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高興早了
紅星研究所的食堂，今晚比過年還熱鬧。
房樑上掛著手寫的紅色條幅，「熱烈慶祝『崑崙』核心機試車圓滿成功！」，字跡潦草，但透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勁兒。
長條餐桌拼在一起，擺著後勤處想辦法弄來的豬肉燉粉條、小雞燉蘑菇，甚至還有幾盤稀罕的花生米。
空氣里混著飯菜的香氣和二鍋頭的味道，熏得人臉頰發燙。
一向嚴肅的老專家們，今天也都放開了。
陳康年總工紅光滿面，端著搪瓷缸子，正跟另一個課題組的組長較勁，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王志邦教授被幾個年輕技術員圍著，鏡片後的那雙眼睛，此刻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而整個慶功宴的中心，無疑是林野。
他被空軍來的幾位領導圍在中間，幾乎插不進話。
「林所長！」
空軍裝備部的王副司令，大手重重地拍在林野的肩膀上。
「你是不知道，下午在辦公室聽到成功的消息，我們幾個差點把桌子給拍散了！」
他激動地比劃著名：「有了『崑崙』，我們空軍的腰杆子，就真正硬起來了！」
「我們的殲擊機，也能上兩萬米，飛兩馬赫！」
「看以後誰還敢在咱們頭頂上耀武揚威！」
另一位周副部長更是感慨萬千，他端著杯子：「小林，你和你的『崑崙』，就是我們空軍的定海神針！」
「以後，紅星研究所有任何需要，直接跟我們開口！」
「要人給人，要物給物，我們就是把家底掏空，也一定保障到位！」
林野只能端著一杯水，不停地笑著點頭。
他能感受到這些人發自肺腑的激動和喜悅，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看到曙光的狂喜。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領導擠了進來。
是總裝備部的錢部長，平日裡不苟言笑，此刻也是滿臉紅光。
他一把拉住林野的手，力氣不小：「小林，今年二十三了？」
林野愣了一下，老實回答：「二十三。」
「二十三，好啊！年輕有為，國之棟樑！」
錢部長滿意地點點頭，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我有個孫女，清華畢業，也搞技術。」
「年輕人之間，總有共同語言。」
「你看什麼時候有空，我讓她過來，向你請教請教技術問題？」
林野看著老領導那真誠又熱切的眼神，一時之間哭笑不得。
他正想著怎麼委婉地推辭，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一個與整個食堂格格不入的身影。
趙副部長。
他就站在食堂門口，沒有進來，也沒跟任何人說話。
他手裡只拿著一個裝滿白開水的軍用搪瓷缸。
周圍是鼎沸的人聲和笑語，他卻像一座沉默的礁石，任由歡樂的浪潮拍打，自身巋然不動。
林野心裡咯噔一下。
趙副部長的表情太凝重了，那不是裝出來的嚴肅，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沉重。
他的目光越過一張張興奮的臉，精準地落在了林野身上，然後，極輕微地，朝門外偏了一下頭。
一個寒意，瞬間從林野的背脊升起。
他知道，出事了。
「王司令，錢部長，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林野找了個藉口，從熱情的包圍圈裡擠了出來。
他快步走到門口，趙副部長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就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研究所夜晚的林蔭道上。
身後食堂的喧鬧聲越來越遠，最後被徹底隔絕。
只剩下兩人沉默的腳步聲，和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趙副部長領著林野進了一間空著的辦公室，反手關上門。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遞給林野一根，自己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大口，讓尼古丁在肺里轉了一圈，才慢慢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顯得更加疲憊和凝重。
「外頭很熱鬧。」他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是啊，大家都很高興。『崑崙』核心機成功了，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林野答道，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場白。
趙副部長沉默了一下，將菸灰彈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
「是啊，天大的好消息。」
他重複了一句，隨即抬起眼，目光像兩把錐子，直直地看著林野。
「但是……小林，我們高興早了。」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
「『崑崙』的成功，像一針強心劑，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趙副部長繼續說道。
「但也正因為這針強心劑，讓一些人，覺得有些話，可以說了。」
「一些被壓在箱子底下的噩夢，也被翻了出來。」
他看著林野，一字一頓。
「以前，他們覺得說了也是白說，只會增加所有人的恐慌和無力感。」
「現在，有了你，有了『崑崙』核心機，他們覺得，或許……有了一絲解決的希望。」
「所以，一個絕密的會議，才被允許召開。」
「而這個會，就是在等你這個主角到場。」
林野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明白，一個遠比「女武神」更加棘手的麻煩，已經出現了。
「走吧。」趙副部長掐滅了菸頭，「有幾位老總長，等了你一個晚上了。」
林野跟著趙副部長，走進了研究所最深處的一棟建築。
這裡是保密級別最高的地方，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警衛。
他們沒有走樓梯，而是進了一部老式電梯，一路向下。
電梯門打開，是一條長長的，由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地下走廊，空氣冰冷而壓抑。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鋼製防爆門。
趙副部長敲了敲門，門從裡面被打開。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煙味和凝重到極點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野看到，一間不算大的地下會議室里，坐著十幾個人。
他們肩上綴著的將星，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光。
每一個，都是跺跺腳就能讓整個軍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這些大佬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
只有如同生鐵一般的沉重和焦慮。
隨著林野的進入，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那目光里，混雜著審視，懷疑，還有一絲……幾乎要被絕望淹沒的期盼。
一位坐在主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指了指他對面的空位。
趙副部長領著林野坐下。
一張印著「絕密」兩個鮮紅大字的文件，被推到了林野面前。
趙副部長親自為他翻開，用手指著文件上的一行代號，聲音壓抑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女武神』，只是對方拋出來吸引我們視線的煙霧彈。」
「小林，這頭來自同溫層的怪獸，才是我們未來五年，揮之不去的真正噩夢。」
林野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文件的標題上。
——關於敵「同溫層堡壘」戰略轟炸機性能評估與我方防禦真空期分析報告。
房樑上掛著手寫的紅色條幅，「熱烈慶祝『崑崙』核心機試車圓滿成功！」，字跡潦草，但透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勁兒。
長條餐桌拼在一起，擺著後勤處想辦法弄來的豬肉燉粉條、小雞燉蘑菇，甚至還有幾盤稀罕的花生米。
空氣里混著飯菜的香氣和二鍋頭的味道，熏得人臉頰發燙。
一向嚴肅的老專家們，今天也都放開了。
陳康年總工紅光滿面，端著搪瓷缸子，正跟另一個課題組的組長較勁，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王志邦教授被幾個年輕技術員圍著，鏡片後的那雙眼睛，此刻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而整個慶功宴的中心，無疑是林野。
他被空軍來的幾位領導圍在中間，幾乎插不進話。
「林所長！」
空軍裝備部的王副司令，大手重重地拍在林野的肩膀上。
「你是不知道，下午在辦公室聽到成功的消息，我們幾個差點把桌子給拍散了！」
他激動地比劃著名：「有了『崑崙』，我們空軍的腰杆子，就真正硬起來了！」
「我們的殲擊機，也能上兩萬米，飛兩馬赫！」
「看以後誰還敢在咱們頭頂上耀武揚威！」
另一位周副部長更是感慨萬千，他端著杯子：「小林，你和你的『崑崙』，就是我們空軍的定海神針！」
「以後，紅星研究所有任何需要，直接跟我們開口！」
「要人給人，要物給物，我們就是把家底掏空，也一定保障到位！」
林野只能端著一杯水，不停地笑著點頭。
他能感受到這些人發自肺腑的激動和喜悅，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看到曙光的狂喜。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領導擠了進來。
是總裝備部的錢部長，平日裡不苟言笑，此刻也是滿臉紅光。
他一把拉住林野的手，力氣不小：「小林，今年二十三了？」
林野愣了一下，老實回答：「二十三。」
「二十三，好啊！年輕有為，國之棟樑！」
錢部長滿意地點點頭，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我有個孫女，清華畢業，也搞技術。」
「年輕人之間，總有共同語言。」
「你看什麼時候有空，我讓她過來，向你請教請教技術問題？」
林野看著老領導那真誠又熱切的眼神，一時之間哭笑不得。
他正想著怎麼委婉地推辭，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一個與整個食堂格格不入的身影。
趙副部長。
他就站在食堂門口，沒有進來，也沒跟任何人說話。
他手裡只拿著一個裝滿白開水的軍用搪瓷缸。
周圍是鼎沸的人聲和笑語，他卻像一座沉默的礁石，任由歡樂的浪潮拍打，自身巋然不動。
林野心裡咯噔一下。
趙副部長的表情太凝重了，那不是裝出來的嚴肅，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沉重。
他的目光越過一張張興奮的臉，精準地落在了林野身上，然後，極輕微地，朝門外偏了一下頭。
一個寒意，瞬間從林野的背脊升起。
他知道，出事了。
「王司令，錢部長，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林野找了個藉口，從熱情的包圍圈裡擠了出來。
他快步走到門口，趙副部長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就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研究所夜晚的林蔭道上。
身後食堂的喧鬧聲越來越遠，最後被徹底隔絕。
只剩下兩人沉默的腳步聲，和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趙副部長領著林野進了一間空著的辦公室，反手關上門。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遞給林野一根，自己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大口，讓尼古丁在肺里轉了一圈，才慢慢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顯得更加疲憊和凝重。
「外頭很熱鬧。」他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是啊，大家都很高興。『崑崙』核心機成功了，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林野答道，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場白。
趙副部長沉默了一下，將菸灰彈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
「是啊，天大的好消息。」
他重複了一句，隨即抬起眼，目光像兩把錐子，直直地看著林野。
「但是……小林，我們高興早了。」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
「『崑崙』的成功，像一針強心劑，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趙副部長繼續說道。
「但也正因為這針強心劑，讓一些人，覺得有些話，可以說了。」
「一些被壓在箱子底下的噩夢，也被翻了出來。」
他看著林野，一字一頓。
「以前，他們覺得說了也是白說，只會增加所有人的恐慌和無力感。」
「現在，有了你，有了『崑崙』核心機，他們覺得，或許……有了一絲解決的希望。」
「所以，一個絕密的會議，才被允許召開。」
「而這個會，就是在等你這個主角到場。」
林野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明白，一個遠比「女武神」更加棘手的麻煩，已經出現了。
「走吧。」趙副部長掐滅了菸頭，「有幾位老總長，等了你一個晚上了。」
林野跟著趙副部長，走進了研究所最深處的一棟建築。
這裡是保密級別最高的地方，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警衛。
他們沒有走樓梯，而是進了一部老式電梯，一路向下。
電梯門打開，是一條長長的，由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地下走廊，空氣冰冷而壓抑。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鋼製防爆門。
趙副部長敲了敲門，門從裡面被打開。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煙味和凝重到極點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野看到，一間不算大的地下會議室里，坐著十幾個人。
他們肩上綴著的將星，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光。
每一個，都是跺跺腳就能讓整個軍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這些大佬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
只有如同生鐵一般的沉重和焦慮。
隨著林野的進入，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那目光里，混雜著審視，懷疑，還有一絲……幾乎要被絕望淹沒的期盼。
一位坐在主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指了指他對面的空位。
趙副部長領著林野坐下。
一張印著「絕密」兩個鮮紅大字的文件，被推到了林野面前。
趙副部長親自為他翻開，用手指著文件上的一行代號，聲音壓抑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女武神』，只是對方拋出來吸引我們視線的煙霧彈。」
「小林，這頭來自同溫層的怪獸，才是我們未來五年，揮之不去的真正噩夢。」
林野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文件的標題上。
——關於敵「同溫層堡壘」戰略轟炸機性能評估與我方防禦真空期分析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