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法蘭西最鋒利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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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法蘭西最鋒利的劍

  6月5日,羅伊乘坐烏克蘭國際航空,06:30從塞瓦斯托波爾起飛,08:00抵達基輔中轉。

  羅伊剛在基輔機場休息室的皮質沙發上坐下,一杯黑咖啡還沒送到嘴邊,就被幾個西裝革履的烏克蘭商人認了出來。

  「羅伊先生!」

  其中一位蓄著精心修剪的絡腮鬍的男人快步走來,濃重的東歐口音裡帶著興奮,「明天的友誼賽,您會首發嗎?」

  休息室的電視正播放著烏克蘭隊的賽前採訪,四周零星坐著身穿黃藍球衣的球迷。

  這趟飛往巴黎的航班幾乎被他們包圓了。

  他們興奮地圍上來要合影,他勉強應付完,看到助理希斯倫站在角落等著。

  不遠處,萊蒂西亞-科斯塔倚在大理石柱旁,手機貼在耳邊,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自從與羅伊的戀情曝光後,經紀人的電話就沒斷過。

  「TF1的《明星大本營》和Canal+的《今夜足球》都想請你上節目,」經紀人興奮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開價都很誘人,你考慮一下?」

  萊蒂西亞輕咬下唇,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正在應付合影的羅伊。

  這個夏天,她突然變成了全法國最令人羨慕的女人。

  不僅因為愛情,更因為那些突然湧來的天價合約。

  其實早在2000年,她就被法國市長們投票選為「瑪麗安娜」形象代言人,這可是代表法蘭西精神的殊榮。

  但她的演藝事業一直不溫不火,更多時候還是以模特身份出現在雜誌上。

  可現在不一樣了,作為法國隊新星的伴侶,只要羅伊在歐洲杯上踢出好成績,她的人氣必定水漲船高。

  這些找上門的節目邀約,正是看準了這個機會。

  「12:15到巴黎,」希斯倫快步走過來,「隊醫約了兩點做體檢,理療師三點會給你做恢復治療。六點前必須趕到克萊楓丹基地報到,明天對陣烏克蘭的熱身賽,後天全隊要飛往葡萄牙,在波爾圖附近的聖蒂爾索開始歐洲杯前的封閉集訓」

  羅伊點點頭:「還有?」

  「《隊報》記者會在機場堵你,要十分鐘採訪。」

  「沒空。」

  羅伊拎起背包往登機口走,「歐洲杯後再說。」

  下午四點,羅伊開車去克萊楓丹前,先繞道接了久利。

  久利一上車就把座椅往後調,舒舒服服地窩在副駕駛座上。

  「說真的,」久利懶洋洋地開口,「我到現在還得靠每天看報紙才能相信,咱們居然真拿了歐冠冠軍。」

  羅伊沒接他關於歐冠的話茬,反而笑著打趣道:「聖托里尼怎麼樣?玩得開心嗎?」

  久利眯著眼睛回憶道:「聖托里尼啊藍得讓人心醉的海,白得刺眼的房子,每天睡到自然醒,在懸崖邊的咖啡館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轉頭看向羅伊,「最絕的是日落時的伊亞小鎮,整個天空像被火燒著一樣,遊輪在愛琴海上劃出金色的波紋」

  「不過,」他壞笑著補充,「比起足球場邊的姑娘們,聖島的比基尼美女可差遠了。你小子在雅爾達肯定也沒少看吧?」

  說完自己先笑了,畢竟這次他是帶著老婆孩子去的,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羅伊握著方向盤,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我可沒看那些,光顧著每天看報紙確認自己真是歐冠冠軍了。」

  久利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他突然話鋒一轉:「說真的,下個月我該在哪兒看你踢球?白色(皇馬)、紅色(曼聯)、藍色(切爾西)還是那件經典的黑白間條衫(尤文圖斯)?我覺得斑馬軍團挺適合你。」

  沒等羅伊回答,他自顧自地繼續道:「頭兒正缺嫡系,你了解他的戰術。咱們要是再聯手,說不定能多捧兩座大耳朵杯。」

  說著用手肘捅了捅羅伊,「想想看,普拉蒂尼、齊達內最偉大的法國人都走過這條路。我就不明白,你怎麼對都靈這麼抗拒?」

  羅伊突然笑出聲來,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露餡了吧?所以你已經決定了?」

  他斜眼瞥向久利,「(轉會尤文圖斯)這事定了?」


  久利聳了聳肩:「我覺得挺不錯。」

  羅伊沒再接話,只是沉默了片刻,隨後淡淡地說:「過陣子你就知道了。不過現在.」

  他目光轉向前方逐漸清晰的克萊楓丹訓練基地,「我更想先看到報紙上登出我們捧起歐洲杯的消息。」

  車子緩緩駛入基地大門,輪胎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遠處,幾名青訓小隊員已經站在訓練場上朝這邊張望。

  羅伊剛把車停穩,三名穿著藍色訓練服的工作人員就圍了上來。

  久利搖下車窗吹了聲口哨:「喲,歐冠冠軍的待遇就是不一樣啊。」

  兩人拎著作訓包剛走進大廳,助教多梅內克就小跑著迎上來。

  他手裡攥著一迭訓練計劃表,領口還別著沒來得及摘下的戰術筆:「可算把你們盼來了!桑蒂尼教練在會議室等」

  歐洲杯後就將卸任的桑蒂尼即將入主熱刺,這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此刻他眼神里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這位助理教練太需要當紅球星的支持來爭取帥位了。

  多梅內克張開雙臂,給了羅伊和久利一個誇張的擁抱,左右貼面時還故意發出響亮的親吻聲。

  「上帝啊!」

  他拍著兩人的後背大聲說道,「你們在歐冠決賽的表現,整個法國都在為你們瘋狂!摩納哥的三冠王不只是俱樂部的榮耀,更是法蘭西足球的榮光!」

  他邊說邊用餘光掃視四周,確保自己的聲音能傳到每個工作人員耳朵里。

  最後還特意捏了捏羅伊的肩膀,前天那通早餐電話里說過的話,此刻全藏在這個意味深長的動作里。

  「教練,您太客氣了。摩納哥的成就離不開法國足球的培養,就像我們這些球員的成長,永遠記得您的指導和照顧。」

  「未來無論發生什麼改變,這份情誼都不會變。」

  羅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卻冷靜地盤算著。

  他其實更傾向於里昂的勒岡或是利物浦前主帥霍利爾接手法國隊,但眼下多梅內克確實是個熱門人選。

  他暗自決定保持中立,不過得讓多梅內克覺得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教練,」他語氣誠懇地說,「您對法國隊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無論最終是誰接任,我相信足協都會做出最有利於球隊的選擇。」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明確支持,又讓多梅內克覺得是在暗示什麼。

  多梅內克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角擠出幾道得意的紋路。

  「哈!我就知道你是明白人!等著瞧吧,等歐洲杯結束,法國隊會迎來一個全新的時代!」

  羅伊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心想:「新時代?怕不是更衣室里的香水味要換成驅魔聖水了。」

  他瞥了眼多梅內克發亮的額頭。

  那上面寫滿的野心,可比什麼玄幻小說離譜多了。

  不久之後,羅伊在會議室見到了即將離任的桑蒂尼。

  桑蒂尼只是簡單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好好踢歐洲杯。」

  當他走進大廳時,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法國隊陣容中,摩納哥球員占據六席:阿比達爾、埃弗拉、羅滕、佩德雷蒂、久利和羅伊。

  這支剛奪得歐冠冠軍的球隊,幾乎撐起了國家隊的半壁江山。

  齊達內第一個迎上來,眼角的笑紋舒展開來:「恭喜啊,羅伊。」

  他伸手和羅伊握了握手,聲音裡帶著前輩的溫和,「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還沒摸過歐冠獎盃呢。」

  「要是歐洲杯也能拿出歐冠的狀態.今年的金球獎。」

  亨利抱著手臂斜倚在牆邊:「喲,歐冠冠軍來了.」

  他眼神有些複雜,語氣說不清是調侃還是酸澀。

  「說真的,得謝謝你,幸虧沒讓我們阿森納輸給亞軍。」

  特雷澤蓋走過來拍了拍羅伊:「歐冠冠軍終於來了?我們還以為你要學齊祖耍大牌了。」

  羅伊笑著搖頭:「踢完決賽腿都軟了,真不是故意的。」

  「德尚下賽季要來尤文了,」圖拉姆插話,「這傢伙運氣真不錯,剛當教練不久就帶著你們拿歐冠。」


  他轉頭對特雷澤蓋使了個眼色,「看來明年該輪到我們尤文拿歐冠了。」

  特雷澤蓋接話:「是啊,到時候可別怪我們把你們的冠軍教練搶走了。」

  羅伊只是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能留在意甲就是勝利。

  另一邊,加拉斯和馬克萊萊也湊了過來。

  羅伊問道:「據說那個葡萄牙人一來就要清理半個更衣室?」

  「穆里尼奧,」馬克萊萊撇了撇嘴,「葡萄牙人,剛帶波爾圖拿了個歐冠亞軍就狂得沒邊。聽說人還沒到倫敦,就放話說切爾西除了特里和蘭帕德,沒人是非賣品。」

  加拉斯冷笑一聲:「更離譜的是,他還想從波爾圖打包帶來半個隊。德科、卡瓦略、費雷拉、也就算了,連科斯蒂尼亞和馬尼切這種貨色都當寶貝。」

  「我看他是把英超當葡超了。」

  馬克萊萊搖頭,「一個歐冠亞軍教練,真當自己是香克利轉世了?」

  羅伊挑了挑眉沒接話。

  他想起德尚賽前分析波爾圖錄像時說過的話:那個葡萄牙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能讓二流球員踢出一流水平。

  羅伊比誰都清楚穆里尼奧的能耐:畢竟他來自未來,親眼見證過這個狂人日後如何橫掃歐洲足壇。

  雖然剛剛在歐冠決賽擊敗了波爾圖,但他知道,這次勝利只是打斷了穆里尼奧原本該開啟的傳奇之路。

  在別人還嘲笑這個葡萄牙人狂妄時,羅伊望著穆里尼奧離場的背影,心裡清楚得很:這次贏的只是他手下的波爾圖。

  要是給這個狂人更強的球隊,就像未來在切爾西、國米、皇馬那樣——他絕對會捲土重來,讓整個歐洲足壇都見識到他的厲害。

  球員們三三兩兩地聚在大廳里閒聊。

  有人靠在沙發上看電視轉播,有人端著咖啡討論轉會傳聞,還有人圍在一起打牌說笑。

  整個大廳充滿了此起彼伏的談笑聲,氣氛輕鬆隨意。

  偶爾爆發出一陣鬨笑,引得旁人側目。

  訓練前的這段時間,是難得的休閒時刻。

  這時桑蒂尼吹響了集合哨,球員們迅速列隊站好。

  教練清了清嗓子:「先生們,在開始訓練前,讓我們為2003-2004賽季歐冠冠軍鼓掌致敬。」

  齊達內第一個抬起手,掌聲清脆有力。

  尤文幫的特雷澤蓋、圖拉姆跟著拍手,切爾西的加拉斯和馬克萊萊也勉強附和。

  但阿森納的亨利、維埃拉和皮雷只是象徵性地碰了碰手掌,拜仁的利扎拉祖和薩尼奧爾也顯得無精打采。

  畢竟這兩支球隊都在歐冠淘汰賽被摩納哥斬落馬下。

  稀稀拉拉的掌聲中,摩納哥六人組站得筆直。

  「好了,」桑蒂尼拍拍手,「現在把注意力放到歐洲杯上。記住,穿上這身藍袍(Les Bleus),你們就不再是俱樂部球員.」

  「而是為法蘭西而戰的騎士。」

  6月6日,法國隊的大巴緩緩駛入聖丹尼斯球場。

  球員們陸續下車,拎著運動包,戴著耳機,三三兩兩地走向更衣室。

  球場外早已擠滿了球迷,歡呼聲此起彼伏。

  當羅伊走下車時,現場的聲浪驟然升高。

  球迷們高喊著他的名字,舉著印有他號碼的球衣和標語牌,閃光燈不斷閃爍。

  球場外的鐵柵欄被擠得咯吱作響,無數雙手從縫隙中伸出,揮舞著藍白紅三色的圍巾和馬克筆。

  羅伊剛邁下大巴台階,聲浪就像潮水般湧來。

  「羅伊!」「給我們簽名!」「帶歐洲杯回家!」

  維埃拉皺著眉頭掃了一眼尖叫的女球迷,低聲抱怨:「我們當年拿歐洲杯的時候,也沒見這麼誇張的場面。」

  亨利輕哼一聲,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別酸了。《隊報》上周剛公布數據,這傢伙現在是全法國女人最想約會的足球運動員。」

  維埃拉翻了個白眼:「就因為他那張臉?」

  「還不是因為有歐冠獎盃,以及」亨利指了指遠處一個激動到哭的女球迷,「這傢伙踢完比賽總愛把球衣扔上看台,然後光著膀子鼓掌退場。活脫脫是金髮寶貝異國異父異母的翻版,只不過一個金髮一個黑髮罷了。」


  維埃拉搖搖頭,拎著包快步走進了球員通道。

  法國隊對陣烏克蘭的比賽打響。

  由于歸隊較晚,羅伊被安排在替補席,桑蒂尼選擇讓曼聯前鋒薩哈與亨利組成雙箭頭。

  原本的主力中鋒特雷澤蓋在今早的訓練中與門將朗德羅相撞,兩人雙雙缺席本場比賽。

  這場比賽對德塞利意義特殊,這是他在法國隊主場的最後一戰。

  這位即將在歐洲杯後退役的老隊長卻出人意料地沒有首發,隊長袖標戴在了齊達內臂上。

  後防線上,桑蒂尼做出意外調整:圖拉姆改踢中衛,與二次入選國家隊的阿比達爾組成全新中衛組合。

  原本的中衛加拉斯則臨時客串右後衛位置。

  烏克蘭隊鋒線遭遇重大打擊,頭號球星舍甫琴科因陪伴突發心臟病的姐姐返回米蘭,遺憾缺席本場比賽。

  缺少了這位AC米蘭射手的烏克蘭隊,在進攻端顯得捉襟見肘。

  比賽當天正值法國足協百年慶典,法蘭西大球場內群星閃耀。

  看台第一排坐滿了法國足球的傳奇人物。

  球場中央,法國足球的傳奇名宿們依次走向現役國腳握手致意。

  方丹、科帕、普拉蒂尼三位率先走來,隨後是帕潘、吉雷瑟、蒂加納等80年代的球星們。

  德尚、布蘭科、佩蒂特、勒伯夫、卡倫布、坎通納、帕潘和杜加里等人緩步走來。

  唯獨不見德塞利的身影。

  這位即將退役的老隊長此刻正在更衣室做準備。

  場地中央鋪著巨大的藍白紅三色地毯,工作人員正忙著調整頒獎台的位置。

  大屏幕循環播放著法國隊百年歷史集錦,從1958年世界盃季軍到1998年本土奪冠,每段經典畫面都引發不同年齡層球迷的歡呼。

  畫面切換到了法國俱樂部的歐戰輝煌時刻。

  當1993年馬賽隊歐冠捧杯的場景出現時,看台上響起了熱烈的口哨聲。

  緊接著播放的是2004年摩納哥隊的歐冠征程,羅伊那記穿襠爆射波爾圖門將拜亞的進球讓全場瞬間沸騰,球迷們激動地跺著腳,看台都在微微震動。

  久利的第二個進球畫面一出,整個聖丹尼斯球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老人們抹著眼角,年輕人高舉雙臂,這一刻,法國足球的榮耀在每個人心中燃燒。

  烏克蘭隊開場就製造險情。佩多羅夫接應直塞突入禁區,被回追的加拉斯從側後方放鏟。

  整個聖丹尼斯球場瞬間屏住呼吸。

  主裁判雙手交叉擺動,示意沒有點球。

  烏克蘭球員集體舉手抗議,而法國後衛們已經快速散開組織反擊。

  上半場比賽在烏克蘭隊的嚴防死守下陷入膠著。

  第28分鐘,皮雷右路突破後傳中,薩哈小禁區前沿頭球攻門,被烏克蘭中衛魯索爾用身體擋出底線。

  隨後的角球中,維埃拉力壓謝拉耶夫爭到落點,但頂得太正被門將輕鬆沒收。

  烏克蘭隊在第35分鐘打出快速反擊,羅坦左路突破加拉斯後傳中,沃羅貝搶在圖拉姆之前頭球攻門,巴特斯飛身將球托出橫樑。

  這次進攻讓法國隊驚出一身冷汗。

  第41分鐘,齊達內與亨利在禁區前沿打出精妙二過一配合,可惜亨利的射門被斯塔羅斯蒂亞克飛身封堵。

  補時階段,馬克萊萊斷球後直塞,薩哈突入禁區右側小角度抽射,皮球擦著遠門柱飛出底線。

  半場結束,雙方0-0互交白卷。

  法國隊雖然控球率高達65%,但面對烏克蘭的鐵桶陣始終找不到破門良機。

  桑蒂尼在場邊不停比劃手勢,顯然對進攻效率不太滿意。

  羅伊坐在替補席上,和久利輕鬆地聊著天。

  一旁的維爾托德始終沉默不語,目光死死盯著球場。

  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不對,去年還因為11號球衣的歸屬在更衣室大打出手,如今卻已是天壤之別。

  羅伊這個賽季聯賽狂轟45球打破法甲記錄、歐冠打入17球,包攬聯賽金靴和歐冠最佳射手,帶著俱樂部拿下三冠王。


  而維爾托德只能在替補席枯坐。

  聖丹尼斯球場的看台上,滿眼都是羅伊的球衣和海報。

  維爾托德比誰都清楚,現在要是再起衝突,全場四萬球迷的噓聲只會衝著自己來。

  「無所謂,當我上場開始進球時,一切都會改變的。」

  「球迷是最健忘的,誰能讓他們爽,他們就愛誰!」

  「當你打進第一個球時,他們會閉嘴;第二個球,他們會說這小子還不賴,然後猶豫該不該鼓掌;如果能打進第三個球,死忠看台會開始撕掉支持維爾托德的橫幅。」

  「當我的總進球數超過維爾托德,或者其他進球數在他之上的老傢伙,他們就會忘了傳奇兩個字,然後跪著喊:『你他媽的才是最屌的!其他人連給你口交都不配!』」

  「只有死了或者快死的才叫傳奇,人們緬懷傳奇時,往往是因為場上沒有更年輕的狠角色。」

  一年多以前,羅伊國家隊首秀那天說過的話,如今字字成讖。

  下半場開始前,第四官員舉起換人牌,桑蒂尼一口氣換上德塞利、薩尼奧爾、羅伊、久利.

  整個球場瞬間沸騰,看台上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席捲每一個角落。

  當羅伊慢跑向中圈時,轉播鏡頭捕捉到一個細節:場邊GG牌後的球童們全都擠在通道口,爭先恐後地伸手想碰他的手。

  法國電視台解說員不得不提高音量:「聽聽這歡呼聲!自齊達內之後,還沒有哪位球員的登場能引發如此恐怖的聲浪」

  比賽第47分鐘,維埃拉中場斷球後迅速向前推進,一記直塞找到回撤接應的羅伊。

  烏克蘭兩名後腰立即包夾過來,羅伊卻顯得遊刃有餘。

  他先用腳後跟輕輕一磕,皮球聽話地從季莫什丘克胯下穿過,同時完成轉身。

  接著連續兩個大幅度的踩單車晃動,晃得謝拉耶夫重心全失,踉蹌著退了兩步。

  最精彩的是,羅伊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加速突破,而是突然踩住皮球急停,在對方第三名防守球員撲上來之前,冷靜地將球分給了右路插上的薩尼奧爾。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連場邊的亨利都忍不住搖頭讚嘆,齊達內更是少見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個曾經只會靠速度硬吃的年輕人,什麼時候學會了如此細膩的盤帶技巧?

  羅伊的盤帶突然有了羅納爾迪尼奧的影子,雖然還有些生澀,但明顯比過去自信多了。

  當他用這種新學的技巧過掉防守隊員後,再配上原本就驚人的速度,簡直防不勝防。

  第48分鐘,齊達內中場擺脫謝拉耶夫後送出一記手術刀般的直塞,羅伊如利箭般啟動。

  他先是外腳背一撥晃過撲搶的葉澤爾斯基,接著用克魯伊夫轉身抹過回追的魯索爾,最後在斯塔羅斯蒂亞克飛鏟前輕巧挑射,皮球越過門將墜入網窩。

  「各位觀眾!各位觀眾!看看羅伊這記進球,簡直就像在跳芭蕾舞一樣優雅!」

  「當皮球滾入網窩的那一刻,整個法蘭西大球場都在顫抖!這個年輕人用最輕盈的方式,完成了最致命的打擊!」

  「多麼美妙的節奏感!就像一位鋼琴家在演奏蕭邦的夜曲,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每一個選擇都妙到毫巔!」

  「這就是足球的藝術!羅伊用他靈敏如貓的反應,冷靜如冰的頭腦,向我們展示了什麼叫做『舉重若輕』!」

  「看看這個進球回放,簡直可以入選羅浮宮!這不是簡單的破門得分,這是一首用足球譜寫的詩歌!」

  「法國足球的明天就在這個年輕人腳下!他讓防守球員看起來像是在跳慢動作舞蹈!」

  整個聖丹尼斯球場瞬間沸騰,看台上的法國球迷瘋狂揮舞著三色旗。

  烏克蘭隊被迫壓上進攻,後防漏洞隨之擴大。

  第63分鐘,久利右路突破後倒三角回傳,羅伊禁區弧頂假射真扣,騙倒費多羅夫後低射遠角得手。

  五分鐘後,維埃拉在中場斷下羅坦的傳球,迅速將球分給右路的久利。

  久利帶球推進兩步後回敲給插上的薩尼奧爾,後者不停球直接45度斜傳禁區。

  羅伊從右肋部突然啟動,在費多羅夫和魯索爾的夾防中靈巧地背身接球。

  只見他左腳輕輕一扣,順勢完成轉身,在斯塔羅斯蒂亞克補防前用腳內側將球橫撥。


  皮球精準地穿過三名防守隊員,滾到小禁區左側的亨利腳下。

  亨利輕鬆推射遠角,烏克蘭門將雖然撲到了球,但未能阻止皮球入網。

  整個配合行雲流水,從斷球到破門只用了四腳傳遞。

  羅伊小跑向亨利,兩人在角旗區緊緊相擁。

  亨利大笑著揉了揉羅伊的頭髮:「這腳助攻太漂亮了,簡直像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

  羅伊搖搖頭,拍了拍亨利的後背:「換做是別人可接不住這球。你停球那一下,防守隊員全都傻眼了。」

  「得了吧,剛才那個轉身才叫絕,我都準備好給你鼓掌了。」

  兩人相視一笑,互相輕捶著胸口跑回中圈。

  場邊的隊報記者快速在筆記本上寫道:「法國隊更衣室氛圍空前團結——看看亨利和羅伊這對鋒線搭檔的默契互動,就知道這支球隊的化學反應有多完美。當兩位頂級射手能夠如此無私地互相成就,而不是爭搶開火權,這樣的鋒線組合在歐洲足壇實屬罕見。」

  他抬頭看了眼正在擊掌慶祝的兩人,又補充了一句:「在當今這個更衣室政治複雜的足球時代,這樣純粹的搭檔關係,或許正是法國隊衝擊冠軍的秘密武器。」

  第75分鐘,德塞利在角球進攻中頭槌破門,為自己的國家隊告別戰完美收官。

  終場前,齊達內用標誌性的馬賽迴旋戲耍古謝夫後,禁區前沿搓射掛入死角。

  最終法國隊5-0大勝,全場球迷高唱《馬賽曲》,久久不願離場。

  「女士們,先生們!讓我們永遠記住這個夜晚!5-0!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法國足球終於徹底甩掉了2002年韓日世界盃的陰霾!」

  「看啊!這支所向披靡的王者之師!齊達內依舊在用他詩人的腳步譜寫綠茵樂章,亨利依然保持著閃電般的致命鋒芒,而今晚,我們更見證了『法蘭西最鋒利的劍』——羅伊的完美出鞘!兩粒進球,一次助攻,這把利劍用最華麗的方式宣告:法國足球的黃金時代仍在繼續!」

  「2004年葡萄牙歐洲杯的號角已經吹響!擁有如此鋒芒畢露的利劍,如此無堅不摧的陣容,如此勢不可擋的鬥志,整個歐洲都將臣服在高盧雄雞的腳下!「

  「從塞納河畔到特茹河岸,從法蘭西大球場到光明球場,這支同時擁有藝術大師齊達內、閃電殺手亨利和『法蘭西最鋒利之劍』羅伊的無敵之師,必將用最華麗的進攻足球征服整個歐羅巴!」

  「讓我們放聲吶喊吧!這不是終點,而是偉大征程的起點!2004年,我們要讓德勞內杯再次閃耀在凱旋門下!法蘭西萬歲!《馬賽曲》萬歲!讓歐洲在『法蘭西之劍』的寒光下顫抖吧!」

  6月6日晚,法國隊的專機平穩飛行在夜空中。

  機艙後部,四名球員圍坐在折迭桌旁,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法國撲克對決。

  齊達內眼睛微眯計算著牌面。

  對面的特雷澤蓋已經連續輸了五局,正皺著眉頭數籌碼。

  「再來一局,」他嘟囔著把籌碼推到桌子中央。

  圖拉姆笑著洗牌,寬厚的手掌靈活地切著牌堆:「你今晚的運氣比02年世界盃時還差。」

  羅伊靠在窗邊,手裡捏著三張牌,時不時瞥一眼舷窗外漆黑的雲層。

  當空乘推著餐車經過時,他順手要了杯橙汁。

  齊達內指尖輕輕敲擊著紙牌邊緣,目光依然盯著牌面,語氣卻帶著幾分調侃:「自從你在伯納烏那個『自我加冕』的慶祝後,馬德里的報紙可沒少登你的消息。」

  他慢條斯理地打出一張牌,「說真的,你就不想來皇馬?」

  「即便當年轉會費讓你覺得受了委屈,現在讓皇馬砸重金把你請回去,不正是最好的『復仇』嗎?」

  羅伊輕輕晃動手中的紙牌,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可沒生氣。事實上,我和佩雷斯主席上次在晚宴上相談甚歡。還記得你拿世界足球先生那次嗎?他就站在我旁邊,你可是親眼看到的。」

  「弗洛倫蒂諾可一直念叨著要彌補當年的錯誤。」

  齊達內抬眼,深邃的目光直視羅伊,「還是說你不想和我同隊踢球?」

  「歐洲杯之後再說吧。現在,我只想專注於眼前的事。」

  羅伊把話題轉到了荷蘭隊身上:「荷蘭隊那邊挺有意思的,他們要在阿姆斯特丹跟愛爾蘭踢最後一場熱身賽。阿德沃卡特得靠這場球敲定首戰保加利亞的首發陣容,現在最頭疼的就是前腰位置用誰,還有范尼的搭檔人選。」


  他喝了口橙汁,繼續道:「說來好笑,他們預選賽明明順風順水,大家都以為這屆總算不會內訌了。結果.范德梅德和西多夫前兩天在訓練場差點動手,范德法特又公開抱怨出場時間。要我說,荷蘭人這老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特雷澤蓋叼著牙籤說:「西多夫那傢伙又在鬧脾氣了,非說自己只踢前腰。阿德沃卡特明明想讓范德法特打主力,還打算把西多夫按在右路。」

  圖拉姆接話:「看熱身賽就知道了,斯內德連著兩場首發右前衛。荷蘭人就是這樣,每次大賽前總要搞點事情。西多夫在米蘭踢得風生水起,到國家隊就擺譜。」

  「范德法特那小子確實有兩下子,」特雷澤蓋把牙籤換到另一邊,「不過要我說,放著西多夫這樣的球員不用,阿德沃卡特也是夠固執的。」

  馬克萊萊在旁邊哼了一聲:「每次到大賽,荷蘭人總要鬧點內訌。」

  羅伊掰著手指,如數家珍地說道:「荷蘭隊這內訌史可太精彩了。1978年世界盃,克魯伊夫和范哈內亨直接拒絕參賽——現在這位范哈內亨可正坐在荷蘭隊教練席上呢。」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1990年義大利世界盃更絕,全隊集體炒了主教練。1994年古力特罵完阿德沃卡特戰術垃圾就提前退役,1996年戴維斯因為公開懟希丁克被直接送回家.」

  「要我說,」齊達內笑著搖頭,「荷蘭人這內訌傳統比他們的全攻全守足球歷史還悠久。現在西多夫又來這一出,我看他們這次歐洲杯又要重蹈覆轍了。」

  羅伊聳聳肩:「對我們倒是好消息。」

  他看了眼手錶,「還有一小時降落,要不要再來一局?」

  馬克萊萊一邊發牌一邊說:「英格蘭那邊也亂套了。埃里克森熱身賽突然把菱形中場改成平行442,明顯是沒想好怎麼用傑拉德和蘭帕德。打日本那場,蘭帕德踢後腰總往前沖,中村俊輔和小野伸二把英格蘭中場打穿了。」

  「斯科爾斯在菱形頂端也踢得彆扭,現在埃里克森想把他挪到左路,讓傑拉德和蘭帕德搭檔中路。但這麼一來,巴特就得坐板凳。」

  他甩出一張牌,「最搞笑的是記者問起來,埃里克森還說『讓他們以為我們沒準備好是再好不過的事』。」

  「要我說,英格蘭這中場組合問題比荷蘭還麻煩。傑拉德和蘭帕德都是要球權的主,斯科爾斯踢邊路又浪費。埃里克森這麼變來變去,小組賽怕是要吃癟。」

  羅伊把牌往桌上一攤,微笑:「英格蘭連中場怎麼排都搞不明白,荷蘭更是一團亂麻。像咱們這樣既團結又戰術明確的隊伍,現在可真不多見了。」

  「至於保加利亞?說真的,誰在乎他們啊。這所謂的『死亡之組』,我看也沒多要命。」

  羅伊指尖一彈,黑桃A旋轉著飛落牌桌中央。

  「Rebelote.」

  他輕笑著收走所有得分牌,左手小指順勢一挑,亮出底牌完成絕殺。

  (『Rebelote』是法國撲克Belote中,當玩家連續打出王牌套的K和Q時宣告的得分術語,價值20分。)

  夜色中,法國隊的專機緩緩降落在波爾圖機場,跑道的燈光在舷窗上劃出流動的光痕。

  齊達內收起手中的撲克牌,羅伊望著窗外陌生的城市輪廓輕聲道:「就是這裡了。」

  機艙廣播響起葡語歡迎詞時,桑蒂尼教練站在艙門前轉身:「先生們,我希望一個月後,會有另一架飛機載著我們和德勞內杯回巴黎。」

  停機坪的風灌進來,吹散了未盡的牌局硝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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