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無能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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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無能的丈夫

  成都城內,費府門前,劉禪在此停留不前,不知道該不該邁步進去。

  這座宅院的原主人,是費禕。

  在劉備剛剛入蜀的時候,費禕就擔任劉禪身邊的侍從,二人相識數十年之久,關係極為親密,直到費禕遇刺身亡。

  費禕的長女,是太子劉璿的妃子;而劉禪的三女,則嫁給了費禕的次子費恭,當然了,這樁婚事是劉禪為了補償費禕遇刺身亡而定下的。

  算起來,兩家算是「親上加親」了,費家算是鐵桿親信。如果可以的話,劉禪實在是不想幹這種遭費家唾罵的活計。

  「唉!」

  劉禪長嘆一聲,輕輕的敲門。

  很快,費家就有家奴前來應門,見到是劉禪來了,連忙回去通傳。不一會,費禕長子,也是繼承了爵位的費承前來迎接。

  現在蜀國滅亡,類似費承這樣的「貴人」,基本上都失業在家,用惶惶不可終日來形容肯定不至於,但說是愁雲密布倒也貼切。

  費承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將劉禪引到了自家廳堂內。他心中非常擔憂,因為如果劉禪要干一些「大膽」的事情,他們家出於情分和道義也必須要參與。

  可是從內心的選擇出發,他們家又不想參與那些死人翻船的事情,這就很矛盾了。

  「不知陛下前來……」

  費承剛剛開口,劉禪就擺擺手道:「陛下之言就不用說了。」

  費承這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但聽劉禪的語氣,又將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陛下這個詞,現在說起來很犯忌諱。劉禪不想聽,說明他真的放棄治療了。

  「姻伯父為何而來呢?」

  費承疑惑問道。

  「我來看看三娘子而已。」

  劉禪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說道。

  費承點點頭,將劉禪引到了弟弟費恭的臥房。此刻費恭和妻子劉玥正在閒聊,屋內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看到岳父來了,費恭連忙起身作揖道:「見過岳父。」

  「嗯,坐,坐,不必拘禮。」

  劉禪輕輕擺手道。

  他平日裡本就是個很隨性的人,現在沒有皇帝的頭銜了,自然是又少了幾分威嚴。

  費恭臉上還帶著微笑,倒是劉玥心中猛的一沉!她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如此模樣,低調得甚至有幾分謙卑,還是在自己女婿面前謙卑!

  要知道,岳父面對女婿,那是天然高一頭的!

  「父親今日來此所謂何事?」

  劉玥開口詢問道。

  劉禪瞥了一眼杵在門口的費承,後者恍然大悟,連忙退出臥房,將房門帶上。

  「父親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劉玥繼續追問道。

  劉禪看著面前既年輕,又如花似玉的三女兒,心中陣陣苦澀。

  她自從嫁給費恭後,生活和睦安寧,風華正茂的年紀,如今看起來更有女人味了。

  一想到這樣一個讓人心疼都來不及的自家孩子,馬上要成為魏軍將領的玩物,劉禪就深恨自己保不住國家,以至於要讓後人受辱。

  現在不僅國破,家也要亡了。

  「你們都看看吧。」

  劉禪從袖口裡掏出那封鍾會寫來的書信,遞給費恭。後者看完,面色煞白,一旁的劉玥搶過書信,看完後整個人都傻了。

  「三娘子,我先問問你的想法。你要是不願意,那我去問二娘子。」

  他沒有說大娘子的事情,那畢竟是諸葛亮的兒媳,就算把二娘子三娘子打包送出去,也不可能讓魏國人碰大娘子。

  劉玥緊緊捏著手中的帛書,臉上怒氣翻湧,最後卻化為一聲嘆息。

  她很明白,自己的父親是一個要面子的人。首先來她丈夫家裡,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岳父,一定要這樣嗎?我們做錯了什麼?」

  費恭霍然起身,看向劉禪質問道,也顧不上禮儀了。

  他看了看劉玥,希望妻子跟自己一起反對,但他失望了,劉玥依舊坐在軟墊上,低著頭,什麼也不說。


  或者,也可以叫無聲勝有聲。

  「費恭,寫休書吧。」

  劉禪輕輕擺手,不想跟費恭多說什麼了。又有什麼好說的呢,難道自己身披鎧甲去鍾會大營外叫囂,要跟鍾會單挑?

  「阿郎,寫休書吧。」

  劉玥看向費恭,輕聲說道。

  她紅唇微啟,聲如黃鸝,然而這幾個字,卻震得費恭頭暈目眩。

  費恭像是不認識自己的妻子一樣,面色駭然看著她。

  結婚一年多,雖然因為政務,費恭經常離開成都,二人聚少離多。但每次相聚,劉玥都是滿心歡喜的呀!

  她為什麼能堂而皇之的勸自己寫休書?

  「我不寫!憑什麼!」

  費恭立刻變成了一頭暴怒的獅子,對著劉禪咆哮道!如果是以前,費恭絕對是不敢這麼對劉禪齜牙咧嘴的,可是現在劉禪已經不再是蜀漢的皇帝了,或者說直白點,現在蜀國已經沒了!劉禪現在就是個亡國之君!

  一個亡國之君,憑什麼對自己的婚姻指手畫腳的!

  費恭不服!

  「成婚一年有餘,妾都未曾生下一兒半女,無後乃是七出之一。阿郎寫下休書,妾沒有什麼意見。」

  劉玥面色平靜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決絕。

  費恭頹然坐下,雙手捂住臉,無聲抽泣。

  「鍾會手下有二十萬兵馬,我若是不從,下次他就不是寫信過來索要,而是直接衝進家裡抓人了。

  寫下休書,丟人的是我。若是不寫,到時候就算鍾會留你一命,丟人的也是你。

  何必要鬧到那一步呢?」

  劉禪嘆息說道,一直在搖頭。

  這些話費恭並未聽進去,可是「二十萬兵馬」這五個字,卻沒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依舊是留在了腦海。

  是啊,二十萬兵馬,這還怎麼玩?

  費恭如同漏氣的皮球一般,瞬間就乾癟了下來。

  「休書我已經替你寫好了,簽上名字就行。」

  劉禪很是貼心的從袖口裡面摸出一張紙,放在桌案上。讓費恭親手寫休書,不亞於對他心口插把刀以後,拔出來再插一次。

  不得不說,劉禪還是挺關照費恭的。即便奪走他的妻子是迫不得已,劉禪也在儘量照顧他的心情,以及費家的顏面。

  既然事情不好看,那就讓過程簡略點吧,是個人都要臉的。

  休妻之後,劉玥無論被鍾會如何處置,都跟費家無關了。這也是不選擇次女的原因。

  因為關家不可能將丈夫已經為國捐軀的寡婦掃地出門。

  而直接送走,名不正言不順,一旦在魏軍大營受辱,打的都是關家的臉。

  三娘子成婚一年多,又無子,丈夫建在,處理起來綜合成本最小。

  費恭看向劉玥,希望自己的妻子能說句話。

  然而,劉玥卻取來筆墨,率先在休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這意味著,妻子承認丈夫所言屬實,願意被休。

  劉禪也是有些詫異的看了劉玥一眼,未出嫁之前,自家三女兒最是柔弱,說話都細聲細氣的。

  沒想到此刻居然如此堅強!

  費恭還想再說什麼,劉玥卻將小手按在他的手背上。

  「阿郎,這次讓我來保護你。」

  她一臉堅毅的神色,看不到半點退縮。

  費恭想說些什麼,嗓子卻像是被堵住一樣。最後他還是用顫抖的右手,提筆在休書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劉玥將休書折好揣進袖口,對費恭強笑道:「妾帶著休書去魏軍大營,一切就跟阿郎沒有關係了。想來鍾會再怎麼下賤,也不至於還來找費家的麻煩。」

  她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對費恭行了一禮,看向劉禪說道:「父親,我們走吧,速速派車駕送我去涪城,以免節外生枝。」

  劉玥沒有再去看費恭,此刻她已經淚流滿面,卻顧不得去擦一下,徑直走出了臥房。

  走出費家的大宅後,劉禪看向正在擦眼淚的劉玥說道:「我會派人去跟鍾會說,儘快將接你回來,你暫且忍耐幾天吧。至於你的婚事,將來再說吧。」


  他面帶羞愧,卻也是滿心無奈。

  劉玥很是乖巧的點點頭道:「父親,我明白的,不用再說了。」

  「嗯,你先上車吧,我讓郤正送你去涪城魏軍大營。」

  劉禪將女兒扶上車駕,此刻劉玥這才注意到,坐在前面負責駕車的車夫,正是郤正。

  看到劉玥上了車,郤正轉過頭一臉歉意說道:「三娘子,是下官建議劉將軍送你去鍾會那邊的,都是下官的錯。你要是怨恨的話,就怨恨我好了,不要怨恨你父親,他已經很難了。」

  「我也不想看到阿姊受苦,並不怨恨郤先生,這就出發吧。」

  劉玥輕聲說道。

  「唉,征戰天下是男人的事情,為什麼要讓你這個小娘子受苦呢?」

  郤正忍不住嘆息道,隨即催動馬鞭,駕車前行。劉禪目送著車駕離開,只覺得心中空空蕩蕩的。

  眼前這一關算是對付過去了,但這真的是最後一關嗎?

  劉禪臉上愁雲密布,正是應了那句「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

  剛剛完成一整天的訓練,石守信滿身疲憊的回到自己所在的軍帳內,喝了點解暑的湯水,心裡盤算著計劃的細節。

  鍾會在等待司馬昭那邊的動靜,他也在等待鍾會那邊的動靜。一旦計劃發動,就是石破天驚。

  大局是需要把控的,石守信就打算用四兩撥千斤的巧力,去推動局勢的進展。

  結果石守信屁股還沒坐熱,丘建就來到他的營帳,說是鍾會有事相商。

  呵呵,鍾會找他是為了什麼事情,用腳指頭想都能想到。石守信站起身,二話不說就跟著丘建就來到了鍾會所在大營。

  進入帥帳後,鍾會也沒跟他講客氣,直接將司馬昭的書信交給石守信觀摩。

  一目十行的看完,石守信頓時面露失望之色。

  他原以為,司馬昭會狠狠的削鄧艾一刀,至少也是會斥責一番。沒想到,除了鄧艾提出的準備伐吳的建議外,其他的司馬昭居然照單全收了!

  鄧艾給劉禪及蜀國舊臣的封賞,司馬昭答應了。

  對蜀地軍民百姓秋毫無犯的懷柔政策,司馬昭也答應了。

  至於鍾會告狀,說鄧艾居心叵測想當「關中王」的小報告,反倒是被司馬昭斥責了一頓,說他妒賢嫉能,自己不能打就算了,還要嫉妒鄧艾的戰功。

  換言之,司馬昭現在力挺鄧艾,之前鍾會的一系列陰謀操作,看起來效果並不明顯。

  當然了,司馬昭究竟是真的不介意,還是裝作不介意,鍾會也無從得知。

  石守信也有些意外,他覺得自己是小看司馬昭的隱忍了。

  「司馬昭是想要坐山觀虎鬥,眼見鄧艾兵少勢弱,故意要扶他一把,而不是真的對鄧艾不忌憚。」

  沉寂很久之後,石守信這才開口勸道,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很顯然,司馬昭在端水,他也想當端水大師。

  鍾會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臉上看起來有些猶疑……甚至是恐懼。

  石守信頓時心中一沉!鍾會居然害怕司馬昭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不會真的慫了吧?

  石守信真想上前給鍾會兩個耳光打醒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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