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崖,劍指玄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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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過崖崖口。

  那道幽深入口的禁制光幕,毫無徵兆地,泛起一圈漣漪。

  「嗯?」

  倚著風蝕巨石閒聊的兩名執法堂弟子,話音一滯。

  其中一個賊眉鼠眼的弟子搓著手,正準備繼續嘲諷崖底的倒霉蛋,卻見光幕波動愈發劇烈。

  一道踉踉蹌蹌的身影,從中艱難地擠了出來。

  是李星雲。

  他此刻的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一身雜役灰袍破爛成條,沾滿腥臭污泥與乾涸發黑的血跡。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頰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周身靈力波動虛浮,一副隨時都可能倒斃的模樣。

  「喲,還沒死透呢?」

  那被稱作張師兄的魁梧壯漢,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嘲弄的笑意更濃。

  他站直了身子,唾了一口唾沫:

  「活該!什麼太陽靈根,我看是太陽還沒升起,就先被鬼給睡了!」

  「丹堂王長老、戰堂劉長老那樣的通天大腿不去抱,偏要去啃霓裳長老那塊萬年玄冰!找死!」

  賊眉鼠眼的弟子連連點頭,滿是快意:「霓裳長老這手才叫狠,比一劍殺了他還折磨人……」

  兩人正準備好好欣賞這傳說中的麒麟子,是如何變成一條喪家之犬的。

  然而,當李星雲一步一步,從那刺骨的陰風中走近時,張師兄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凝固了。

  不對勁。

  這小子,身形雖慘,但那根脊梁骨,卻挺得像一桿刺破青天的長槍,寧折不彎。

  尤其是他的眼神。

  張師兄對上了那雙眸子。

  古井無波,深邃得是崖底那吞噬一切的萬丈深淵。

  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沒有面對他們的恐懼,更沒有狼狽與怨毒。

  只有死一般的平靜。

  這一個月的地獄折磨,於他而言,不過是睡了一覺。

  李星雲平靜地從兩人身邊走過,甚至沒有側目看他們一眼。

  他未釋放任何威壓,可那張師兄和賊眉鼠眼的弟子,卻瞬間噤聲。

  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全都堵死在嗓子眼。

  一股源自靈魂的寒意,順著脊椎瘋狂上竄。

  他們感覺,自己剛才不是在看一個半死不活的鍊氣期弟子。

  而是在與一頭收斂了所有爪牙,於月下假寐的洪荒巨獸,對視了一眼。

  直到李星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道拐角。

  兩人才渾身一顫,大口喘著粗氣,驚駭地對視,眼中皆是揮之不去的驚悸。

  ……

  一個消息,在合歡宗內門掀起滔天巨浪。

  「什麼?李星雲從思過崖活著出來了?!」

  「不可能!那可是思過崖!築基後期的師兄進去也撐不過十天!他怎麼扛得住一個月!」

  「活著又如何?我剛遠遠看了一眼,半死不活,怕是道基盡毀,已是廢人!」

  「噓!他……他瘋了!他直奔霓裳長老的玄冰殿去了!這是被折磨傻了,主動去求饒送死嗎?」

  無數道幸災樂禍、鄙夷、憐憫、驚詫的目光。

  從各處山峰投射而來,匯聚在那道步履看似虛浮,實則每一步都穩如泰山的灰色身影上。

  李星雲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他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享受著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快感。

  他是一個技藝最高超的演員,正走向精心布置的舞台,上演一出最精彩的獨角戲。

  玄冰殿。

  合歡宗最冷清,也最威嚴的禁地。

  整座宮殿由萬載玄冰雕琢,像極了一頭匍匐在山巔的冰雪巨獸,宣告著主人的威嚴。

  當兩扇鐫刻著冰鳳圖紋的殿門被緩緩推開,李星雲步入其中。

  一股足以凍結金丹修士神魂的刺骨寒氣,瘋狂擠壓而來。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淬了冰的刀子,直刺肺腑。


  他那副「元氣大傷」的軀體,應景地劇烈顫抖,隨時都會被寒氣撕碎。

  然而,在這虛弱的偽裝下,在他丹田氣海深處,那輪微縮的金色太陽,非但沒有感到任何威脅,反而發出了一聲極度歡愉興奮的咆哮!

  它在渴望!

  就像一頭餓了千年的巨獸,終於嗅到了世間最頂級的美味!

  這至陰至純的玄冰之力,對《太陽之主》功法而言,是最完美的淬鍊之火,是最上乘的補品!

  李星雲低垂著頭,掩去眼底瘋狂的侵略性。

  『好一座完美的爐鼎!好一處絕佳的道場!』

  『霓裳啊霓裳,你不是我的師尊,你是我李星雲踏上仙道巔峰的……第一塊,也是最華麗的一塊墊腳石!』

  這狂悖至極的念頭,讓他渾身血液都興奮地燥熱起來。

  他緩緩抬頭,目光穿過瀰漫寒氣,落向那高踞於冰晶寶座之上的絕色身影。

  在他抬眼的瞬間,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信息,在眼前一閃而過。

  【姓名:霓裳】

  【境界:金丹期(???)】

  【靈根:極品】

  【特殊體質:???(極度危險,無法窺探)】

  【當前情緒:驚疑、審視、好奇(3%)】

  【氣運值:(無法窺探)】

  【臣服值:0】

  『這麼多問號……果然是塊硬骨頭。』

  李星雲心中冷笑。

  『不過,這3%的好奇,就是冰山裂開的第一道縫隙。至於臣服值為0,呵,不過是一張等著我來潑墨揮毫的白紙罷了!』

  他收斂所有思緒,將一個劫後餘生、心懷敬畏的弟子形象扮演到極致。

  他站在大殿中央,對著那高高在上,宛若冰雪神祇的絕色身影,不卑不亢地,深深躬身一揖。

  「弟子李星雲,不負師尊所託,僥倖功成,前來復命。」

  聲音平穩,不大,卻在空曠死寂的大殿中激起迴響,字字清晰。

  寶座上,霓裳那雙清冷如寒潭的鳳眸,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

  不負所托?

  僥倖功成?

  她心中那份好奇,愈發濃烈。

  她端坐於寶座之上,身姿如萬年冰雕。

  寬大華貴的紫色雲袖之下,一根藏於陰影中的纖纖玉指,對著李星雲的方向,極其輕微地,優雅一彈。

  這個動作,隱秘而致命。

  剎那間,一道凝練到極致,夾雜著她金丹期恐怖威壓的玄冰之氣,化作無形冰錐,快如閃電,直射李星雲的丹田氣海!

  這是最後的試探!

  她要親眼看看,這小子的道基,究竟是完好無損,還是早已千瘡百孔!

  然而,就在冰錐即將觸體的瞬間,異變陡生。

  李星雲體內,早已蓄勢待發的《龜息藏神術》,瞬間將那熾烈的太陽真元,完美封鎖、壓縮。

  同時,他心念一動,將在崖底精心提純出的一縷玄冰之氣,催至體表。

  兩股氣息,轟然觸碰。

  沒有預想中的激烈對撞,沒有靈力爆炸。

  反而……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同源」共鳴!

  就是這絲轉瞬即逝的共鳴,卻砸在霓裳冰封了數百年的道心之上。

  她那雙清冷的鳳眸,第一次,控制不住地睜大,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

  所有疑慮,煙消雲散。

  在她看來,這絕不是偽裝!

  這是李星雲的天賦,已經異稟到了一個堪稱妖孽的程度!

  他竟真的能將至陰至邪的煞氣煉化為己用,甚至從中觸類旁通,領悟到了「陰陽同源」的一絲無上大道皮毛!

  這個念頭,讓她冰封死寂的道心,破天荒地,對一個弟子,產生了名為「好奇」的情緒。

  下方,依舊保持躬身姿態的李星雲,臉龐隱藏在陰影之中。

  在寶座上無人能察覺的角度,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將一位金丹大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快感,遠比戰勝一個同階對手,刺激百倍。

  「嗡。」

  空氣中一聲輕鳴。

  一枚雕刻著冰晶鳳凰的令牌,從霓裳玉手中飛出,懸停在李星雲面前。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霓裳座下,記名弟子。」

  霓裳清冷如冰珠落玉盤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只是比往常少了一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絕對零度。

  「此乃你的身份令牌,憑此,可去功德殿領取洞府與月例。」

  記名弟子!

  他不僅活下來了,還真的拜師成功了!

  這個消息,瞬間傳遍整個合歡宗內門。

  讓所有關注此事的人,陷入死寂,隨即徹底炸鍋。

  丹堂內,王長老聽著匯報,一張肥胖的臉漲成豬肝色,猛地一巴掌拍在紫金八卦爐上,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廢物!蠢貨!我的九轉純陽大丹!我的無上大藥啊!!」

  他氣得肥肉亂顫,心中滴血。

  另一邊,雲霧繚繞的嫣然閣頂層。

  婠嫣斜倚在雪白狐裘的軟榻上,白玉般的手指,卷著一縷酒紅色秀髮。

  聽到李星雲成為霓裳記名弟子時,她那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閃爍著興奮與危險的光芒。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極其緩慢妖嬈地,舔了舔自己嬌艷欲滴的紅唇。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她慵懶地嬌笑著,聲音酥媚入骨。

  「本小姐的玩具,居然真的啃下了合歡宗最硬的這塊冰骨頭。」

  「咯咯咯……小騙子,演得真好,連霓裳師叔都被你騙過去了……你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呢?」

  「師姐我啊……真是越來越想把你從裡到外,剝得乾乾淨淨,看個一清二楚呢……」

  「這下,可越來越好玩了。」

  ……

  功德殿為李星雲新分配的洞府,位於一片僻靜山谷,緊鄰玄冰殿所在的山峰。

  此地靈氣濃郁,卻也因常年受玄冰殿寒氣影響,帶著深入骨髓的陰冷。

  對其他修士是苦修之地,對李星雲,卻是完美的狩獵場。

  他站在嶄新的洞府前,沒有急著進去。

  他抬起頭,遙望著遠處那座在月光下,宛若擇人而噬的冰雪巨獸般,大量宏偉宮殿。

  他臉上元氣大傷的偽裝,早已褪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冷靜,是自信,是獵人發現頂級獵物時,才有的玩味與勢在必得。

  「師尊,思過崖……只是開胃菜。」

  他迎著冰冷的夜風,感受著奔騰如江海的太陽真元。

  以及那股因靠近獵物而愈發興奮的戰慄,輕聲自語。

  「現在,這場名為征服的遊戲……」

  「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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