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等我不需要依靠你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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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翊之走到病床邊,神情卻與平日並無二致。

  他將食盒放在床頭,溫和地問道:「剛才你說……要把誰送走?」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自然得尋不出一絲探究的痕跡。

  季縈偏著頭想了想,「如果不依靠你,你覺得我有多大的本事能把看不順眼的人送走?」

  梁翊之因她的話輕輕笑了一下,指尖撫過她的髮絲。

  「所以太太有事就不要瞞著我。」

  季縈撇了撇唇角,「我要自己強大,等我不需要依靠你那天……」

  她說到一半,不說了。

  梁翊之原本專注地聽著,見她停下,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指尖輕抬她的下巴。

  「我很好奇,不需要我那天,你會怎樣?」

  季縈眼睛裡的光閃了閃,帶上了幾分狡黠。

  「大概就像現在這樣,不過是換我捏著你的下巴。」

  梁翊之低笑出聲,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你想換隨時都可以換,每次把主動權交給你,你都堅持不了十分鐘,是我不讓你強嗎?」

  季縈被他一語雙關的話給羞紅了臉,半真半假試探道:「萬一有一天我變了,你會怎麼辦?」

  梁翊之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凝滯一瞬,隨即眼角彎得更深。

  他點了點她的鼻尖。

  「娶都娶了,是好是壞,都是我梁翊之的命數。」

  季縈挑眉,「變成謝令芳那樣,你也喜歡?」

  「你的靈魂不會讓你變成她。」

  梁翊之語氣淡然卻篤定,隨即又染上幾分縱容的啞意。

  「萬一真要變成她的樣子,我也只有一個字——寵。」

  季縈所有試探的話都被他堵了回去。

  當晚,梁翊之留下來陪夜。

  季縈剛剛轉到普通病房,十分疲憊,很快就睡著了。

  夢中,她天旋地轉。

  金屬發出刺耳的刮擦聲,車窗外的景物在瘋狂地翻滾。

  竟然還是那段記憶。

  她的身體被困在后座上,車裡響起了女人的驚叫聲。

  下一秒,後腦猛地撞上窗框,劇痛與黑暗瞬間吞噬了她。

  緊接著刺骨的河水從四面八方湧來……

  「梁翊之,救我!」

  季縈喊出了和夢中一樣的聲音。

  只不過和夢裡不一樣的是,她在夢裡什麼也沒抓到,便不省人事。

  而這裡,她的手實實在在地抓住了一團健碩的肌肉。

  「縈縈……」

  梁翊之撥開她被汗水浸濕的頭髮,

  季縈從夢裡被拉回現實,喘息著望了眼前的男人好久,才意識到已經過去14年了,她瞬間紅了眼眶。

  「做噩夢了?」

  梁翊之把她抱在懷裡輕拍。

  季縈在他胸口上平復呼吸,不說話。

  其實她好想問他,既然對她那麼好,當時為什麼要選擇放棄她?

  難道對男人來說,保護一個『有價值』的人,永遠比保護一個『所愛』的人更重要嗎?

  季縈鼻子發酸。

  這時,頭頂傳來梁翊之放得很輕的聲音,「不怕,有我在,以後都不會放開你了。」

  其實他並不確定她是否已經恢復記憶,只是這句話里,藏著他多年未說出口的愧疚。

  季縈築起的心防,在這一刻悄然鬆動。

  她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溺於這個溫暖的懷抱。

  也許未來可能對立,但此刻他懷裡的溫度,是真實的。

  那頭,明和醫院。

  林玫珍還在兒子病房。

  「媽,你也是病人,趕緊回你的病房去吧,我沒事。」梁硯川說道。

  林玫珍收起活血化瘀的藥。

  「沒關係,媽媽明天就能出院了,到時候給你做大骨湯喝。醫生說你的肋骨需要再恢復一個月才能坐飛機,所以我們就訂一個月後離開的機票吧。」


  「你們要去哪兒?」

  不知什麼時候,梁維岳已經站在病房門口。

  梁硯川下意識要起身,卻被林玫珍按住。

  「他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你先顧著自己。」

  林玫珍說完,便往推開擋在病房門口的梁維岳,回自己病房。

  梁維岳沒有上前關心這個兒子,而是當即脫下外套給林玫珍披上。

  「賭氣歸賭氣,別和自己身體過不去,你剛剛小產,別不愛惜身體。」

  其實林玫珍的病房就在隔壁,他這麼做,只是為了表達關心而已。

  林玫珍一邊走進自己的病房,一邊把外套扔還給他。

  「陪你老婆去吧,我不需要假惺惺地關心。」

  說完,她自己躺倒了病床上,這時她留意到,床頭柜上放了一個保溫桶。

  梁維岳走到病床邊,打開保溫桶給她盛湯。

  「這是我讓廚房特意給你做的鴿子湯。」

  勺子餵到嘴邊,林玫珍撇開頭。

  「我怕你老婆在裡面下毒,恕我不敢吃。」

  梁維岳嘆了口氣,把碗放下。

  「珍珍,你別生氣,梁家子嗣不易,更不能在我這裡出現任何差池。況且,就是為了我們孩子的未來,這個鑑定也必須做。」

  「哼!」

  林玫珍抹了一把眼淚。

  「孩子已經沒了,他再也沒有未來了。過去你對我只是逢場作戲,從未信過我的人品;現在在你眼裡,我依然是人盡可夫的女人。我們之間早已無話可說……你走吧,永遠別再見了。」

  「珍珍……」

  梁維岳面色痛苦,坐到病床邊握住她的手。

  「……當初我找到你,是真想和你過日子,但是誰能想到父親公司破產,我只有娶謝令芳才能還清債務,我沒有不要你。」

  林玫珍抽出自己的手,滿臉憤然。

  「你一邊做著別人的丈夫和准爸爸,一邊卻對我隱瞞一切,甚至還讓我懷了孕。等我懷上,你竟敢說孩子不是你的。梁維岳,你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我當時只知道梁家男人無法自然懷孕,並未認識到在基因高度契合的特定情況下仍存在小概率例外。而且……你要理解我當時的處境。」

  梁維岳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

  而林玫珍卻冷著一張臉道:「抱歉,當初理解不了,現在也理解不了。我不會和一個懦夫在一起,好好回去巴結你那能給你長臉的老婆吧。」

  說完,林玫珍決絕地偏過頭,不再看他。

  梁維岳下頜緊繃,沉聲開口,「過去的事,我無法辯白。但這次,我會向你證明,我一直想娶的人,是你!」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見他是不會再回來了,林玫珍拍拍胸口鬆了口氣。

  隨後把那碗鴿子湯拿去廁所給倒了。

  渣男只配做小丑!

  三天之後,季縈出院。

  梁翊之親自把她接回公寓。

  住院這些天,男人推掉所有事務,全程陪同在她身邊,還認真地向護士學習如何給她的傷口換藥。

  梁翊之將一個丈夫的體貼與責任,落到了最實處。

  他的好讓季縈沉溺,可記憶里被捨棄的舊傷,依舊灼痛。

  而此刻梁宅,梁維岳三天沒回,謝令芳坐不住了,拉住謝明軒就開始倒壞水。

  「是季縈,一定是季縈挑撥,不讓維岳回來和我團聚。她到底是不是你們要的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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