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秦淮茹的請求！你想多了！
車間門口那間簡陋的會客室里，林野見到了秦淮茹。
她今天明顯是精心收拾過的。
一件漿洗得平平整整的碎花襯衫，領口的第一顆扣子解著，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屋裡光線不算好，但她臉上似乎還抹了點什麼，顯得比平時要白淨些。
看到林野進來，她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兩隻手有些緊張地在身前捏著衣角。
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看著有些僵硬。
「林……林總工。」
稱呼已經從過去院裡隨口喊的「林野」，變成了畢恭畢敬的「林總工」。
林野心裡有數了。
這三個字一出口，就不是鄰居了，是上下級。
林野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直接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平靜地看著她，等她開口。
他知道她是為了計件和崗位的事來的。
但看她這副打扮，林野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會客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窗外車間傳來的機器轟鳴。
林野的沉默讓她有些坐立不安，她深吸一口氣，總算開了口，聲音放得很低，條理卻很清晰：
「林總工，我是……我是代表我們三車間的姐妹們來的。」
「大家都知道您現在是大忙人，『燎原計劃』是國家頂頂重要的大事，我們打心底里支持。」
她頓了頓，好像在鼓足勇氣，又好像在觀察臉色。
「但是……現在廠里的好設備、好鋼材都先緊著一號車間，這個我們都能理解。」
「可我們車間的生產任務一點沒減，用的還都是那些老掉牙的舊設備，一不小心就出次品，廢品率高了不少。」
「新的計件標準一直沒下來，姐妹們這個月乾的活一點沒少，可到手的工資……都少了一大截。」
「而且……而且大家都在傳，說廠里馬上還要搞什麼崗位優化，人心都慌了，都怕自己被調到不好的崗位上，那可咋辦啊。」
說完，她就這麼忐忑地看著林野，那眼神，跟院裡那些嬸子們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一半是敬畏，一半是期盼。
林野心裡清楚，她反映的這個問題，是大事。
一個項目要成功，不能只靠幾個技術骨幹，下面的人心要是散了，天大的計劃也得黃。
沉吟了片刻，林野開口道：「秦姐。」
還叫她「秦姐」，是告訴她，這事兒按公事辦，也認她這個工人代表的身份。
「你反映的這個問題，很重要，也很及時。」
「『燎原計劃』是死命令，全廠的資源必須向我們傾斜，這是原則，沒得商量。」
「但因為這個，讓其他崗位的同志們受了委屈，白幹活，那也不是我們搞計劃的本意。」
林野看著她，語氣嚴肅了幾分。
「這樣，你回去跟姐妹們說一聲，讓大家安心。」
「我會立刻讓婁廠長牽頭，讓財務和生產科重新核算。」
「專門針對你們這些使用舊設備的車間，制定一個臨時的、合理的計件補貼方案，保證大家多勞多得，不少拿一分錢。」
「至於崗位調整，是為了讓生產更順暢，提高效率，不是為了趕人走。」
「只要是踏踏實實肯幹活的好工人，廠里只會越來越重視，把大家安排到更合適的崗位上。」
林野的話一說完，秦淮茹那緊繃的臉，一下子就鬆弛下來，眼睛裡全是真切的感激。
「哎呀！謝謝林總工！林總工您真是我們的主心骨！我……我替姐妹們謝謝您！」
「份內工作。」林野擺了擺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準備結束這次談話。
「行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車間了，那邊還一堆事呢。」
「別！林總工，您別急著走！」
秦淮茹一聽我要走，頓時急了，連忙站起來，往前湊了一步，幾乎是攔在了我面前。
她這麼一湊近，一股香皂和雪花膏混在一起的味道，就飄了過來。
她臉上那股子公事公辦的勁兒瞬間就沒了，又變回了那個我熟悉的秦淮茹。
「我……我還有一件……一件私事，想……想求求您。」
林野的目光淡了下來，沒說話，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行啊，正戲來了。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聲音比剛才還要小，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柔弱。
「是……是關於我們家棒梗的。」
「您也知道，他……他今年都十三了，眼瞅著再過幾年就該找個前途了。」
「您看現在廠里這架勢，又是『燎原計劃』又是搞改革的，我這心裡頭啊，七上八下的，就怕……就怕以後招工的門檻越來越高，我們棒梗進不來。」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雙大眼睛巴巴地看著。
「我知道，現在廠里的學徒名額金貴得很，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都得考試。」
「可是……可是您不一樣啊。您現在是咱們廠的總工，是『燎原計劃』的總負責人，是部里都掛了號的大專家。您一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所以……我想求求您，看在咱們一個院裡住了這麼多年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提前給棒梗預留一個學徒的名額？」
「不求多好的崗位，只要能讓他到了年紀，就能順順噹噹進廠，端上這個鐵飯碗。」
「我們全家……我們全家一輩子都記得您的好，一輩子都感激您！」
說完，她又往前挪了半步，手都快碰到我的胳膊了。
會客室里安靜得可怕。
林野端起桌上那已經涼了的茶水，又喝了一口，放下搪瓷缸子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噹啷」聲。
「秦姐，你想多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比剛才談公事的時候還要平靜。
但秦淮茹的臉色，卻「唰」地一下，變得煞白。
「不……林總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當媽的替孩子瞎操心……」她慌亂地擺著手，話都說不利索了。
林野打斷了她。
「給你解決車間的問題，是我的工作職責，因為我要保證工廠的穩定，保證『燎原計劃』能順順利利地進行下去。」
林野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是公事，和咱們是不是鄰居，沒半點關係。更不是你可以拿來跟我談條件，換人情的籌碼。」
「至於你兒子的事……」
林野停頓了一下，看著她那張血色盡褪的臉，繼續說。
「我們軋鋼廠，未來要打造的，是共和國最頂尖的國防工業隊伍。」
「招工，有嚴格的制度。招學徒，更是要精中選優，因為他們是『燎原計劃』未來的火種。」
「別說你兒子，就算是我親爹，我親兄弟站在這兒，也得按規矩來，憑自己的真本事吃飯。」
「你兒子要是真有那個能耐，幾年後憑自己本事考進來，我雙手歡迎，把他當個人才用。」
「要是沒那個本事，整天就知道偷雞摸狗，遊手好閒，連自己都管不好，那軋鋼廠的大門，他這輩子都別想進。」
秦淮茹的身體晃了晃。
她大概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還那麼好說話的林總工，轉眼間，就變得如此不近人情，簡直像換了個人。
林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看在大家鄰居一場的份上，我最後給你一句忠告。」
「與其把心思花在琢磨人，走歪門邪道上，不如回去，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兒子。」
「讓他多讀點書，學點好，堂堂正正地做個人。」
「路，是自己走出來的，不是靠別人施捨，更不是靠當媽的出賣什麼東西換來的。」
「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她今天明顯是精心收拾過的。
一件漿洗得平平整整的碎花襯衫，領口的第一顆扣子解著，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屋裡光線不算好，但她臉上似乎還抹了點什麼，顯得比平時要白淨些。
看到林野進來，她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兩隻手有些緊張地在身前捏著衣角。
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看著有些僵硬。
「林……林總工。」
稱呼已經從過去院裡隨口喊的「林野」，變成了畢恭畢敬的「林總工」。
林野心裡有數了。
這三個字一出口，就不是鄰居了，是上下級。
林野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直接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平靜地看著她，等她開口。
他知道她是為了計件和崗位的事來的。
但看她這副打扮，林野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會客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窗外車間傳來的機器轟鳴。
林野的沉默讓她有些坐立不安，她深吸一口氣，總算開了口，聲音放得很低，條理卻很清晰：
「林總工，我是……我是代表我們三車間的姐妹們來的。」
「大家都知道您現在是大忙人，『燎原計劃』是國家頂頂重要的大事，我們打心底里支持。」
她頓了頓，好像在鼓足勇氣，又好像在觀察臉色。
「但是……現在廠里的好設備、好鋼材都先緊著一號車間，這個我們都能理解。」
「可我們車間的生產任務一點沒減，用的還都是那些老掉牙的舊設備，一不小心就出次品，廢品率高了不少。」
「新的計件標準一直沒下來，姐妹們這個月乾的活一點沒少，可到手的工資……都少了一大截。」
「而且……而且大家都在傳，說廠里馬上還要搞什麼崗位優化，人心都慌了，都怕自己被調到不好的崗位上，那可咋辦啊。」
說完，她就這麼忐忑地看著林野，那眼神，跟院裡那些嬸子們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一半是敬畏，一半是期盼。
林野心裡清楚，她反映的這個問題，是大事。
一個項目要成功，不能只靠幾個技術骨幹，下面的人心要是散了，天大的計劃也得黃。
沉吟了片刻，林野開口道：「秦姐。」
還叫她「秦姐」，是告訴她，這事兒按公事辦，也認她這個工人代表的身份。
「你反映的這個問題，很重要，也很及時。」
「『燎原計劃』是死命令，全廠的資源必須向我們傾斜，這是原則，沒得商量。」
「但因為這個，讓其他崗位的同志們受了委屈，白幹活，那也不是我們搞計劃的本意。」
林野看著她，語氣嚴肅了幾分。
「這樣，你回去跟姐妹們說一聲，讓大家安心。」
「我會立刻讓婁廠長牽頭，讓財務和生產科重新核算。」
「專門針對你們這些使用舊設備的車間，制定一個臨時的、合理的計件補貼方案，保證大家多勞多得，不少拿一分錢。」
「至於崗位調整，是為了讓生產更順暢，提高效率，不是為了趕人走。」
「只要是踏踏實實肯幹活的好工人，廠里只會越來越重視，把大家安排到更合適的崗位上。」
林野的話一說完，秦淮茹那緊繃的臉，一下子就鬆弛下來，眼睛裡全是真切的感激。
「哎呀！謝謝林總工！林總工您真是我們的主心骨！我……我替姐妹們謝謝您！」
「份內工作。」林野擺了擺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準備結束這次談話。
「行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車間了，那邊還一堆事呢。」
「別！林總工，您別急著走！」
秦淮茹一聽我要走，頓時急了，連忙站起來，往前湊了一步，幾乎是攔在了我面前。
她這麼一湊近，一股香皂和雪花膏混在一起的味道，就飄了過來。
她臉上那股子公事公辦的勁兒瞬間就沒了，又變回了那個我熟悉的秦淮茹。
「我……我還有一件……一件私事，想……想求求您。」
林野的目光淡了下來，沒說話，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行啊，正戲來了。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聲音比剛才還要小，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柔弱。
「是……是關於我們家棒梗的。」
「您也知道，他……他今年都十三了，眼瞅著再過幾年就該找個前途了。」
「您看現在廠里這架勢，又是『燎原計劃』又是搞改革的，我這心裡頭啊，七上八下的，就怕……就怕以後招工的門檻越來越高，我們棒梗進不來。」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雙大眼睛巴巴地看著。
「我知道，現在廠里的學徒名額金貴得很，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都得考試。」
「可是……可是您不一樣啊。您現在是咱們廠的總工，是『燎原計劃』的總負責人，是部里都掛了號的大專家。您一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所以……我想求求您，看在咱們一個院裡住了這麼多年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提前給棒梗預留一個學徒的名額？」
「不求多好的崗位，只要能讓他到了年紀，就能順順噹噹進廠，端上這個鐵飯碗。」
「我們全家……我們全家一輩子都記得您的好，一輩子都感激您！」
說完，她又往前挪了半步，手都快碰到我的胳膊了。
會客室里安靜得可怕。
林野端起桌上那已經涼了的茶水，又喝了一口，放下搪瓷缸子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噹啷」聲。
「秦姐，你想多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比剛才談公事的時候還要平靜。
但秦淮茹的臉色，卻「唰」地一下，變得煞白。
「不……林總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當媽的替孩子瞎操心……」她慌亂地擺著手，話都說不利索了。
林野打斷了她。
「給你解決車間的問題，是我的工作職責，因為我要保證工廠的穩定，保證『燎原計劃』能順順利利地進行下去。」
林野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是公事，和咱們是不是鄰居，沒半點關係。更不是你可以拿來跟我談條件，換人情的籌碼。」
「至於你兒子的事……」
林野停頓了一下，看著她那張血色盡褪的臉，繼續說。
「我們軋鋼廠，未來要打造的，是共和國最頂尖的國防工業隊伍。」
「招工，有嚴格的制度。招學徒，更是要精中選優，因為他們是『燎原計劃』未來的火種。」
「別說你兒子，就算是我親爹，我親兄弟站在這兒，也得按規矩來，憑自己的真本事吃飯。」
「你兒子要是真有那個能耐，幾年後憑自己本事考進來，我雙手歡迎，把他當個人才用。」
「要是沒那個本事，整天就知道偷雞摸狗，遊手好閒，連自己都管不好，那軋鋼廠的大門，他這輩子都別想進。」
秦淮茹的身體晃了晃。
她大概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還那麼好說話的林總工，轉眼間，就變得如此不近人情，簡直像換了個人。
林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看在大家鄰居一場的份上，我最後給你一句忠告。」
「與其把心思花在琢磨人，走歪門邪道上，不如回去，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兒子。」
「讓他多讀點書，學點好，堂堂正正地做個人。」
「路，是自己走出來的，不是靠別人施捨，更不是靠當媽的出賣什麼東西換來的。」
「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