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論功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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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論功行賞

  自家書房裡,石守信從柜子裡面拿出一個大木盒。

  上面沾滿了灰塵,已經有許久沒有人碰過了。

  他將木盒打開,裡面是一架樣式別致的木琴。撂在桌案上彈奏比較合適,但抱在懷裡彈奏也可以,與此時流行的古琴不盡相同,體積更小一些,也更容易攜帶。

  「這是嵇康所制的琴麼?是真品還是仿製的呀?」

  一旁的鳳娘驚呼道,她湊過來左看右看,這才嘆息道:「不是仿製的啊,真是嵇康所造!」

  「何止,還是他親自送來的呢,來了直接把琴撂下就走,一句話都不說。」

  石守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在他出發去蜀地之前,嵇康某天悄悄的來到這裡,將這個木盒子丟在門口,然後就上了馬車跑路,生怕石守信看到他一樣。

  不過木盒子裡面除了琴以外,還有一封致歉信。

  嵇康不明就裡的幫著呂安誣告石守信,後者不計前嫌的營救,嵇康又不是傻子,在多方打探後,自然知道他是怎麼脫困的。

  事後自然是羞愧難當。

  於是這位臉皮薄的名士,就跟做賊一樣,把自己經常彈奏的古琴「扔到了路邊」,嗯,也就是石守信家門口,就跑路了。

  「嵇康真是個怪人,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嗎?」

  鳳娘吐槽了一句,卻沒有多說什麼。

  「你長大了,嫁給他如何?」

  石守信看向鳳娘,又指了指細狗問道。

  聽到這話,細狗連忙跪下拒絕道:「阿郎,奴怎麼能要您的女人呢,鳳娘長大了也是您的禁臠,奴怎麼能染指,不能亂了尊卑呀!」

  「你看他做人多謹慎,又忠於家主,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石守信看向鳳娘笑道。

  「既然阿郎這麼說,那妾也沒什麼話好說了,就這樣安排吧,唉!」

  鳳娘扭扭捏捏的答應了下來,竟然沒有拒絕。

  自從差點被活埋那件事發生後,她就對所謂的權貴子弟,產生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畏懼。

  「阿郎,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細狗面色為難道,他好像還挺不情願的。

  「你不高興?鳳娘長大後,那容貌可不得了。」

  石守信一臉疑惑問道。

  「如此美人,我將來保不住的,即便是娶回家,也是替別人養夫人。

  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

  細狗哀嘆道,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非常清楚。

  石守信愣住了,仔細想想細狗所說的,發現還真是這個道理。

  鳳娘這丫頭片子身形還沒長好,肯定是人憎狗嫌的。但她以後出落成大美人了,細狗這種身份,怎麼留得住呢?

  就算石守信高風亮節,不去搶奪,難道就沒有其他人打歪主意嗎?

  到時候又是一場無妄之災。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便是這個道理。

  「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石守信點點頭道,並不覺得自己被冒犯了。一旁的鳳娘不說話,只是臉上的表情不怎麼好看。

  正在這時,院子外面有人敲門,聲音很有節奏,不緊不慢,顯出敲門之人的謹慎。

  石守信走出書房,打開院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的禁軍軍官,身後還有一輛馬車。

  「石司馬,晉王有請。」

  那人一臉恭順說道,對石守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已經不是司馬啦,白身而已。晉王請我去是什麼事情呀?」

  石守信面帶微笑問道。

  那位禁軍軍官說道:「石司馬說笑了,您現在是晉王次子府上的司馬。今日前往晉王府,是給您授予官職的。」

  嗯?我什麼時候成了司馬攸的人了?

  石守信面露疑惑之色,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對那位軍官作揖行了一禮,然後便上了馬車。

  「你是齊王的人?」

  上車後,石守信看向那人詢問道。


  「齊王……大概吧,不過幾個月後,才會有齊王這個稱謂。

  卑職現在是晉王次子府上的衛隊長,目前在禁軍中公幹。」

  這位軍官明顯是司馬攸的親信,只是言談間非常謹慎。

  傳喚人去領賞,司馬攸都是派自己的親信來接。看得出來,司馬攸對石守信非常上心,可謂是親力親為了。

  一路上,石守信都在打聽關於領賞的事情,但這位軍官都是顧左右而言他,口風非常之緊。

  來到熟悉的晉王府,也就是從前的大將軍府,石守信被帶到了書房。至於那位禁軍軍官,把他送到晉王府門前就離開了。

  走進書房,石守信一眼就看到正在為篡位忙碌著的司馬昭。不得不說,為了自家的事業,司馬昭確實挺勤勉的。

  外人可以說司馬昭中人之姿不是什麼聰明人,也可以說司馬家篡位做得很卑鄙。

  但絕對不能說司馬昭是個懶政的人,在石守信眼裡,這位晉王非常勤勉,每次見面的時候,他都看到司馬昭在處理公務。

  「坐吧,不必拘禮。」

  司馬昭指了指面前的軟墊說道。

  石守信落座後行禮問道:「不知今日晉王相招,有什麼是草民可以做的呢?」

  他一口一個草民,司馬昭先是一愣,隨即擺擺手道:「今日召你前來晉王府,是來給你授官的。」

  果然!

  石守信心中一緊,那位禁軍軍官確實沒有騙人。

  「青州刺史,假節,征虜將軍,鎮臨淄。

  你覺得怎麼樣?」

  司馬昭詢問道。

  這麼大的手筆,是石守信沒有想到的。他原以為一個「單車刺史」就很了不得了,沒想到居然還有正牌的將軍頭銜和假節!

  所謂「單車刺史」,是指只有刺史頭銜,而無將軍名號的刺史。

  不帶將軍名號,僅僅頂著刺史頭銜上任,到地方上以後會如何,簡直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必定是跛腳執政。

  當然了,這麼安排,也不算很離譜,畢竟,石守信在蜀地,幾乎是憑藉一己之力,阻止了鍾會的反叛。

  論功行賞,他就該有這個待遇。也算是司馬昭千金買骨,做給外人看的。

  總之,現在就差個都督青徐諸軍事了!

  石守信去了青州,依舊要聽從青徐都督的調遣。但這種事情除非是打仗,否則基本上不可能發生。

  不過司馬家開出這麼大的籌碼,肯定是有要求的。

  石守信誠惶誠恐道:「晉王厚恩,下官無以為報。」

  「孤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司馬昭擺擺手,繼續說道:

  「孤的次子桃符很快要當齊王了,除了上面的官職外,你將來還是齊王府司馬。我會另外任命一位齊王府長史,你們同去青州,為齊王將來赴任做準備。

  營建行宮,編練軍隊,安頓佃戶,監督莊園裡的生產,都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孤就一個要求,桃符去青州赴任時要舒舒服服的,不用操心打理封國,明白嗎?」

  司馬昭面色嚴肅問道。

  刺史什麼的,那是朝廷的官。

  而齊王府司馬,那是司馬攸私人的官。

  在這個時代,兩者是可以同時由一個人兼任的。

  曹操開創的霸府時代,便是由府里的人外放做官,來控制地方政權。這種模式,也在一直延續到隋唐以前。

  比如說某位朝廷任命的吏部尚書,同時也可以是霸府的主簿,兩者並不矛盾。一個是為傀儡皇帝做事,一個是為權臣做事,兩者「相得益彰」。

  聽到司馬昭所說,石守信瞬間就明白了,怪不得司馬昭給這麼優厚的待遇,原來是要替他兒子打前站干苦力活呀!

  封國建立,肯定需要很多物資和人力,這些都需要石守信在地方上搜刮和運營!朝廷就算會出錢,又能給多少呢?不足數的,都要石守信自己想辦法!

  反正這個活肯定是吃力不討好的。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話都說到這裡了,司馬昭是先給胡蘿蔔,就算現在要當驢子拉磨,石守信也是不接也得接了。


  「請晉王放心,下官一定做到最好。」

  石守信對司馬昭作揖行禮道。

  大概是看到石守信態度很好,司馬昭臉上露出笑容,輕輕擺手道:「你也不必緊張,你麾下的部曲,一同赴任。齊王有私軍一萬兩千人的編制,給你五千安排你的親信,好好為桃符辦事。」

  一萬二的編制,石守信的世兵部曲就占了五千,這個手筆不可謂不小。

  只不過,細細想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因為在司馬昭看來,沒有任何將領,是真正沒有私心的。無論換什麼人上去,都不可能有絕對的忠誠。

  畢竟,司馬家自己就是這樣上位的。

  所以,司馬攸麾下的兵馬多一點,也不算什麼大事。石守信那五千人翻不出什麼浪來,更何況只是五千編制,不是五千人滿員!

  在地方上,無論完成什麼政務,沒有堪用的兵馬是辦不成的,連修個河堤都要軍隊發動徭役。

  讓馬兒跑路的時候,也得讓馬兒吃草!要不然,事情肯定是辦不好的。

  「下官替將士們謝過晉王!」

  石守信再拜,心中懸著的石頭也落地了。

  「還有件事。」

  司馬昭點點頭,繼續說道:

  「聽聞你夫人在泰山郡,她為什麼在那裡而不在洛陽,孤也知道,那是安世的原因,責任不在你。

  此番你去赴任,路過泰山郡的時候,把你夫人接到臨淄安頓下來。

  對了,晉王妃也要去泰山郡辦點事,你順便護送她去泰山郡奉高縣。

  至於軍中將校士卒領賞的事情,在青州等消息,就不必帶著賞賜上路了,白白消耗車馬人力。」

  聽到這話,石守信立刻明白,司馬攸歸宗的事情,晉王妃是打算跟羊徽瑜攤牌了。只是這種事情,他完全說不上話也幫不上忙。

  甚至為了避嫌,他都不會跟羊徽瑜見面。

  司馬昭剛剛那番話是綿里藏針,說明石守信和司馬炎之間的齷齪「他全都知道」,只是不想計較。

  「請晉王放心,下官一定會保護好晉王妃。」

  石守信作揖行禮道。

  司馬昭卻是搖搖頭:「晉王妃有專人保護,你與你麾下部曲,在前方開路便是,無須你多做什麼。所謂保護,只是提防著大股山匪劫道罷了。」

  這點防範意識,司馬昭還是有的。晉王府本身就有私軍,自上而下都是家奴,王元姬也指使得動。

  真要由石守信派兵保護,誰知道他麾下那些人會對王元姬做什麼呢?

  石守信聽話懂事,但他麾下那幫漢中來的土豪,可不管是哪家的貴人!指不定就有人犯渾呢!

  「晉王請放心,下官絕對會約束麾下兵將,一定不會驚擾到王妃的。」

  石守信嚇得連忙行禮告罪,心中暗暗叫苦。

  司馬昭真是想多了,王元姬這樣的女人,他躲著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驚擾」。

  他又對司馬昭千恩萬謝,然後才退出書房。出來以後,才發現後背全部被冷汗打濕了。

  走出晉王府,又看到那位禁軍軍官,對方似乎等了很久了。

  「石司馬,這邊請,我送您回家。」

  看他客套的樣子,石守信微笑問道:「你也要去青州?」

  「石司馬目光如炬,卑職也要跟著您一起赴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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