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算盤開工具機？侮辱誰呢！
「讓機器……長個腦子？」
楊衛國愣住了，他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最近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聽。
不光是他，會議室里所有的專家、教授，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長腦子？
這是什麼話？
機器就是鐵疙瘩，怎麼長腦子？
難道林所長說的，是讓猴子去開工具機嗎？
「林所長，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一位來自自動化研究所的專家，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眼鏡，他感覺自己的專業知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林野沒有直接回答，他轉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
「我的意思是，我們放棄用『人』去控制機器這種低效、而且充滿不確定性的方式。」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方框，寫上「啟明星」三個字。
然後，他又畫了一個代表工具機的圖形。
最後，他用一條粗粗的線，將兩者連接了起來。
「我的構想很簡單。第一步，我們將這個噴管的『神之曲線』，變成一串純粹的、精確到小數點後無數位的數學模型，輸入到『啟明星』計算機里。」
「第二步，由『啟明星』對這個模型進行實時解算，它會知道在下一微秒，刀具應該在哪個坐標點，以什麼樣的角度和速度進行切削。」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林野在連接線上畫了一個小小的方塊，「我們製造一套『伺服機構』，它的作用，就是把『啟明星』輸出的那些枯燥的數位訊號，翻譯成工具機能聽懂的『物理動作』，比如，讓某個軸移動零點零零一毫米。」
「這樣一來，加工過程將徹底擺脫人的控制。操作員唯一要做的，就是按下啟動鍵。剩下的，全部交給機器自己。」
林野解釋完了。
會議室里，卻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像是聽天書一樣，臉上寫滿了荒謬和不解。
過了足足半分鐘，那位自動化專家才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站起身，激動地反駁道：
「林所長！這不可能！這在理論上就走不通！」
「數位訊號是虛的，是電信號！機械運動是實的，是物理位移！從『虛』到『實』，中間的轉換誤差、信號延遲、機械磨損帶來的滯後，任何一個環節出現一丁點問題，都足以讓整個加工過程變成一場災難！」
「您這是想用一根線，去指揮一頭牛精準地繡花啊！根本不現實！」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所有技術人員的共鳴。
「是啊！計算機那玩意兒，算算數還行，讓它直接控制工具機？太異想天開了！」
「我們連伺服電機都還沒搞明白，怎麼可能做到這麼精確的控制？」
而楊衛國，這位老鉗工，更是覺得自己的職業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
他粗著脖子，一張臉漲得通紅，指著黑板上的圖，對林野吼道：
「林所長！我楊衛國跟車床打了一輩子交道，從學徒到八級工，我摸過的零件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我就沒聽說過，能用算盤珠子去開動工具機的！」
「你這套東西，聽著玄乎，實際上就是瞧不起我們這些老師傅幾十年的手藝！是對我們這門技術的侮辱！」
「侮辱」這個詞，說得極重。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面對滿屋子的反對聲浪，面對權威專家的理論否定，面對頂級工匠的尊嚴拷問，林野的表情，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理論的爭辯，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意義的事情。」
「事實，勝於雄辯。」
說完，他看都沒看眾人一眼，轉身就走，留下滿屋子錯愕的人。
他直接走進了研究所的禁區——「啟明星」計算機所在的機房，然後「砰」的一聲，從裡面把門反鎖了。
接下來的三天。
林野徹底與世隔絕。
他就像一個瘋狂的信徒，將自己完全獻祭給了那個由無數個電子管和線路組成的鋼鐵巨獸。
機房門口負責送飯的警衛員，透過門上的小窗，只能看到一幅詭異的畫面。
林野時而像個瘋子一樣，趴在地上，在一張巨大的圖紙上瘋狂地書寫著誰也看不懂的公式和符號。
時而又像個虔誠的僧侶，坐在計算機終端前，十指如飛地敲擊著鍵盤，向那台笨重的機器里，灌輸著他的思想。
他的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一些外人聽不懂的詞語。
「PID算法……」
「閉環反饋……」
「不！阻尼不夠！需要增加微分先行！」
三天後，當機房的門再次打開時。
林野頂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走了出來。
他的頭髮像雞窩一樣，鬍子拉碴，臉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仿佛被掏空了。
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的左手，拿著一沓厚厚的，打滿了孔的穿孔紙帶——那是這個時代計算機的「程序」。
他的右手，則拿著一份全新的、結構精巧到讓人讚嘆的「高精度伺服電機與滾珠絲槓聯動機構」設計圖。
他沒有去會議室，也沒有休息，而是直接闖進了楊師傅的車間。
「楊師傅，借你的寶貝用一下。」
他不顧楊師傅和一眾老師傅要吃人的眼神，親自指揮人，對車間裡那台從德國進口的、精度最高的精密鏜床，進行了一場堪稱「慘無人道」的魔改。
拆掉那充滿機械美感、光潔如新的手輪。
換上他設計的、看起來奇形怪狀的伺服電機。
將原本的傳動絲槓，替換成那套聞所未聞的「滾珠絲槓」。
整個過程，讓車間的老師傅們心疼得直咧嘴，一個個在旁邊唉聲嘆氣，感覺就像是自己的心肝寶貝被人活活給糟蹋了。
最後，當林野讓人從「啟明星」主機房裡，拉出了一根比手腕還粗的、包裹著厚厚絕緣層的電纜，顫顫巍巍地接到那台被魔改得不倫不類的鏜床上時。
楊衛國再也忍不住了。
他抱著手臂，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發出一聲冷笑。
「行，林所長，家底都讓你敗光了，我今天倒要開開眼。」
「看看這鐵疙瘩，到底是怎麼被你念經，給念活的！」
車間裡，所有聞訊趕來的專家、師傅，都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台不倫不類的「怪物」上。
懷疑、好奇、嘲諷、期待……各種複雜的眼神交織在一起。
林野對周圍的一切都視若無睹。
他沒有去碰工具機，而是坐到了旁邊臨時搭建的計算機終端前。
屏幕上，顯示著一排排綠色的代碼。
他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伸出食指，重重地，敲下了那個決定成敗的——
「回車鍵」。
楊衛國愣住了，他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最近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聽。
不光是他，會議室里所有的專家、教授，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長腦子？
這是什麼話？
機器就是鐵疙瘩，怎麼長腦子？
難道林所長說的，是讓猴子去開工具機嗎？
「林所長，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一位來自自動化研究所的專家，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眼鏡，他感覺自己的專業知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林野沒有直接回答，他轉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
「我的意思是，我們放棄用『人』去控制機器這種低效、而且充滿不確定性的方式。」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方框，寫上「啟明星」三個字。
然後，他又畫了一個代表工具機的圖形。
最後，他用一條粗粗的線，將兩者連接了起來。
「我的構想很簡單。第一步，我們將這個噴管的『神之曲線』，變成一串純粹的、精確到小數點後無數位的數學模型，輸入到『啟明星』計算機里。」
「第二步，由『啟明星』對這個模型進行實時解算，它會知道在下一微秒，刀具應該在哪個坐標點，以什麼樣的角度和速度進行切削。」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林野在連接線上畫了一個小小的方塊，「我們製造一套『伺服機構』，它的作用，就是把『啟明星』輸出的那些枯燥的數位訊號，翻譯成工具機能聽懂的『物理動作』，比如，讓某個軸移動零點零零一毫米。」
「這樣一來，加工過程將徹底擺脫人的控制。操作員唯一要做的，就是按下啟動鍵。剩下的，全部交給機器自己。」
林野解釋完了。
會議室里，卻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像是聽天書一樣，臉上寫滿了荒謬和不解。
過了足足半分鐘，那位自動化專家才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站起身，激動地反駁道：
「林所長！這不可能！這在理論上就走不通！」
「數位訊號是虛的，是電信號！機械運動是實的，是物理位移！從『虛』到『實』，中間的轉換誤差、信號延遲、機械磨損帶來的滯後，任何一個環節出現一丁點問題，都足以讓整個加工過程變成一場災難！」
「您這是想用一根線，去指揮一頭牛精準地繡花啊！根本不現實！」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所有技術人員的共鳴。
「是啊！計算機那玩意兒，算算數還行，讓它直接控制工具機？太異想天開了！」
「我們連伺服電機都還沒搞明白，怎麼可能做到這麼精確的控制？」
而楊衛國，這位老鉗工，更是覺得自己的職業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
他粗著脖子，一張臉漲得通紅，指著黑板上的圖，對林野吼道：
「林所長！我楊衛國跟車床打了一輩子交道，從學徒到八級工，我摸過的零件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我就沒聽說過，能用算盤珠子去開動工具機的！」
「你這套東西，聽著玄乎，實際上就是瞧不起我們這些老師傅幾十年的手藝！是對我們這門技術的侮辱！」
「侮辱」這個詞，說得極重。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面對滿屋子的反對聲浪，面對權威專家的理論否定，面對頂級工匠的尊嚴拷問，林野的表情，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理論的爭辯，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意義的事情。」
「事實，勝於雄辯。」
說完，他看都沒看眾人一眼，轉身就走，留下滿屋子錯愕的人。
他直接走進了研究所的禁區——「啟明星」計算機所在的機房，然後「砰」的一聲，從裡面把門反鎖了。
接下來的三天。
林野徹底與世隔絕。
他就像一個瘋狂的信徒，將自己完全獻祭給了那個由無數個電子管和線路組成的鋼鐵巨獸。
機房門口負責送飯的警衛員，透過門上的小窗，只能看到一幅詭異的畫面。
林野時而像個瘋子一樣，趴在地上，在一張巨大的圖紙上瘋狂地書寫著誰也看不懂的公式和符號。
時而又像個虔誠的僧侶，坐在計算機終端前，十指如飛地敲擊著鍵盤，向那台笨重的機器里，灌輸著他的思想。
他的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一些外人聽不懂的詞語。
「PID算法……」
「閉環反饋……」
「不！阻尼不夠！需要增加微分先行！」
三天後，當機房的門再次打開時。
林野頂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走了出來。
他的頭髮像雞窩一樣，鬍子拉碴，臉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仿佛被掏空了。
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的左手，拿著一沓厚厚的，打滿了孔的穿孔紙帶——那是這個時代計算機的「程序」。
他的右手，則拿著一份全新的、結構精巧到讓人讚嘆的「高精度伺服電機與滾珠絲槓聯動機構」設計圖。
他沒有去會議室，也沒有休息，而是直接闖進了楊師傅的車間。
「楊師傅，借你的寶貝用一下。」
他不顧楊師傅和一眾老師傅要吃人的眼神，親自指揮人，對車間裡那台從德國進口的、精度最高的精密鏜床，進行了一場堪稱「慘無人道」的魔改。
拆掉那充滿機械美感、光潔如新的手輪。
換上他設計的、看起來奇形怪狀的伺服電機。
將原本的傳動絲槓，替換成那套聞所未聞的「滾珠絲槓」。
整個過程，讓車間的老師傅們心疼得直咧嘴，一個個在旁邊唉聲嘆氣，感覺就像是自己的心肝寶貝被人活活給糟蹋了。
最後，當林野讓人從「啟明星」主機房裡，拉出了一根比手腕還粗的、包裹著厚厚絕緣層的電纜，顫顫巍巍地接到那台被魔改得不倫不類的鏜床上時。
楊衛國再也忍不住了。
他抱著手臂，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發出一聲冷笑。
「行，林所長，家底都讓你敗光了，我今天倒要開開眼。」
「看看這鐵疙瘩，到底是怎麼被你念經，給念活的！」
車間裡，所有聞訊趕來的專家、師傅，都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台不倫不類的「怪物」上。
懷疑、好奇、嘲諷、期待……各種複雜的眼神交織在一起。
林野對周圍的一切都視若無睹。
他沒有去碰工具機，而是坐到了旁邊臨時搭建的計算機終端前。
屏幕上，顯示著一排排綠色的代碼。
他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伸出食指，重重地，敲下了那個決定成敗的——
「回車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