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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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將整個京城浸泡在一片死寂之中。

  右丞相府的大火早已撲滅,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揮之不去的焦糊味。

  而比這焦糊味更令人窒息的,是京兆府大牢內壓抑的氣氛。

  京兆尹王大人坐在審訊堂上,額頭的冷汗就沒幹過。

  堂下跪著兩撥人,一撥是李湛派出的護衛,另一撥則是被當場擒獲的蒙面人。

  這案子,一頭牽著二皇子,一頭牽著三皇子,中間還夾著個右丞相的千金,背後更是站著那位看似局外、實則操盤的太子殿下。

  王大人覺得自己的官帽,就懸在這三方的角力之間,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說!你們究竟是誰的人?那塊玉佩,到底是怎麼回事?」王大人一拍驚堂木,聲音卻有些發虛。

  被擒的蒙面頭領抬起頭,臉上滿是豁出去的瘋狂。

  「我們就是三殿下的人!奉命行事,要毀了趙雨柔那個賤人,再嫁禍給二皇子李湛!太子殿下英明,早已洞悉一切!」

  他喊得聲嘶力竭,仿佛要將這驚天秘密昭告天下。

  李湛派出的護衛首領聞言,又驚又怒。

  驚的是三皇子手段竟如此毒辣,怒的是自己和主子被人當猴耍了。

  王大人心裡咯噔一下,這下人證確鑿,三皇子李毅怕是徹底完了。

  他正要下令將人分別收押,嚴加看管,等待明日早朝奏稟聖上。

  可就在這時,那名蒙面頭領和他的幾個同黨,幾乎在同一時間,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們的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雙眼圓瞪,片刻之間便沒了聲息。

  「不好!他們服毒了!」一名經驗老到的獄卒驚呼出聲。

  仵作匆忙上前查驗,片刻後,臉色凝重地起身回稟。

  「大人,是藏在牙槽里的劇毒『見血封喉』,毒發迅猛,無藥可救。」

  整個審訊堂,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王大人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冰涼。

  死了。

  所有能指證三皇子的關鍵人證,就這麼在他眼皮子底下,死得乾乾淨淨。

  現在,只剩下那塊二皇子的玉佩,和一堆說不清道不明的爛帳。

  這案子,從一件鐵案,瞬間變成了一樁懸案。

  死無對證!

  消息傳到二皇子府,李湛氣得將書房裡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部砸了個粉碎。

  「廢物!一群廢物!」他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眼看就能將李毅那個偽君子徹底踩進泥里,讓他永世不得翻身,可這最後一步,竟然功虧一簣!

  首席幕僚魏庸站在一旁,任由瓷器碎片飛濺到自己腳邊,臉色同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殿下,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魏庸等李湛發泄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這些人死得太巧了,不像是自盡,更像是……滅口。」

  李湛的動作一滯,喘著粗氣看向他。

  「滅口?」

  「對。」魏庸的分析冷靜而殘酷,「太子殿下雖然在靜安寺揭穿了三皇子的陰謀,但他未必就真的想讓您把三皇子置於死地。他要的,是你們兄弟相殘,他好坐收漁利。如今人證一死,您再想攻擊三皇子,就沒了最有力的武器。這盤棋,又被太子給攪渾了。」

  李湛頹然坐倒在地,眼中滿是血絲。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飛蟲,無論如何掙扎,都逃不出李軒布下的天羅地網。

  「那現在怎麼辦?就這麼算了?」他不甘心地嘶吼。

  「殿下,現在不是追究三皇子的時候了。」魏庸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人證一死,三皇子那邊暫時安全了。可您這邊,卻暴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破綻。」

  李湛心中一凜。

  魏庸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巴圖。」

  巴圖!

  那個被生擒的匈奴首領!

  那個勾結外敵,屠戮大周邊民的罪魁禍首!

  也是他李湛通敵叛國的唯一活證人!


  李湛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毅和趙雨柔身上,幾乎忘了這個懸在自己頭頂的催命符。

  現在,李毅的人證死了,他李湛的人證還活著,而且就關在李軒能輕易掌控的地方。

  此消彼長之下,他瞬間就從一個原告,變成了最危險的被告!

  「太子……李軒……他想做什麼?」李湛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什麼都不用做。」魏庸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忌憚,「他只需要把巴圖往金殿上一放,殿下您,就萬劫不復了。三皇子擺脫了嫌疑,自然會落井下石。到那時,您才是真正的孤立無援。」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李湛緩緩抬起頭,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因為恐懼和怨毒而變得扭曲。

  「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巴圖,必須死!」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既然李軒不讓他好過,那他就先下手為強,斬斷這根懸在頭頂的利劍!

  ……

  東宮,靜心殿。

  殿內溫暖如春,檀香裊裊。

  李軒與蕭凝霜相對而坐,面前的棋盤上,黑白二子廝殺正酣。

  「京兆府的人死了,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蕭凝霜落下一枚白子,截斷了黑子的大龍,清冷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探究。

  「死人,有時候比活人更有用。」李軒笑了笑,隨手在另一處落子,看似閒棋,卻讓整個棋局的態勢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們一死,二哥就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人一急,就容易出錯。」

  蕭凝霜黛眉微蹙:「你就不怕他狗急跳牆?」

  「我怕他不跳。」李軒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牆就在那裡,他跳與不跳,都在我的算計之中。這齣戲,才剛剛進入高潮。」

  他的話語云淡風輕,卻讓蕭凝霜感到一陣心悸。

  這個男人,仿佛將整個京城都當成了他的棋盤,將所有人都當成了他的棋子。

  而最可怕的是,那些棋子,至今還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

  就在這時,荊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殿門口,躬身行禮。

  「殿下。」

  「說。」

  「如您所料,有一隊人馬,正向關押巴圖的天牢方向移動。一共十二人,個個身手不凡,看路數,是二皇子府豢養的死士。」

  李軒聞言,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著棋盤,對蕭凝霜溫和一笑:「你看,這不就跳了麼。」

  蕭凝霜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李軒轉頭看向荊雲,語氣平淡:「去吧,別讓他們打擾了巴圖將軍的清夢。記住,留個活口。」

  「是。」荊雲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李軒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棋盤,捏起一枚黑子,輕輕落下。

  「該你了,我的太子妃。」

  是夜,大雨傾盆。

  豆大的雨點砸在天牢的青瓦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掩蓋了天地間的一切罪惡。

  這裡是大周防衛最森嚴的監獄,關押的都是罪大惡極的要犯。

  巴圖,作為通敵叛國的匈奴首領,被單獨關押在天牢最深處的一間囚室里。

  四名金吾衛的精銳,寸步不離地守在囚室門口,刀不離手。

  雨夜,是殺人的最好時機。

  十二道黑影,借著雷聲的掩護,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過天牢高大的圍牆。

  他們配合默契,行動迅捷,沿途的暗哨和巡邏的獄卒,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警示,便被抹了脖子,悄然倒在積水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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