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破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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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破魔

  石守信從晉王府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小氣的司馬昭居然連個午飯都不給,一點人文關懷都沒有。

  回來以後,細狗一邊在廚房裡弄飯食,一邊嘴裡吐槽個沒完,咒罵小氣的司馬昭不得好死。

  然而他這頓飯還沒做完,又有人來請石守信去石府,說是有要事相商,居然是石苞身邊的親兵!

  是石苞有請,而不是石崇,這裡頭的含義差別大了去。

  石守信只好把細狗也叫上,主僕二人一起上了馬車。

  匆匆忙忙來到石府,進入石苞的書房,就看到這位司隸校尉在收拾行裝。

  好幾個親兵里里外外忙個不停,比抄家還熱鬧。

  「義父這是要去哪裡呢?」

  石守信好奇問道,看了看那些親兵,滿臉問號。

  「去淮南,擔任揚州刺史,都督淮南諸軍事,今日便要出發。」

  石苞一屁股坐到桌案前,嘆了口氣說道。聖旨是上午送來的,催促他今日便要上路。

  司馬昭的布局,可謂是一步一個腳印,為了篡位,頻繁調度人員,在關鍵位置卡著。

  石苞也是命苦,司馬昭是「人盡其用」,好用就往死里用。

  鄴城需要石苞鎮壓,就把他調去鄴城,不需要了就調回來。

  洛陽不需要石苞了,立刻就把他調到淮南鎮壓,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調回來。

  很有可能再調回來就是養老了。

  因為司馬炎跟石崇的關係好,不代表他能駕馭住石苞,跟石苞也沒有任何交情。

  反正石家只需要有一個牌面人物就行,沒必要父子都在台上。

  一時之間,石守信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政治上的那些彎彎繞繞,看起來好像眼花繚亂不明所以,但仔細分析,其中的脈絡非常清晰,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今日讓你過來,是為了那塊土地的事情。

  這些是買地的財帛,你看看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補一點。」

  石苞遞過一張禮單給石守信,上面寫著的,都是石家買石守信在洛陽郊外那塊地,所付出的財帛。

  從銅錢,到金銀器皿,再到絹帛,數量很是不少。

  當然了,如果石苞知道將來石崇會在那裡建造「金谷園」,恐怕拿出來的錢還要更多。

  「義父,這太多了。」

  石守信連忙推拒說道。

  「不多的,將來洛陽這裡寸土寸金,更別提你那塊地是風水寶地,位置非常好。

  你那裡地勢比洛陽城稍高,若是起高樓,則可以俯視洛陽皇宮。

  說是龍穴我都信。

  再說了,就算你自己不吃不喝,你的妻妾難道也不吃不喝?

  還有你麾下那些世兵將領,也一樣不吃不喝嗎?你不怕他們譁變嗎?」

  石苞一邊說一遍將禮單塞在石守信手中,又湊過來低聲道:「都是浮財,我在淮南的時候,別人送的,拽在手裡做什麼呢?你到了青徐,多占土地,多養部曲,那些浮財都是過眼雲煙。」

  聽到這話,石守信便不再糾結了。

  石苞當年曾經窮得到集市裡面賣鐵,後來石家大富大貴,這些錢……總不會是賣鐵得來的吧?

  淮南歷來富庶,石苞當年又參與平定淮南叛亂有功,這浮財從哪裡來的,不問可知。

  反正是來路可疑的財帛,不拿白不拿!

  「我就不留你吃飯了,馬上就要走,你忙自己的事情吧。」

  石苞看石守信收了禮單,於是開口送客。他是軍人作風,跟石崇這種喜歡來事的性格完全不同。

  石守信辭別了石苞,出書房以後,便帶著細狗往石府大門而去。

  忽然,他看到有個美艷異常的年輕女子坐在草地上,正在跟幾個同樣美艷,只是稍遜一籌的女子閒聊,幾人都是哈哈大笑,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這些少女們一邊說,一邊嘴裡還在吃葡萄。

  石守信停下腳步,帶著細狗走了過去。那幾人連忙站起身,對石守信躬身行禮道:「石郎君,您慢走。」


  原來這幾人就是那天晚上在司馬炎酒局上跳舞的「七仙女」。

  石守信之前以為她們應該已經被權貴們帶回家包養了,沒想到居然還在石府裡面!

  看來石崇也是很有原則的人:在這裡敞開玩可以,但是不能帶回家。

  石守信對其他幾人擺了擺手,那幾位露出意味深長的目光,隨即退到一旁,卻也沒走遠,似乎在偷偷觀望著。

  「你叫什麼名字?」

  石守信問那位領舞的舞女道。

  「妾叫春桃,真名已經不用了,不提也罷。」

  春桃小聲說道,心中異常忐忑。

  她們在這裡摸魚,還去庫房偷吃石家的葡萄,被抓到少不了一頓收拾。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會給你幾匹布作為酬勞。」

  石守信開口說道。

  春桃苦著臉道:「石郎君就算給妾金山銀山,我又怎麼去花呢?難道我還能離開石府嗎?」

  倒是忘記了這一茬。

  於是石守信又問:「那你父母還在嗎?把絹帛給他們也行。」

  「嗨,他們當然還在,妾還記得明明白白,當初二十匹布把我賣到石府呢。

  石郎君要是好心,給他們送二十匹布也行。」

  春桃不無嘲諷的說道。

  「這樣吧,你還有沒有兄弟姐妹,我讓他們跟著我做事。反正我馬上去青徐了,身邊需要人手。」

  石守信又開了個條件。

  這下春桃似乎有些動心,她點點頭道:「有個同胞弟弟,在洛陽郊外的一個農莊裡面。」

  她很是潑辣撕下裙子上的一塊布,用畫眉的筆在上面寫下地址,然後交給石守信。

  「石郎君,問吧。妾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春桃很是大方的說道。

  「那天晚上我走後,司馬炎,哦,就是晉王世子,參加後面的節目了嗎?

  我看你對他拋媚眼來著。」

  石守信沉聲問道。

  「那哪能啊,人家那是要當太子的人。萬一我們當中有人肚子大了,去找他認親怎麼辦?

  六郎和晉王世子好像有什麼事提前離開了,不過其他人都參加了。

  尤其是那個司馬倫,好噁心,臭烘烘的大嘴巴湊過來……」

  春桃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

  石守信頓時來了興趣,小聲問道:「賓客們……表現如何?」

  聽到這話,春桃有些意外的看了石守信一眼,然後哀嘆道:「石郎君別提了,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沒一會就完事了。就是這種事情挺噁心人的,我們不做又不行,唉。」

  說完,她詳細把那天每個賓客跟哪幾個女人歡愛過,又是怎樣的醜態,以及他們在「辦事」時的場面都描述了一遍。

  其中不堪入目的畫面比比皆是,聽得石守信嘖嘖稱奇。

  石守信自詡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對美人也是很有興趣。但比起那些賓客來,他只能自愧不如。

  果然,他還是沒有古人會玩,這方面他怎麼看都是個土包子。

  「你現在跟我一起去我家,我派人跟六郎提一嘴,怎麼樣?」

  石守信壓低聲音問道。

  聽到這話春桃滿臉喜悅,拉著石守信的胳膊嬌嗔道:「那石郎君可不許反悔呀,妾一定伺候您伺候得舒舒服服噠!」

  「那是自然,事後嘛,肯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石守信一邊說一邊露出神秘微笑。

  隨後他帶著春桃走到那群舞女身邊,對她們吩咐了幾句,無非是說他會帶春桃回家吃個飯聊個天什麼的,等完事了再把人送回來云云。

  反正這種事情對於石崇來說也是家常便飯的,更別提石守信本就是石苞義子,就是跟石崇打個招呼的事情。

  眾女都是嬉笑著找石崇報信去了。

  上了馬車,細狗看了看石守信,又看了看細腰豐臀的春桃,臉上的表情變幻了數次,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回家後,鳳娘看到春桃,似乎也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他們都知道春桃是幹啥的,也都知道有些話應該說但不能說。

  進入書房後,石守信看向春桃說道:「我這位僕從,一直替我辦了很多事,忠心耿耿的,我都沒有賞賜他。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你好好陪陪他吧,要把他陪高興了,陪快活了,我重重有賞。」

  他指了指細狗道。

  春桃的面色瞬間就垮下來了。

  她原以為自己是要跟石守信上床呢,那還不爽得飛起呀!

  石守信有能力有地位,還年輕力壯。這要是傍上了,就跟喜鵲飛上枝頭變鳳凰一樣!

  做夢都能笑醒了!

  可是陪細狗這個家奴……好像有些不划算誒。

  「石郎君,這件事是不是問一下六郎比較好?妾從來不陪家奴的。」

  春桃面有難色問道。

  「我相信你認識的舞女當中,一定有那種無緣無故就失蹤的人。」

  石守信面色淡然說道,也談不上是威脅,只是說出了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

  春桃沉默了,她知道石守信說的是真的,甚至她都認識幾個這樣失蹤的舞女。

  如果她不陪細狗,那麼她就很可能成為下一個。

  春桃想起來石守信現在是將軍,參加過伐蜀之戰,手裡很可能有人命。

  她知道那些失蹤的舞女,都是被所謂的「貴人」虐死,屍體都不知道埋在哪裡了。

  一時間,春桃覺得陪陪細狗好像也不那麼為難了。

  看到春桃動搖了,石守信拍拍她的肩膀說道:「將來細狗發達了,再接你回去做妾。現在給他一個美好的回憶,你不吃虧的。」

  「那好吧。」

  春桃微微點頭道,長嘆一聲。

  這一幕看得一旁的細狗目瞪口呆。

  他只能在夢裡上下其手的女人,石守信一句話就送到他床上了。

  這……這就是上位者的威嚴啊!

  石守信看向細狗呵斥道:「你還愣著做什麼?去廂房裡跟春桃娘子好好聊一聊風花雪月啊。」

  「真的?」

  細狗一臉驚喜,春桃雖然只是舞女,但容貌卻比很多貴人家的夫人小姐出色不少,陪他綽綽有餘。

  「不是真的,你以為我剛剛說這麼多廢話做什麼?」

  石守信一巴掌拍在細狗背上。

  細狗哈哈大笑,死死攬著春桃的細腰,生怕這美艷的舞女跑路了。

  等他們推搡擁抱著離開書房後,石守信這才嘆了口氣。

  底層的家奴,活得如此卑微,天龍人們從指尖漏一點殘羹冷炙,就足以讓他們狂喜多年了。

  石守信搬出嵇康送的那張琴,輕輕撥弄著琴弦。

  「我們一起學貓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他一邊彈一邊唱,臉上滿是笑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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