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巴圖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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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水混入雨水,轉瞬即逝。

  為首的黑衣人打了個手勢,十二人分成三組,成品字形,向天牢深處摸去。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巴圖的囚室。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囚室之外。

  門口的四名金吾衛似乎毫無察覺,依舊如標槍般站立。

  為首的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再次打出手勢。

  四名黑衣人從陰影中竄出,手中的短刃在昏暗的火光下,劃出四道致命的寒芒,直刺守衛的咽喉。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觸及皮膚的瞬間。

  那四名原本如木雕般的金吾衛,動了。

  他們的動作更快,更狠!

  後發先至,手中的佩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撩起,精準地格開了刺來的短刃。

  「鏗!鏗!鏗!鏗!」

  四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在寂靜的甬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刺客們心中大驚,他們沒想到,這幾個看似普通的守衛,竟然是頂尖高手!

  「有刺客!」

  一名金吾衛暴喝出聲,聲音傳遍整個天牢。

  刺客首領臉色一變,知道偷襲已經失敗,厲聲喝道:「速戰速決!殺了巴圖!」

  剩下的八名刺客不再隱藏,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刀光劍影瞬間將小小的甬道填滿。

  他們人多勢眾,招式狠辣,全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四名金吾衛雖然武藝高強,但雙拳難敵四手,轉眼間便被逼得節節敗退,身上多了數道傷口。

  刺客首領抓住一個空當,身形如電,繞過戰團,一腳踹開囚室的木門,直撲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巴圖。

  巴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柄閃著寒光的匕首在自己瞳孔中不斷放大。

  他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囚室最黑暗的角落裡射出。

  那道身影快到極致,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刺客首領只覺得手腕一涼,隨即一股劇痛傳來,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只見自己握著匕首的手,已經齊腕而斷!

  鮮血狂噴!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天牢。

  刺客首領還未反應過來,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荊雲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二皇子府的死士,不過如此。」

  冰冷的聲音,是這名刺客首領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靜安寺的廝殺聲猶在耳畔,天牢的血腥味又撲面而來。

  荊雲如同提著一隻死狗,將那名被生擒的刺客首領扔在李軒的腳下。

  東宮的書房內,依舊是那盤未完的棋局。

  「殿下……殿下饒命!」刺客首領渾身顫抖,斷腕處的劇痛和內心的恐懼,讓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李軒沒有看他,只是將一枚黑子放入棋盒,淡淡地開口。

  「是二哥派你來的?」

  「是……是二殿下……」刺客首-領不敢有絲毫隱瞞,「二殿下說,巴圖不死,他心難安……」

  「嗯,知道了。」李軒揮了揮手,「拖下去,讓他和他的同伴做個伴。」

  「是。」荊雲領命,將那名刺客拖了出去,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蕭凝霜看著棋盤,久久沒有落子。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深深的不解:「為什麼?你費了這麼大的力氣,甚至不惜暴露荊雲他們,也要救下巴圖那個惡賊?」

  在蕭凝霜看來,巴圖勾結皇子,屠戮邊民,罪該萬死。

  無論他是被李湛滅口,還是被朝廷處死,都是罪有應得。

  李軒的做法,讓她無法理解。

  李軒抬起頭,看著自己這位冰雪聰明卻涉世未深的妻子,溫和地笑了。

  「凝霜,你覺得,巴圖的命,值多少錢?」


  蕭凝霜一怔,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

  「他害死我大周數千軍民,死一萬次都不足惜,他的命,一文不值。」

  「不。」李軒搖了搖頭,「你說錯了。他的命,現在很值錢。值錢到……可以保我大周北境,至少五年安寧。」

  蕭凝霜的呼吸微微一滯,美眸中滿是困惑。

  李軒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已經停歇的雨。

  「我派人查過,這個巴圖,並非匈奴黑狼部的普通首領。他是西匈奴王唯一的親弟弟的兒子,是匈奴王最疼愛的侄子,是西匈奴王族血脈。」

  這個消息,讓蕭凝霜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雖然身在閨閣,但也知道,匈奴各部林立,紛爭不斷,唯有西匈奴王庭,是所有部落公認的共主。

  巴圖的身份,遠比想像中要尊貴得多。

  李軒的聲音繼續傳來,平靜而深遠。

  「如果巴圖死了,無論是死在誰的手裡,對於匈奴人來說,都是大周殺了他們的王族。你猜,會發生什麼?」

  蕭凝霜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她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匈奴各部,會以此為藉口,摒棄前嫌,同仇敵愾,對我大周……發動全面戰爭。」

  「沒錯。」李軒轉過身,看著她,「那將是一場席捲整個北境的浩劫。一個死去的王族,是最好的開戰理由。屆時,我大周將面臨數十萬匈奴鐵騎的怒火,不知要有多少將士埋骨沙場,多少百姓流離失所。」

  書房內,一片寂靜。

  蕭凝霜終於明白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那個在別人眼中只會爭權奪利、心狠手辣的太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她的父兄,她的那些同僚,包括二皇子李湛和三皇子李毅,他們看到的,都只是巴圖這個「人證」的價值。

  殺了他,可以滅口,可以平息民憤。

  而李軒看到的,卻是巴圖這個「身份」背後的,整個天下的棋局。

  「所以,你留下他……」蕭凝霜的聲音有些乾澀。

  「對,留下他。」李軒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一個活著的匈奴王侄,對我大周而言,是一枚最好的人質。只要他在我們手裡,西匈奴王就不敢輕舉妄動。他不僅不敢開戰,甚至還要派使者來,客客氣氣地跟我們談判,求我們放了他的寶貝侄子。」

  「這,才是真正的陽謀。我把這枚棋子放在這裡,他們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主動權,將永遠掌握在我們手裡。」

  李軒走到蕭凝霜身邊,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

  「二哥和三哥,他們爭的,是椅子。而我爭的,是這整個天下。」

  「凝霜,我答應過你,會護蕭家周全。一個安寧的北境,才是我能送給岳父大人,送給你,最好的禮物。」

  燭火搖曳,映照著他深邃而誠摯的臉龐。

  蕭凝霜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融化了。

  她看著自己的夫君,這個將天下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第一次,發自內心地感到了一種名為「驕傲」的情緒。

  她緩緩反握住他的手,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這盤棋,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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