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年輕人的銳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2章 年輕人的銳氣

  轟隆!

  閃電劃破天空,雷聲陣陣。就在鍾會打算出兵的當天,暴雨傾盆,雨水幾乎下成了一道幕簾。

  天色一會亮一會黑,外面都是水的世界。

  就這天氣,點兵都無法進行,人在暴雨裡面走幾個時辰,就會因為失溫而休克。弓弩箭矢全都無法使用,那還打個屁的仗啊!

  無奈之下,鍾會只得暫緩出兵,然後帶著軍中將領們進入涪城避雨。

  此前鍾會還顧著吃相,約束將士們不得入城,不得住民宅。此刻他也撕下偽裝,讓麾下眾將「便宜行事」。

  想讓將士們拔刀砍鄧艾,那就別再說什麼軍法威嚴之類的屁話,對於麾下將士們那些「小小的」要求,鍾會也是務必要滿足。

  如果住屋舍都做不到,誰替他賣命?

  暴雨之中,數千涪城百姓被魏軍趕出屋舍,趕出涪城,流落郊外無家可歸。

  眼見鍾會實在是做得太過分了,石守信只好帶著這些百姓進入空空蕩蕩的魏軍大營,將他們安頓在軍帳裡面,免得這些人死在暴雨之中。

  忙完這些事情以後,已經是下午了。

  十萬魏軍已經被鍾會一分為三。

  鍾會所率中軍,在涪城安置。

  胡烈所率左軍,在涪城以北的「鳳雛村」安置。

  李輔所率右軍,在涪城以東的「上馬村」安置。

  姜維所率蜀國降兵,則是在涪城郊外安置。

  至於極有可能發生的「鄧艾夜襲大營」,鍾會也早有準備。將十多萬大軍分開部署也是防著這一手。

  涪城城內某個大戶家的宅院,被鍾會安排給石守信及親信居住。

  院落中的某個臥房內,被軟禁的衛瓘正在低頭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一旁的石守信正在煮酒,外面的瓢潑大雨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看你怎麼收場!」

  衛瓘沒好氣的抱怨了一句,卻還是接過石守信已經煮好的酒,然後一飲而盡。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石某一點也不擔心。」

  石守信慢悠悠的說道,又給衛瓘添了一杯酒。

  見衛瓘不說話,石守信反問道:「鍾會將衛監軍交給在下看管,難道您就沒看出什麼嗎?」

  這話讓衛瓘一愣,隨即想到什麼,然後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都這個時候了,鍾會還想做人留一線啊。」

  衛瓘無奈搖頭。

  雖然立場不同,但衛瓘也在為鍾會感覺惋惜。不是這塊料,就別幹這種事嘛,現在鬧這一出何必呢?

  鍾會把衛瓘交給石守信看管,那顯然是想借刀殺人,不想髒了自己的手。以後就算衛瓘死了,也是石守信殺的,這位大都督就沒想過自己動手。

  鍾會始終都在忌憚司馬昭派兵入蜀,所以沒有想把事情做絕,起碼暫時不想做絕。

  石守信長嘆一聲道:「衛監軍,其實我呢,也曾經想過,要跟你精誠合作。可問題是,你太聰明了,而且當初還耍過我一次,害我差點喪命。所謂前事不忘後事之師,這次呢,你也別怪我獨走。待處理完鍾會,你再出來收拾殘局,這樣如何?」

  「到時候,局面還可以收拾嗎?你倒是說得輕巧!」

  衛瓘沒好氣的懟了一句,顯然是對於石守信的話有些不太相信。當然了,他不是不相信石守信的誠意,而是不相信那時候對方能鬥倒鍾會!

  「衛監軍現在修書一封,委託石某除掉鍾會,讓我暫代持節之職便是。

  反正節杖已經被鍾會拿去了,你也沒法用。

  待平定叛亂後,由衛監軍向晉公稟告蜀地發生的事情。

  石某深藏功與名便是了。」

  石守信慢悠悠的說道,直言把平定鍾會之亂的功勞讓出來。

  衛瓘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沒有否認,當然了,也沒有承認。

  其實不說話,本身就已經是一種默認的態度了。

  只有小孩子才講對錯,成年人之間要講利益。如果合則兩利,那麼就可以聯合,這並沒有什麼好說的。


  石守信隨即將筆墨遞上,衛瓘想也沒想,直接在上面寫了一份「委託書」。

  在這份委託書中,衛瓘直言:鍾會身為大都督,權柄滔天。他要反叛無人能擋。監軍石守信與之虛與委蛇,勞苦功高,值得信任。我現在被鍾會囚禁無法脫身,故而將手中持節之權授予石守信總攬大局,希望軍中眾將能聽從其調遣,平息鍾會叛亂。

  然後衛瓘在上面蓋上了自己的私人印信。

  待墨跡幹了以後,衛瓘將委託書遞給石守信詢問道:「這樣如何?」

  「甚好,衛監軍深明大義,真是一個可信之人。」

  石守信嘿嘿笑道,順便恭維了衛瓘一句。

  「鍾會不足為慮,但你要當心姜維。」

  衛瓘面色肅然說道。

  「姜維這個人確實要防著他,但……蜀軍已經沒了心氣。姜維就算有三頭六臂又能如何呢?」

  石守信並不覺得姜維能翻出什麼浪來,至少「幽而復明」是不可能的。

  衛瓘長嘆一聲,微微點頭道:「姜伯約確實可惜了。」

  「衛監軍就安心在此地休養吧。至少在進成都之前,甚至是在鍾會發動兵變之前,您都是安全的。」

  石守信安慰了衛瓘一句,然後就離開了這間屋舍。

  他並沒有閒下來,而是把孟觀、李亮、襲祚、趙圇等親信叫到這間大宅院的書房內議事。

  「孟觀,你去過一趟成都,如果以馬隊的速度來看,現在出發去成都,什麼時候可以到?」

  石守信看向孟觀詢問道。

  孟觀不答,似乎有些猶豫。

  「說!」

  石守信似乎有些生氣了。

  「如果是百騎的話,六個時辰就到了,甚至那還算慢的,連半天都不需要。

  上次午時出發,到子時之前便抵達了成都郊外。

  只不過連續疾馳,需要一人雙馬而已。人能扛得住,馬扛不住,沒有雙馬絕對不行。」

  「帶上五百人,一人雙馬,跟我走,現在就去成都。」

  石守信環顧眾人說道。

  「石監軍使不得啊!」

  眾人都傻眼了,一齊驚呼道。

  他們什麼都想過,就是沒想過石守信要發瘋。

  那個年輕又美艷的蜀國公主就在這間院落里,摟著睡覺不好嗎?嘿嘿造人不好嗎?為什麼要玩命呢?

  「石監軍,我們什麼都不做,看鐘會和鄧艾打死打活便好了,何苦要冒險呢?」

  李亮連忙勸說道。他覺得現在的形勢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

  而且對於他來說,還有另類的「福利」,就是他胞妹李秋也懷孕了,等孩子生下來以後,那可就是親戚關係了,有這樣的好事,帶兵去成都不是傻嗎?

  「我知道你們心中所想,但是,不能給鍾會用戰功樹立威望的機會。

  一旦鍾會用兵打贏了鄧艾,後面想制住他就不容易了。

  況且,因為這場大雨,鄧艾用兵的時間也推遲了。我們輕兵前往,只要我能進鄧艾軍大營,便能不戰而定,沒有人願意跟鄧艾一起死的。

  到時候高呼『問罪鄧艾,不問其餘』,便可以兵不血刃。

  捉拿了鄧艾,便有機會收攏鄧艾麾下將領,有利於後面的事情。

  這場暴雨是一個機會,錯過那就是錯過了,很可能以後都沒法彌補。」

  聽到這話,李亮等人面面相覷,都感覺石守信說得有那麼幾分道理。

  因為他們想不到的事情,鄧艾同樣想不到啊。鍾會十多萬人馬,慢慢壓上來即可,鄧艾也不會想到,有人要速攻!

  當然了,並不排除兩軍在路上相遇,那樣石守信就完蛋了。

  所以這就是一場豪賭,或者說,在賭雨什麼時候停!

  「石監軍,卑職帶兵前往即可,您就不必去了吧?」

  孟觀面有難色問道。

  「我不去,誰進鄧艾軍大營,去說服他們放下兵戈呢?」

  石守信反問道。他已經搞到了很多信物,用這些勸降毫無難度。


  孟觀無言以對,事實上就是這麼回事。很多時候,風險越大,收益越大。

  「那就這樣定了。

  孟觀,你帶人在前面引路。趙圇,你負責帶人衝擊大營,打頭陣。

  其他人,就在涪城管理軍務,一切如常。我們現在就走!」

  石守信環顧眾人吩咐道,一道接一道的命令下達,十分痛快!

  「好!今夜我們就賭一把。趙某的祖父輩,孤身入張魯大營行刺,陣斬十數人,那是何等豪邁。

  趙某今日也效仿先輩!跟隨石監軍,去闖一闖那龍潭虎穴!」

  趙圇站起身,緊握雙拳,胳膊上健碩的肌肉鼓起,看上去十分威武。

  「既然這樣,那就不多話了,走吧。」

  石守信轉身就走,經過劉玥的房間時,都不曾推門進去,連看都不看一眼。

  ……

  屋外暴雨傾盆,出兵自然要延後。大部隊出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涉及到人員組織,後勤運輸,敵情偵查等等。

  方方面面的事情,顯然不可能在暴雨天氣中完成。

  當然了,也可以組織個幾百人,冒著大雨,去突襲鍾會麾下十多萬大軍的軍營。可是這點人就是去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坐在成都皇宮的御書房內,鄧艾看著屋外的大雨,只覺得心煩意亂。

  正在這時,穿著蓑衣的鄧忠走進書房,他像是從湯水裡面撈出來的一樣,整個人都濕透了。

  「軍中情況如何?」

  鄧艾輕聲問道,眉頭緊鎖。

  「師纂的主意不太好,眾將士們都不太相信鍾會要把他們都殺掉。」

  鄧忠無奈嘆息道。

  師纂的說法是很那啥的,但還是小看了底層丘八的智慧。

  在鍾會大軍沒有抵達成都以前,鄧艾無論怎麼強調鍾會要帶人把他們全殺了,也很難有什麼說服力。

  在刀沒有架在脖子上之前,人們的想法多半還是得過且過的。

  「不管了,雨停了便出擊!」

  鄧艾一抬手,示意鄧忠不要再說了。

  「父親,牽弘引本部人馬離開了成都,不知所蹤。」

  鄧忠小聲說道,生怕觸怒鄧艾。

  牽弘是鄧艾部將,曹魏名將牽招次子,此前擔任隴西太守,算是鄧艾的老相識了。

  沒想到,鄧艾宣布鍾會要謀反後,牽弘當面滿口答應,背地裡居然趁著暴雨帶兵潤了!

  牽弘的態度,可謂是一個風向標,說明鄧艾軍中很多兵將,和他的想法並不相同。

  「罷了,隨他去吧!」

  鄧艾長嘆一聲,他現在也沒有精力去追究牽弘的責任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