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毀滅與新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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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毀滅與新生(3)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成都城內看上去卻一切如常。

  姜維在皇宮內一邊招募新兵,一邊部署防禦和日常巡邏。石守信麾下部曲,依舊在清點糧秣軍械,並在府庫門前的校場日常操練。

  城外東南西北四支魏軍,每日換防,各軍都只派一千人守城牆。其他人不是在摸魚,就是在摸魚的路上,數著日子,盼著回歸洛陽。

  城內城外,這日子過得是波瀾不驚。

  不過檯面上雖然沒什麼大動作,但台面下的小動作可就太多了!

  不少蜀國舊臣,借著入皇宮探望劉禪的機會,跟姜維密謀著什麼。對此鍾會不僅不阻止,甚至根本不過問,似乎是有意在放縱姜維。

  時間一晃就到了正旦節的前三天。

  這天忙碌了一整天,石守信還沒來得及從軍械庫回到家宅,就被丘建叫到了皇宮附近的一處小院子裡。

  小院四周,全都是鍾會的親兵,已經把道路和巷子都堵得嚴嚴實實的。

  眼見這一幕,石守信心中一沉,他知道,該來的事情,終究還是來了。

  果不其然,他和丘建走進院子,來到堂屋,就看到鍾會和姜維正坐在堂屋裡。除此他們以外,沒有第三個人了!

  這件事,就四個人參與!保密性可謂是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都坐吧。」

  鍾會輕聲說道,示意石守信和丘建落座。

  石守信倒是面無表情看起來很鎮定,但丘建明顯很緊張,渾身不自在。

  「如今大魏的權柄,已經被司馬氏篡奪。我身負郭太后遺命,對此深感痛心啊。

  諸位,你們怎麼看?」

  鍾會將那封石守信都能背下來的所謂「郭太后遺命」,交給丘建,讓他交給在場眾人傳閱。石守信饒有興致的看向姜維,只見這位蜀漢名將臉上如同便秘一般,不苟言笑又是異常尷尬。

  不知道姜伯約看到所謂的「郭太后遺命」之後,會作何感想。

  以姜維的立場來說,他應該很無感,甚至想笑吧。

  假模假樣的看完遺詔,石守信將其送還鍾會,然後正坐於自己的位置,面色肅然,等待鍾會訓示。

  「諸位,我欲在成都舉起義旗,反抗司馬氏,恢復曹氏江山。

  你們願意助我嗎?」

  鍾會看向丘建問道。

  其他兩個人,石守信早就見過遺詔,也表態過,要不然鍾會不可能給石守信放權,讓他招募世兵。

  而姜維是什麼心思自不必說,鍾會跟他是互相利用的關係,說什麼郭太后就可笑了,不過是看破不說破的裝糊塗罷了。

  唯有丘建從未表態過,也沒見過這封遺詔。他只知道鍾會要造反,但以什麼名義造反,並不知曉。

  「末將願意為大都督鞍前馬後,在所不辭!」

  丘建連忙表忠心,他要是現在不說話,不保證能活著走出這間屋舍。

  聽到丘建的話,鍾會很是矜持的點點頭。

  「三日之後,在皇宮舉辦正旦慶典,所有牙門將、騎都尉、中軍以上的官職,都要參會。

  待酒吃得差不多以後,我便會拿出郭太后遺詔,號令將校們在血書檄文上署名。號召部曲打出蜀地,兵鋒直取長安!」

  鍾會直接將手裡的酒杯摔在地上,面色凝重說道。

  這個理由,著實有些可笑,可也總比沒有要強。

  如果鍾會說自己要造反,要自立為帝,你看看到時候有多少人願意追隨他!

  很多事情可以做,但絕對不能說。

  「姜維,你帶領本部兵馬,於三日之後的慶典當天,控制住皇宮,所有人只許進,不許出!」

  鍾會看向姜維吩咐道。

  「得令!」

  姜維對鍾會作揖行禮道,沒有說什麼廢話。

  「石守信,你帶本部人馬,於城外通往成都皇宮的各個要道埋伏。但有兵馬擅自入城,便將其伏殺!」

  鍾會交給石守信的命令,居然是在外圍打掩護!

  「大都督,萬一沒有軍隊妄動呢?」


  石守信面露疑惑之色問道。

  「那你的部曲便在皇宮外面埋伏著,不要輕舉妄動。」

  鍾會微微皺眉,似乎是對石守信的反問,有些不滿意。

  他的安排,有些出乎石守信的意料,或者說,鍾會還是有點不太相信自己。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比起辦不成就死的姜維,石守信的退路明顯要多不少。

  鍾會讓他在外圍埋伏,一方面是為了防止姜維亂搞,一方面也是不希望石守信直接參與兵變。

  說白了,怕石守信帶兵當場反水!

  「末將領命!」

  石守信對鍾會作揖行禮,同樣沒有再廢話。

  「丘建,你負責拿下大殿內所有人,決不許走漏一人!

  姜維和石守信,你們的人馬不得進入大殿,以免打草驚蛇!

  但你們兩人必須要到場。」

  鍾會再次強調道。

  說白了,姜維控制皇宮,丘建控制大殿,石守信控制皇宮附近據點,互相不得串聯,不得干擾!這樣就避免了很多意外。

  比如說如果姜維一人反叛,那麼丘建的人馬,至少也能在大殿外支撐很久。石守信的人馬在探知到皇宮內有動靜以後,就會衝進皇宮。

  反之也是一樣的,這三人中任何一人反叛,都不可能一錘定音!

  嗯,好像,還行吧。

  鍾會自認為沒什麼破綻。

  「待控制住軍中將領之後,我便讓親信去各軍,安撫士卒們不要躁動。」

  鍾會向石守信等人解釋道。

  鍾會有沒有親信呢?

  答案是有,而且還不少,很多都是鍾家的家奴。

  只不過嘛,鍾會卻沒有那種文韜武略水平都在線的親信,所以手裡才極度缺人。

  也就是說,此親信非彼親信。

  鍾會口中這些所謂親信,平日裡也就照顧鍾會日常起居,送送信,最多打探消息,當個護衛什麼的。

  讓他們掌控一支軍隊,那起碼得有石守信十分之一的水平吧?

  這些人有麼?他們能承擔重任麼?

  恐怕很難!

  聽到鍾會這番離大譜的話,石守信本來想吐槽一句,但轉念一想,鍾會和自己並不是一邊的人,也就無所謂了。

  算了,他開心就好吧,做人最重要的就是開心。

  姜維似乎也對鍾會計劃中某些粗糙的地方,感覺不可思議。

  可是石守信與丘建都在這裡,這兩人都是魏軍中的人,姜維想說的話,不可能當著這兩人的面去說。

  於是他也閉口不言了。

  鍾會又告知了眾人一些辦事的細節,便讓他們回去休息。

  ……

  暗流涌動的過了兩日。

  正旦節的前一天晚上,石守信把麾下將領都召集到家中書房商議大事。

  孟觀、馬隆、劉欽、李亮、趙圇、襲祚等人悉數到場,將狹小的書房擠得滿滿當當的。

  「明日的正旦節慶典,鍾會將要發動兵變,這件事,你們都知道了吧?」

  石守信環顧眾人詢問道,目光銳利。

  「回石監軍,我等都知道了。」

  李亮站出來說道,替其他人回答了,在場所有人都默默點頭,看起來心情非常緊張。

  「鍾會的命令,是要求我們不讓其他軍隊靠近成都皇宮,但實際上,魏軍裡面壓根就不可能有人進城來鬧事。

  鍾會此舉的目的,是讓我們監視姜維,將他和蜀國舊臣的私軍隔開,免得他們這些人一波流,把鍾會和參加宴會的魏軍都一起殺了。」

  石守信面色肅然介紹了一番。

  也就是說,蜀國舊臣的部曲,會在那一天,朝蜀國皇宮進發,配合姜維裡應外合,幹掉所有魏軍的將領!

  這樣,魏軍群龍無首,就算有十多萬人又能如何呢?

  至於說姜維留鍾會一命,那純屬想多了。

  「襲祚,你領一千人守住皇宮外圍,意思一下就行了。」


  石守信看向襲祚說道。

  「石監軍,不多帶一點人嗎?」

  襲祚有些心虛的問道,一千人能幹啥,塞牙縫啊!

  「都說了,只是意思意思。」

  石守信壓根不理襲祚的抱怨。

  「孟觀,趙圇,馬隆,劉欽,你們各帶一千人,進入成都四面的魏軍軍營,搖人!

  然後,對成都郊外的地方。」

  他一邊說,一邊做了一個劈砍的手勢。

  「石監軍的意思,就是先下手為強。在蜀國舊臣準備殺奔皇宮之前,我們就先把他們清理了。

  至於皇宮內的姜維,讓他跟鍾會斗一斗,無所謂的。」

  李亮對眾人解釋道。

  「我則是會進到皇宮裡面,以安鍾會之心。看到我在裡面,鍾會也好,姜維也罷,他們都不會懷疑的。

  就這麼布置下去,明日待眾將進入皇宮之後,你們便直接分開行動!」

  石守信也不等眾人提問,直接把軍令下達了下來。

  大個子趙圇忽然問道:「石監軍,您孤身入皇宮,會不會……」

  說沒有危險是假的,但萬事如果都求穩,那就是把鍾會等人當死人了。

  石守信若是不去,鍾會絕對第一時間認為他背叛了!

  那樣的話,戲就唱不下去了!這點膽子沒有,玩什麼兵變啊!

  「這是蜀國舊臣們藏兵的地點,你們都來看一下,記一下。

  到時候,你們每人都要帶兵單獨行動。」

  石守信將一張成都城的地圖攤開,放在桌案上。

  那些蜀國舊臣的私軍有些在城內,有些在城外,都被一一標註了上去,看上去格外醒目。

  這些人準備也算充分,少說也有大半個月,多的甚至從魏軍來成都就開始了。

  時間緩慢流逝著,屋內安靜得只有眾人短促的呼吸聲。除了石守信外,其他人都目不轉睛盯著地圖,似乎要把關鍵信息記在腦子裡。

  「明日見機行事,我亦是沒有萬全的把握。

  你們不用管我如何,只管執行軍令便是。

  姜維的兵馬,暫且不必去管。看不到蜀國舊臣的私兵進攻皇宮,姜維會繼續蟄伏的。」

  石守信對眾人耐心解釋道。

  這件事說難辦也難辦,說好辦異常簡單。蜀國舊臣勢力,是支持姜維的支撐杆,姜維則是一扇鐵門。

  如果不方便砸門的話,先把支撐杆砍了效果也是一樣的。

  「得令!」

  眾人齊聲高呼道。

  「你明日隨我入宮,見一見世面。」

  石守信對李亮吩咐道。

  「得令!」

  李亮行禮道。

  眾人離開書房,一個兩個,皆是面色凝重。

  是榮華富貴,還是亂葬崗一游,就看明日發揮如何了。

  這是石守信命運的關鍵階梯,也是他們進步的關鍵階梯,萬萬不容有失。

  待眾人走後,石守信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就這樣沉思盤算,一夜未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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