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當頭一棒，吳老視察！
吳老？
這個名字，像一塊冰，砸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所有人都知道，吳老從一開始，就堅決反對「天眼」計劃。
他這次來，名為「視察」，實則，更像是來給這個在他看來，本就是異想天開的項目，「宣判死刑」的。
偏偏，是在這個最要命的節骨眼上。
在他們第一次開機，就遭遇了最慘痛的失敗，整台計算機因為電子管大規模燒毀而徹底宕機的時刻。
李建峰急得嘴上都快起泡了。
「林總工，這……這可怎麼辦？要不，我們找個理由，就說……就說線路檢修，讓他們先別進來？」
他想拖延一下時間，至少不能讓吳老看到眼前這狼狽不堪的一幕。
「不用。」
林野搖了搖頭，表情依舊平靜，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誰也看不懂的銳利。
「打開門，請吳老和各位專家進來。」
「啊？」李建峰愣住了，「林總工，這……」
「讓他看。」
林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藏著掖著，解決不了問題。出了問題，就得讓所有人都看到，問題到底出在哪。」
李建峰看著林野，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他咬了咬牙，轉身對門口的警衛點了點頭。
很快，厚重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以吳老為首的一行七八個專家，在趙副部長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他們中，大部分都是國內航空和雷達領域的權威，也是當初在會議上，對「天眼」計劃提出最多質疑的人。
一進門，所有人的腳步，都下意識地頓住了。
他們被眼前這個龐大的「怪物」給震撼了。
上千個機櫃，整齊地排列成一個個方陣，一直延伸到大廳的盡頭。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電子元件燒毀後的焦臭味，和一股炙熱的空氣。
吳老銳利的目光，掃過那些靜默的機櫃，和他身後那些垂頭喪氣，滿臉沮喪的技術人員。
他什麼都沒問，但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趙副部長看到這場景，心裡也是咯噔一下，但他臉上不動聲色，只是笑著打圓場。
「吳老，各位專家，歡迎來指導工作啊。這就是我們『天眼』計劃的大腦，地基火控計算機，剛剛完成初步搭建。」
吳老沒接他的話，而是徑直走到了那片已經完全熄滅的主控制台前。
他伸出手，摸了摸控制台的鐵皮外殼。
還是溫的。
他又看向旁邊一個打開了蓋板，正在緊急搶修的機櫃。
裡面，幾個技術員正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個燒得發黑的電子管，從管座上拔下來，扔進旁邊的鐵桶里。
那鐵桶里，已經裝了小半桶這樣的「屍體」。
「開機了？」吳老終於開口，問的是林野。
「是的，吳老。」林野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一個小時前，進行了第一次加電測試。」
「結果呢？」吳老追問。
「失敗了。」林野回答得坦然，「開機十分鐘後，電子管開始出現大規模的，雪崩式燒毀。系統過熱，觸發了保護機制，自動宕機。」
他沒有絲毫隱瞞。
聽到這個結果，吳老身後的一些專家，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甚至有人嘴角，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誚。
用幾千個電子管堆一個計算機？
這玩意兒就不是一個能穩定工作的機器！
它就是一個巨大的火爐！一個定時炸彈！
吳老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里的失望，又濃重了幾分。
他轉過身，看著林野，像一個嚴厲的老師，在考校自己的學生。
「林野同志，在項目立項的時候，我就提出過這個問題。電子管的壽命、功耗、散熱，是三個繞不過去的死結。現在看來，我的擔憂，不幸言中了。」
「我想問問你，作為總設計師，你對眼前的局面，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這一問，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建峰和周文博，手心裡全是汗。
他們也想知道，林野到底有沒有辦法。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林野卻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對周文博說道：「周組長，把我們昨天晚上通宵做出來的那個方案，拿給吳老和各位專家看一看。」
周文博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立刻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疊剛剛畫好的圖紙。
那是一套全新的，無比複雜的……散熱系統設計圖。
「吳老，各位專家，請看。」
林野接過圖紙，鋪在控制台上。
「您說的對，散熱，是這台計算機的阿喀琉斯之踵。單純依靠風冷，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所以，我們從一開始，就設計了第二套方案。」
他的手指，點在了圖紙上。
「液冷。」
「我們計劃，在每一個核心運算機櫃的內部，都鋪設獨立的，由紫銅管構成的循環散熱網。然後，引入冷卻液，通過外部的冷卻塔和水泵，進行強制循環散熱，把電子管產生的巨大熱量，給帶走！」
液冷！
這個詞一出來，吳老和他身後的專家們，瞳孔都是微微一縮。
這個方案，太大膽了！
把水管子，鋪滿一個由無數高壓電路組成的精密計算機內部？
這要是任何一個地方發生泄漏，那後果，不堪設想！
整個計算機，會在瞬間，因為短路而徹底報廢！
「胡鬧！」一個雷達專家忍不住脫口而出，「這是在刀尖上跳舞！風險太大了！」
「是啊，林總工，這個方案是不是太激進了？完全沒有容錯的餘地啊！」
質疑聲再次響起。
吳老看著圖紙，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看著林野，眼神複雜。
「林野同志，你的想法，總是這麼……出人意料。」
「但你想過沒有，就算，就算你用這種高風險的辦法，解決了散熱問題。電子管本身的壽命，是有限的。它依然會壞。」
「這麼大一個系統，今天這裡壞一個，明天那裡壞一個，你怎麼辦？你的系統，還能穩定運行嗎？」
這是更致命的一個問題。
然而，林野似乎早就等著他問這個。
他笑了笑，拿起了另一張圖紙。
「吳老，您這個問題，也正是我們設計的核心。」
「我們這台計算機，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整體』。」
他指著圖紙上的模塊化設計圖。
「我們採用了『冗餘備份』和『熱插拔』的設計思想。」
「每一個運算單元，我們都準備了三個完全一樣的備份。任何一個單元出現故障，系統會自動將運算任務，切換到備份單元上，而不會導致整個系統崩潰。」
「同時，壞掉的單元，技術員可以在不關機的情況下，像拔插頭一樣，直接把它拔下來，換上一個新的。」
「這樣，就能保證我們整個『大腦』，可以實現72小時，甚至更長時間的，不間斷穩定運行！」
冗餘備份？
熱插拔？
這兩個全新的，顛覆性的概念，像兩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吳老和他身後所有專家的心上。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張清晰明了的模塊化設計圖，腦子裡，一片轟鳴。
原來……還能這樣設計？
不是把系統當成一個精密但脆弱的整體。
而是把它，當成一個由無數個可以隨時替換的、廉價的「零件」組成的，雖然笨重，但卻無比皮實、抗造的……「草台班子」？
這個思路，太野了！
野得，讓他們這些一輩子追求精密和完美的工程師，感到了一絲……恐懼。
吳老看著林野，張了張嘴，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這些想法，都是從哪來的？」
他真的想不通，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腦子裡怎麼會裝著這麼多，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天馬行（空）般的思想？
林野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吳老，想法從哪裡來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能不能，解決我們眼下的問題。」
吳老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遭遇了慘敗，但眼神里卻沒有一絲一毫沮喪，反而充滿了強大自信的年輕人。
他第一次，對自己堅守了一輩子的信念，產生了一絲動搖。
或許……這個年輕人，真的能用他那些看似胡鬧的「笨辦法」，搞出一點名堂來？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林野一眼，然後轉身，帶著他的人，默默地離開了。
沒有批評，也沒有肯定。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位固執的老人，心裡那堵堅冰，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縫。
這個名字，像一塊冰，砸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所有人都知道，吳老從一開始，就堅決反對「天眼」計劃。
他這次來，名為「視察」，實則，更像是來給這個在他看來，本就是異想天開的項目，「宣判死刑」的。
偏偏，是在這個最要命的節骨眼上。
在他們第一次開機，就遭遇了最慘痛的失敗，整台計算機因為電子管大規模燒毀而徹底宕機的時刻。
李建峰急得嘴上都快起泡了。
「林總工，這……這可怎麼辦？要不，我們找個理由，就說……就說線路檢修，讓他們先別進來？」
他想拖延一下時間，至少不能讓吳老看到眼前這狼狽不堪的一幕。
「不用。」
林野搖了搖頭，表情依舊平靜，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誰也看不懂的銳利。
「打開門，請吳老和各位專家進來。」
「啊？」李建峰愣住了，「林總工，這……」
「讓他看。」
林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藏著掖著，解決不了問題。出了問題，就得讓所有人都看到，問題到底出在哪。」
李建峰看著林野，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他咬了咬牙，轉身對門口的警衛點了點頭。
很快，厚重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以吳老為首的一行七八個專家，在趙副部長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他們中，大部分都是國內航空和雷達領域的權威，也是當初在會議上，對「天眼」計劃提出最多質疑的人。
一進門，所有人的腳步，都下意識地頓住了。
他們被眼前這個龐大的「怪物」給震撼了。
上千個機櫃，整齊地排列成一個個方陣，一直延伸到大廳的盡頭。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電子元件燒毀後的焦臭味，和一股炙熱的空氣。
吳老銳利的目光，掃過那些靜默的機櫃，和他身後那些垂頭喪氣，滿臉沮喪的技術人員。
他什麼都沒問，但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趙副部長看到這場景，心裡也是咯噔一下，但他臉上不動聲色，只是笑著打圓場。
「吳老，各位專家，歡迎來指導工作啊。這就是我們『天眼』計劃的大腦，地基火控計算機，剛剛完成初步搭建。」
吳老沒接他的話，而是徑直走到了那片已經完全熄滅的主控制台前。
他伸出手，摸了摸控制台的鐵皮外殼。
還是溫的。
他又看向旁邊一個打開了蓋板，正在緊急搶修的機櫃。
裡面，幾個技術員正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個燒得發黑的電子管，從管座上拔下來，扔進旁邊的鐵桶里。
那鐵桶里，已經裝了小半桶這樣的「屍體」。
「開機了？」吳老終於開口，問的是林野。
「是的，吳老。」林野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一個小時前，進行了第一次加電測試。」
「結果呢？」吳老追問。
「失敗了。」林野回答得坦然，「開機十分鐘後，電子管開始出現大規模的，雪崩式燒毀。系統過熱，觸發了保護機制，自動宕機。」
他沒有絲毫隱瞞。
聽到這個結果，吳老身後的一些專家，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甚至有人嘴角，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誚。
用幾千個電子管堆一個計算機？
這玩意兒就不是一個能穩定工作的機器！
它就是一個巨大的火爐！一個定時炸彈！
吳老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里的失望，又濃重了幾分。
他轉過身，看著林野，像一個嚴厲的老師，在考校自己的學生。
「林野同志，在項目立項的時候，我就提出過這個問題。電子管的壽命、功耗、散熱，是三個繞不過去的死結。現在看來，我的擔憂，不幸言中了。」
「我想問問你，作為總設計師，你對眼前的局面，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這一問，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建峰和周文博，手心裡全是汗。
他們也想知道，林野到底有沒有辦法。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林野卻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對周文博說道：「周組長，把我們昨天晚上通宵做出來的那個方案，拿給吳老和各位專家看一看。」
周文博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立刻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疊剛剛畫好的圖紙。
那是一套全新的，無比複雜的……散熱系統設計圖。
「吳老，各位專家，請看。」
林野接過圖紙，鋪在控制台上。
「您說的對，散熱，是這台計算機的阿喀琉斯之踵。單純依靠風冷，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所以，我們從一開始，就設計了第二套方案。」
他的手指，點在了圖紙上。
「液冷。」
「我們計劃，在每一個核心運算機櫃的內部，都鋪設獨立的，由紫銅管構成的循環散熱網。然後，引入冷卻液，通過外部的冷卻塔和水泵，進行強制循環散熱，把電子管產生的巨大熱量，給帶走！」
液冷！
這個詞一出來，吳老和他身後的專家們，瞳孔都是微微一縮。
這個方案，太大膽了！
把水管子，鋪滿一個由無數高壓電路組成的精密計算機內部？
這要是任何一個地方發生泄漏，那後果，不堪設想！
整個計算機，會在瞬間，因為短路而徹底報廢！
「胡鬧！」一個雷達專家忍不住脫口而出，「這是在刀尖上跳舞！風險太大了！」
「是啊，林總工，這個方案是不是太激進了？完全沒有容錯的餘地啊！」
質疑聲再次響起。
吳老看著圖紙，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看著林野，眼神複雜。
「林野同志，你的想法，總是這麼……出人意料。」
「但你想過沒有，就算，就算你用這種高風險的辦法，解決了散熱問題。電子管本身的壽命，是有限的。它依然會壞。」
「這麼大一個系統，今天這裡壞一個，明天那裡壞一個，你怎麼辦？你的系統，還能穩定運行嗎？」
這是更致命的一個問題。
然而，林野似乎早就等著他問這個。
他笑了笑，拿起了另一張圖紙。
「吳老，您這個問題，也正是我們設計的核心。」
「我們這台計算機，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整體』。」
他指著圖紙上的模塊化設計圖。
「我們採用了『冗餘備份』和『熱插拔』的設計思想。」
「每一個運算單元，我們都準備了三個完全一樣的備份。任何一個單元出現故障，系統會自動將運算任務，切換到備份單元上，而不會導致整個系統崩潰。」
「同時，壞掉的單元，技術員可以在不關機的情況下，像拔插頭一樣，直接把它拔下來，換上一個新的。」
「這樣，就能保證我們整個『大腦』，可以實現72小時，甚至更長時間的，不間斷穩定運行！」
冗餘備份？
熱插拔？
這兩個全新的，顛覆性的概念，像兩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吳老和他身後所有專家的心上。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張清晰明了的模塊化設計圖，腦子裡，一片轟鳴。
原來……還能這樣設計？
不是把系統當成一個精密但脆弱的整體。
而是把它，當成一個由無數個可以隨時替換的、廉價的「零件」組成的，雖然笨重，但卻無比皮實、抗造的……「草台班子」？
這個思路，太野了！
野得，讓他們這些一輩子追求精密和完美的工程師，感到了一絲……恐懼。
吳老看著林野，張了張嘴，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這些想法，都是從哪來的？」
他真的想不通，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腦子裡怎麼會裝著這麼多，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天馬行（空）般的思想？
林野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吳老，想法從哪裡來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能不能，解決我們眼下的問題。」
吳老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遭遇了慘敗，但眼神里卻沒有一絲一毫沮喪，反而充滿了強大自信的年輕人。
他第一次，對自己堅守了一輩子的信念，產生了一絲動搖。
或許……這個年輕人，真的能用他那些看似胡鬧的「笨辦法」，搞出一點名堂來？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林野一眼，然後轉身，帶著他的人，默默地離開了。
沒有批評，也沒有肯定。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位固執的老人，心裡那堵堅冰，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