「它沒什麼大用，只有一個功能。」
林野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李雲龍看不懂，但覺得很厲害的光。
「那就是，模擬出一種……像雷達在快要壞掉的時候，發出的信號。」
李雲龍聽得雲裡霧裡，但他抓住了重點。
「你的意思是，用這玩意兒，去騙天上的偵察機？」
「對。」
林野點了點頭。
「如果我是他們的指揮官，在遭受了慘敗，並且懷疑有『第三方勢力』介入後，一定會想盡辦法尋找證據。」
「而一個若有若無的雷達信號，就是最好的魚餌。」
「他會想，這是不是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秘密武器』？是不是因為它功率不穩，或者出了故障，所以才暴露了自己？」
「一旦他這麼想了，」
林野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一點，看得更清楚一點。」
「而我們，只需要在他降低高度，進入我們口袋的那一刻……」
林野沒有再說下去。
但李雲龍已經全明白了。
他看著林野，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娘的。
這哪裡是打仗？
這簡直就是挖好了坑，豎上牌子，寫著「內有黃金，禁止入內」，然後等著貪心的傻子自己跳進來！
這小子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命令！」
林野突然拿起通訊器，聲音變得清晰而有力。
「所有『壁壘』模塊，繼續保持無線電靜默！所有人員，原地待命，不許發出任何信號！」
「『威龍』三號小組，聽到請回答！」
「三號收到！」通訊器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帶著這個，」林野拍了拍那個鐵盒子，「去地圖上『魚鉤』位置的山脊背面，找一個最隱蔽的地方藏好。」
「等我命令，再打開它。」
「明白！」
「去吧。」
林野放下通訊器，重新看向屏幕。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從那個「魚鉤」的位置，畫出了一條預設的航線。
航線的盡頭，是一個被他標記為紅色的區域。
那裡，是山谷最狹窄的地段，兩側都是絕壁，是完美的伏擊點。
另一支「威龍」飛彈小組，早已潛伏在那裡，等待著獵物上門。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
高空中。
馬丁少校駕駛著RF-86偵察機，像個幽靈一樣，在萬米高空，平穩地飛行。
他腳下，是連綿不絕的群山，在陽光下，像一片綠色的海洋。
風景很美。
但馬丁沒有心情欣賞。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駕駛艙里，那個屬於「鷹眼」電子偵搜吊艙的獨立顯示屏。
屏幕上，各種頻譜數據，像瀑布一樣流淌下來。
但是，代表著雷達信號的頻段，始終是一片死寂。
乾淨得，就像是教科書里的空白頁。
他已經在這片該死的山谷上空，來來回回盤旋了三圈了。
別說是雷達信號了，就連一個民用電台的信號都沒有。
這裡，就像是一片電磁真空地帶。
「見鬼了。」
馬丁在心裡罵了一句。
難道漢密爾頓上校和情報部那幫傢伙，都猜錯了？
這裡根本沒有什麼北極熊的秘密基地，威爾遜那個倒霉蛋，真的就是因為天氣原因掉下去的？
他又耐著性子飛了一圈，結果還是一樣。
一無所獲。
「指揮中心，這裡是『鷹眼』。」
馬丁接通了通訊。
「目標區域掃描完畢，未發現任何雷達信號，請求返航。」
「『鷹眼』，指揮中心收到。」
無線電里，傳來漢密爾頓那略帶失望的聲音。
「繼續保持搜索，再……再飛最後一圈。仔細一點。」
「收到。」
馬丁嘆了口氣，只能繼續駕駛著飛機，進行這枯燥乏味的繞圈飛行。
他覺得，這趟任務，純粹是浪費航空燃油。
就在他意興闌珊，準備飛完這一圈就溜之大吉的時候。
突然。
「嘀——」
一聲微弱，但極其清晰的蜂鳴聲，從偵搜吊艙的耳機里響起！
馬丁渾身一個激靈，猛地低頭看去！
只見顯示屏上，一個原本沉寂的頻段，突然跳出了一個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信號光點！
那信號，非常詭異。
時有時無，強度忽高忽低，就像是一個快要斷氣的老頭，在拼命地喘息。
它的頻率特徵，和情報庫里，北極熊那些老式警戒雷達的信號，有七八分的相似！
找到了！
馬丁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他以為自己會空手而歸，沒想到，在最後一刻，竟然真的讓他抓到了狐狸的尾巴！
他立刻意識到，這，很可能就是威爾遜他們遭遇的那個「幽靈」！
它一定是在剛才，短暫地開機了一下，然後又立刻關掉了！
不行！
不能讓它跑了！
一個念頭，瞬間占據了馬丁的大腦。
這個信號太微弱了，在高空根本無法進行精準定位！
必須降低高度！
靠得更近一點，才能鎖定它的具體位置！
那個「風險太高」的警告，已經被建功立業的渴望，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指揮中心！這裡是『鷹眼』！我發現了一個幽靈信號！重複，我發現了一個幽-靈信號！」
馬丁的聲音，因為興奮而變得有些尖銳。
「我需要降低高度進行追蹤！完畢！」
他甚至沒等指揮中心回話，就猛地推動操縱杆，駕駛著RF-86，一頭朝著那個信號源所在的山脊，俯衝了下去！
他仿佛看到，無數的功勳和榮耀，正在那片山脊的後面，向他招手。
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這隻自作聰明的「鷹」，正一頭扎進死神張開的懷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