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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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

  金鐵交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烏光板斧與粉色短劍,在臥房內瘋狂碰撞。

  每一次交擊都迸射出致命火星與四散的靈力。

  趙虎徹底狂暴,狀若瘋魔。

  那一身合歡宗弟子服被賁張的肌肉撐得死緊,再無半分飄逸,每一塊肌肉都在咆哮。

  斧風呼嘯。

  劍氣縱橫。

  粉色紗帳被撕成碎布,名貴桌椅在靈力衝擊下化為齏粉。

  趙虎的斧法大開大合,毫無章法,只剩最原始的暴戾。

  每一斧,都捲起惡風,不似鬥法,更像屠宰場裡劈砍牲畜,誓要將眼前這個讓他蒙受奇恥大辱的女人,活活劈成兩半。

  另一邊,柳媚兒就是一條被逼入絕境的毒蛇。

  她髮髻散亂,嫵媚的俏臉沾滿灰塵血污,顯得分外猙獰。

  身法詭異,劍招陰毒,劍劍不離趙虎的下三路與周身要害。

  但重傷之下,她靈力運轉早已滯澀,每一次強催,都牽動後心傷勢,嘴角不斷溢出新的血沫,喘息聲粗重得像破洞的風箱。

  砰!

  趙虎一斧落空,狂暴的斧勁砸在牆壁上。

  青石牆面應聲炸開一個臉盆大的坑洞,碎石四濺。

  「滋——」

  柳媚兒的劍氣擦著趙虎肋下划過,雖未刺穿,卻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毒氣瀰漫,傷口處的血肉瞬間烏黑,發出皮肉被腐蝕的輕響。

  靈力餘波肆虐,這間奢靡的臥房,已然化作修羅場。

  空氣中的氣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怪味。

  風暴中心,那個引發一切的始作俑者,李星雲,安然靠在唯一還算完整的床頭。

  他隨意披著那件撿來的絲綢外袍,呼吸平穩,與外界的狂亂涇渭分明。

  他雙臂環胸,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場狗咬狗。

  「匹夫之勇。」

  李星雲心底冷笑,目光落在趙虎身上。

  「靈力粗放,每一斧都浪費三成力道,只知猛攻,不懂防守。空有鍊氣三層,不堪一擊。」

  視線轉向柳媚兒,她狼狽的身影在他眼中同樣破綻百出。

  「有點小聰明,用毒功彌補力量不足。可惜,傷勢拖累了身法,靈力滯澀,毒功也只學了皮毛。」

  這種源於眼界和智慧的絕對碾壓,讓他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快感。

  他們不是死於意外,是死於自身的愚蠢和弱小。

  這個認知,讓他嘴角弧度愈發冰冷。

  心念微動,【信息讀取】發動。

  【姓名:趙虎】

  【氣運值:4(殺劫纏身)】

  【姓名:柳媚兒】

  【氣運值:2(死氣纏身)】

  他們的氣運值,正在這場內鬥中飛速暴跌。

  那代表氣運的顏色,正從深灰,向著代表死亡的純黑不可逆轉地滑落。

  每一次攻擊,每一次受傷,每一次怨毒的詛咒,都在加速這個過程。

  可笑。

  兩個自以為是的獵人,卻不知早已淪為更高層次獵手的盤中餐。

  他們此刻的拼死互咬,不過是為最後盛宴增添的餘興節目。

  一切,盡在掌握。

  李星雲閉上眼,丹田氣海中,那輪微型金色太陽緩緩轉動,鞏固著鍊氣二層的修為,耐心等待著一錘定音的時刻。

  獵人,從不缺乏耐心。

  場中,戰局突變。

  「趙虎!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久戰不下,柳媚兒俏臉更添癲狂。

  再拖下去,先被耗死的那個一定是自己!

  一抹狠辣決絕在她桃花眼中閃過,像極了輸光了切的賭徒。

  「噗!」

  柳媚兒猛地咬破舌尖,一大口心頭精血盡數噴灑在那柄粉色短劍之上。


  嗡——!

  短劍如被注入惡毒的生命,瞬間光芒大漲。

  粉色劍身亮起妖異的血色紋路,一股腥甜到作嘔的惡臭轟然瀰漫。

  下一刻,她手腕一抖,短劍脫手,竟在半空發出一聲悽厲嘶鳴,迎風便漲,化作一條丈許長的血色毒蟒。

  毒蟒渾身血鱗,蛇瞳怨毒,張開血盆大口,帶著不死不休的瘋狂,死死咬向趙虎的板斧。

  「什麼鬼東西!」

  趙虎大驚,只覺一股陰寒惡毒的力量撲面而來。

  想也不想便將全身靈力灌注於板斧,試圖將這血蟒一斧劈碎。

  然而,血蟒竟在半空靈巧一扭,避開斧刃,轉而死死纏住了趙虎握斧的整條右臂。

  「嘶嘶——」

  趙虎只覺右臂被一條冰冷的鐵箍死死勒住,陰寒惡毒的力量瘋狂鑽入經脈,靈力運轉瞬間滯澀。

  他全力掙扎,血蟒卻越纏越緊,臂骨被勒得「咯咯」作響。

  門戶大開。

  一個致命的破綻,赤裸裸地暴露在柳媚兒眼前。

  「去死吧!蠢貨!」

  柳媚兒眼中爆出勝利的狂喜,不顧一切地將體內所有靈力逼至右手。

  五指併攏,白皙的手指變得晶瑩剔透。

  指尖一道凝聚了她所有怨毒的幽綠色指風,寸許長短,卻散發著洞穿金石的恐怖威能。

  嗤!

  指風撕裂空氣,直奔趙虎毫無防備的咽喉。

  快!

  太快了!

  趙虎瞳孔驟然縮成針尖,眼睜睜看著那道死亡的幽綠光點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他想躲,可右臂被縛,左手不及回防。

  完了。

  絕望與不甘,瞬間淹沒了他的心神。

  然而,就在柳媚兒那淬毒的指風即將洞穿趙虎喉嚨,那張因狂喜而扭曲的俏臉上已經露出猙獰笑容的千分之一剎那。

  就是現在!

  一直冷眼旁觀的李星雲,眼中精光一閃。

  一道寒光,比她的指風更快、更冷、更詭異。

  它無聲無息射出,從床榻方向一閃而逝。

  目標,不是死到臨頭的趙虎。

  而是那個將所有心神、所有力量凝聚於致命一擊,將整個後背毫無防備暴露出來的柳媚兒。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輕響,在這片刻死寂中,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那是一根染血的珠釵。

  正是柳媚兒之前,為了展現風情,不慎掉落的那根。

  此刻,這根象徵柔美與誘惑的珠釵,卻化作世間最致命、最諷刺的兇器,精準、狠辣,從背後刺穿了她的丹田氣海。

  「呃……」

  柳媚兒身體劇烈一顫。

  那即將觸碰到趙虎咽喉的幽綠指風,在最後關頭光芒驟黯,如青煙般潰散。

  她全身靈力,像被戳破的氣球,順著丹田那個小小的窟窿瘋狂泄去。

  怎麼……會……

  她意識空白,難以置信地,僵硬地緩緩回頭。

  視線的盡頭,是那個本該是她盤中餐,本該早已化作乾屍的俊美少年。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起,就站在床邊,正用絲綢外袍的一角,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柄粉色的短劍。

  那正是她靈力耗盡後,從血蟒形態恢復原樣的法器。

  少年抬起頭,對上了她驚駭欲絕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溫柔的弧度,輕輕舉起手中的短劍,用口型對她說了兩個字。

  「我的。」

  這個動作,這句無聲的宣告,徹底擊碎了柳媚兒最後的神智。

  另一邊,死裡逃生的趙虎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後背,還來不及慶幸。

  就看到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是李星雲。


  「道……」

  趙虎臉上的慶幸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比剛才面對柳媚兒時強烈百倍的極致驚恐。

  他想求饒,想說「機緣全是你的」。

  但迎接他的,是李星雲手中那柄屬於柳媚兒的粉色短劍。

  劍光一閃。

  噗。

  趙虎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凝固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無法理解的驚恐,以及對那份天賜機緣最原始的貪婪。

  溫熱的血液,如噴泉般濺射而出,淋了李星雲滿頭滿臉。

  他的手,握著劍柄的手,沒有絲毫顫抖。

  反而有一種與這冰冷劍器融為一體的踏實感。

  他不是在害怕,不是在噁心,而是在興奮。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興奮。

  原來,這就是主宰生命的感覺。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靈魂深處的枷鎖。

  前世那個循規蹈矩的藍星社畜,在這一刻,被這溫熱的鮮血徹底洗刷、埋葬。

  他,已是李星雲。

  他隨手一甩,將劍身上的血跡甩干。

  無頭的屍身轟然倒地,濺起一地塵埃。

  死不瞑目。

  李星雲沒有再看那具屍體一眼,他伸出手指,抹去臉頰上的血珠,放入口中輕輕一吮。

  腥甜,溫熱。

  體內的太陽真元似乎因這血腥氣而更加活躍,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與愜意充斥四肢百骸。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平靜地落在不遠處,那灘爛泥般癱倒在地,正用極度恐懼的眼神望著他的女人身上。

  臥房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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