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前提條件，公然叫板！
「怎麼？」
林野看著孫勝利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敢接？」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深深刺痛了孫勝利的自尊。
「誰……誰說我不敢接的！」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漲得通紅，動作之大，帶得椅子向後滑開發出「刺啦」一聲銳響。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聲響動吸引了過去。
孫勝利梗著脖子，死死地盯著林野，胸膛劇烈地起伏。年輕人的驕傲和好勝心，讓他本能地拒絕承認自己的無知和膽怯。
「不就是個相控陣雷達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強撐著喊道，但微微發顫的聲音，暴露了他此刻的底氣不足。
他這是在給自己壯膽，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試圖從另一片陣地上，向林野發起反攻。
「不過，林所長，我醜話說在前面。」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充滿了挑釁的意味，「我孫勝利不是神仙，變不出東西來！」
「搞這個劃時代的東西，前提是，你得有劃時代的元器件！」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
「傳統的電子管，體積大、功耗高、壽命短，一個比拳頭還大！你說的相控陣雷達，需要成千上萬個收發組件，那是多大的體積？要塞進飛機頭裡？你不如直接把飛機造成一個大鐵疙瘩算了！」
「你要我搞，可以！你先把你吹的那個『電晶體』，給我拿出來！」
「拿不出來，一切都是白日做夢，都是空中樓閣！」
他這番話，說得又響又亮，擲地有聲。
剛才還聽得雲裡霧裡的專家們，這下全都聽明白了。
孫勝利的話雖然沖，但道理，卻一點沒錯。甚至說，他說出了在場所有搞工程技術的人的心聲。
你畫的餅再大，也得有能烙餅的鍋，有能和面的麵粉才行。
沒有合格的，能滿足嚴苛軍工需求的半導體元器件，別說那個天書一樣的「相控陣雷達」了，就連最基礎的電晶體收音機，都造不出來。
而現在，研究所里，連一條最基本的電晶體實驗線都沒有。一切，都還停留在林所長那幾張神乎其神的圖紙上。
一時間，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不少人的目光在林野和孫勝利之間來回遊移，帶著審視和疑慮。大家都在看著，想看這個年輕得過分的所長，如何應對這個天才刺頭的公然叫板。
是會雷霆震怒，用權威壓人？還是會迴避問題，顧左右而言他？
沒想到，林野面對孫勝利幾乎是指著鼻子的挑釁，非但沒有半分怒意，反而露出了讚許的笑容。
「說得好。」
他甚至帶頭鼓了兩下掌。
「你能看到問題的本質，說明你不是個只會動嘴皮子的草包。」
這話像是在誇人，但又有點損。
孫勝利的臉漲得更紅了，一口氣堵在胸口，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孫勝利同志說的沒錯。」林野的目光環視全場，最後落在了材料專家王志邦和理論專家錢華的身上，「沒有合格的元器件，一切都是空中樓閣。所以，我們當前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攻克電晶體技術。」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卻並沒有直接給出解決方案，反而提出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
「但是，在具體的技術路線上，我有一些，可能和大家習以為常的看法，不太一樣。」
技術路線？
錢華和王志邦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疑惑。
還能有什麼不一樣的看法？目前國際上，最前沿、最主流的電晶體技術，就是以「鍺」為基礎材料的合金擴散法。這也是林野給出的圖紙上，畫得最詳細，工藝最成熟的一條路線。
他們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把圖紙上的工藝，一步步復現出來。這應該是最穩妥，也是唯一的路。
「我知道，大家可能都認為，我們應該集中所有力量，先攻克技術最成熟的『鍺電晶體』。」林野緩緩開口，說出了大家的心裡話，「這條路，看起來最穩妥，見效也最快。」
「但是。」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仿佛帶著千鈞重擔。
「我並不打算，把我們國家電子工業的未來，把我們戰士的生命，都押在『鍺』上面。」
「為什麼？」王志邦教授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他是國內材料界的權威，對這個問題最有發言權。
「林所長，鍺材料的提純工藝相對簡單，電子遷移率高，非常適合用來製造高頻元器件。目前來看，它是最理想的半導體材料。」
這是教科書上的標準答案，也是目前整個行業的共識。王志邦教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非常肯定，充滿了作為一個老專家的自信和嚴謹。
「王教授，您說的都對。」林野點了點頭，表示尊重。「但是，鍺材料，有兩個致命的缺點。」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它的耐高溫性能，極差！工作溫度一旦超過75攝氏度，性能就會急劇下降，變得非常不穩定。」
林野的目光轉向了孫勝利：「孫勝利同志，我問你，如果你的相控陣雷達裝上了我們最先進的戰鬥機，飛行員在萬米高空與敵人纏鬥，發動機的巨大熱量傳導到機身，讓雷達艙的溫度超過了臨界點。
就在飛行員鎖定敵機，準備按下發射鈕的那一瞬間，雷達屏幕，花了，信號，斷了。這意味著什麼？」
這番話，讓孫勝利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不是不懂，只是從來沒想得這麼深，這麼致命。
王志邦教授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知道這個缺點，但從未像林野這樣，將它與戰士的生命直接聯繫在一起。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林野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地球上，鍺的儲量，非常稀少。它是一種稀散金屬，通常只伴生在某些鉛鋅礦和煤礦里，提煉成本極高，產量極低。」
「我們國家，鍺礦的儲量更是少得可憐。絕大部分，都要依賴進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同志們，我們想一想。如果我們把整個國家的電子工業，把我們軍隊的眼睛和耳朵，都建立在這樣一種稀有、昂貴，還受制於人的材料上。」
「那麼，未來，一旦戰爭爆發，或者國外勢力對我們進行封鎖，只需要輕輕一捏，斷掉我們的鍺供應，那會是什麼後果？」
「後果，將不堪設想！」
林野的話，讓會議室里興奮的氣氛瞬間冷卻。
剛才還激動不已的眾人，此刻都冷靜了下來，一些人後背甚至滲出了冷汗。
是啊。
他們光想著技術上怎麼實現，卻忽略了最根本的，如同國家命脈一般的戰略資源問題！
搞科研，不能只埋頭在實驗室里。尤其是他們這種級別的國家項目，必須要有頂層的戰略眼光。
如果連原材料的命脈都攥在別人手裡，技術再先進，又有什麼用？那不過是沙灘上蓋起來的大樓！
「那……那林所長您的意思是……」
錢華扶了扶眼鏡，小心翼翼地問道，他的鏡片後面，閃爍著驚疑不定的思索光芒。
林野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長遠，仿佛穿透了會議室的牆壁，看到了幾十年後的未來。
他一字一句地，說出了另一個，在場的很多人，都感到有些陌生，甚至有些不屑的名字。
「我的意思是，我們必須，從一開始，就走另一條路。」
「一條，以『矽』，為核心的道路。」
林野看著孫勝利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敢接？」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深深刺痛了孫勝利的自尊。
「誰……誰說我不敢接的！」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漲得通紅，動作之大，帶得椅子向後滑開發出「刺啦」一聲銳響。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聲響動吸引了過去。
孫勝利梗著脖子，死死地盯著林野，胸膛劇烈地起伏。年輕人的驕傲和好勝心，讓他本能地拒絕承認自己的無知和膽怯。
「不就是個相控陣雷達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強撐著喊道，但微微發顫的聲音，暴露了他此刻的底氣不足。
他這是在給自己壯膽，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試圖從另一片陣地上，向林野發起反攻。
「不過，林所長，我醜話說在前面。」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充滿了挑釁的意味，「我孫勝利不是神仙，變不出東西來！」
「搞這個劃時代的東西，前提是，你得有劃時代的元器件！」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
「傳統的電子管，體積大、功耗高、壽命短，一個比拳頭還大！你說的相控陣雷達，需要成千上萬個收發組件，那是多大的體積？要塞進飛機頭裡？你不如直接把飛機造成一個大鐵疙瘩算了！」
「你要我搞，可以！你先把你吹的那個『電晶體』，給我拿出來！」
「拿不出來，一切都是白日做夢，都是空中樓閣！」
他這番話，說得又響又亮，擲地有聲。
剛才還聽得雲裡霧裡的專家們，這下全都聽明白了。
孫勝利的話雖然沖，但道理，卻一點沒錯。甚至說，他說出了在場所有搞工程技術的人的心聲。
你畫的餅再大，也得有能烙餅的鍋，有能和面的麵粉才行。
沒有合格的，能滿足嚴苛軍工需求的半導體元器件，別說那個天書一樣的「相控陣雷達」了，就連最基礎的電晶體收音機，都造不出來。
而現在，研究所里，連一條最基本的電晶體實驗線都沒有。一切，都還停留在林所長那幾張神乎其神的圖紙上。
一時間，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不少人的目光在林野和孫勝利之間來回遊移，帶著審視和疑慮。大家都在看著，想看這個年輕得過分的所長，如何應對這個天才刺頭的公然叫板。
是會雷霆震怒，用權威壓人？還是會迴避問題，顧左右而言他？
沒想到，林野面對孫勝利幾乎是指著鼻子的挑釁，非但沒有半分怒意，反而露出了讚許的笑容。
「說得好。」
他甚至帶頭鼓了兩下掌。
「你能看到問題的本質，說明你不是個只會動嘴皮子的草包。」
這話像是在誇人，但又有點損。
孫勝利的臉漲得更紅了，一口氣堵在胸口，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孫勝利同志說的沒錯。」林野的目光環視全場，最後落在了材料專家王志邦和理論專家錢華的身上，「沒有合格的元器件，一切都是空中樓閣。所以，我們當前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攻克電晶體技術。」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卻並沒有直接給出解決方案，反而提出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
「但是，在具體的技術路線上，我有一些，可能和大家習以為常的看法，不太一樣。」
技術路線？
錢華和王志邦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疑惑。
還能有什麼不一樣的看法？目前國際上，最前沿、最主流的電晶體技術，就是以「鍺」為基礎材料的合金擴散法。這也是林野給出的圖紙上，畫得最詳細，工藝最成熟的一條路線。
他們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把圖紙上的工藝，一步步復現出來。這應該是最穩妥，也是唯一的路。
「我知道，大家可能都認為，我們應該集中所有力量，先攻克技術最成熟的『鍺電晶體』。」林野緩緩開口，說出了大家的心裡話，「這條路，看起來最穩妥，見效也最快。」
「但是。」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仿佛帶著千鈞重擔。
「我並不打算，把我們國家電子工業的未來，把我們戰士的生命，都押在『鍺』上面。」
「為什麼？」王志邦教授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他是國內材料界的權威，對這個問題最有發言權。
「林所長，鍺材料的提純工藝相對簡單，電子遷移率高，非常適合用來製造高頻元器件。目前來看，它是最理想的半導體材料。」
這是教科書上的標準答案，也是目前整個行業的共識。王志邦教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非常肯定，充滿了作為一個老專家的自信和嚴謹。
「王教授，您說的都對。」林野點了點頭，表示尊重。「但是，鍺材料，有兩個致命的缺點。」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它的耐高溫性能，極差！工作溫度一旦超過75攝氏度，性能就會急劇下降，變得非常不穩定。」
林野的目光轉向了孫勝利：「孫勝利同志，我問你，如果你的相控陣雷達裝上了我們最先進的戰鬥機，飛行員在萬米高空與敵人纏鬥，發動機的巨大熱量傳導到機身，讓雷達艙的溫度超過了臨界點。
就在飛行員鎖定敵機，準備按下發射鈕的那一瞬間，雷達屏幕，花了，信號，斷了。這意味著什麼？」
這番話，讓孫勝利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不是不懂，只是從來沒想得這麼深，這麼致命。
王志邦教授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知道這個缺點，但從未像林野這樣，將它與戰士的生命直接聯繫在一起。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林野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地球上，鍺的儲量，非常稀少。它是一種稀散金屬，通常只伴生在某些鉛鋅礦和煤礦里，提煉成本極高，產量極低。」
「我們國家，鍺礦的儲量更是少得可憐。絕大部分，都要依賴進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同志們，我們想一想。如果我們把整個國家的電子工業，把我們軍隊的眼睛和耳朵，都建立在這樣一種稀有、昂貴，還受制於人的材料上。」
「那麼，未來，一旦戰爭爆發，或者國外勢力對我們進行封鎖，只需要輕輕一捏，斷掉我們的鍺供應，那會是什麼後果？」
「後果，將不堪設想！」
林野的話，讓會議室里興奮的氣氛瞬間冷卻。
剛才還激動不已的眾人，此刻都冷靜了下來，一些人後背甚至滲出了冷汗。
是啊。
他們光想著技術上怎麼實現，卻忽略了最根本的，如同國家命脈一般的戰略資源問題！
搞科研，不能只埋頭在實驗室里。尤其是他們這種級別的國家項目，必須要有頂層的戰略眼光。
如果連原材料的命脈都攥在別人手裡，技術再先進，又有什麼用？那不過是沙灘上蓋起來的大樓！
「那……那林所長您的意思是……」
錢華扶了扶眼鏡，小心翼翼地問道，他的鏡片後面，閃爍著驚疑不定的思索光芒。
林野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長遠，仿佛穿透了會議室的牆壁，看到了幾十年後的未來。
他一字一句地，說出了另一個，在場的很多人，都感到有些陌生，甚至有些不屑的名字。
「我的意思是，我們必須，從一開始，就走另一條路。」
「一條，以『矽』，為核心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