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老匠人火海護圖紙
「老易！你瘋了！」
「回來！快回來！不要命了！」
身後傳來工友們驚駭欲絕的叫喊聲，但易中海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兩種聲音。
一種是「噼里啪啦」的，火焰吞噬一切的爆裂聲；
另一種，是他自己心臟擂鼓般，沉重而劇烈的跳動聲。
他的眼睛裡，也只剩下那片越來越近，越來越炙熱的，仿佛要將黑夜燒穿的橘紅色火光。
他跑得不快，甚至有些踉蹌。
他終於衝到了實驗樓下。
一股混合著焦糊味和化學品味道的熱浪撲面而來，讓他幾乎窒息。
樓上，火勢已經徹底失控。
玻璃窗在一聲聲尖銳的脆響中，不斷地爆裂開來，燃燒的木屑和玻璃碎片像一場致命的火雨，從天而降。
所有救火的人，都被這地獄般的景象逼得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無力。
沒有人敢再靠近。
「讓開！都給我讓開！」
易中海嘶吼著，聲音沙啞。
他像一頭髮了瘋的老牛，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擋在身前瑟瑟發抖的工友，一頭就衝進了濃煙滾滾的實驗樓大門。
「一大爺！」
「易師傅！」
人群中爆發出更加驚恐的呼喊，所有人都被他這形同自殺的舉動給嚇傻了。
樓道里，伸手不見五指，嗆人的濃煙讓易中海的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流，劇烈的咳嗽讓他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彎著腰，憑著一個老工人對工廠布局的本能記憶，朝著三樓的那個實驗室，跌跌撞撞地沖了過去。
他為什麼衝進來？
在衝進來的前一秒，他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他想到了陸銘，那個毀了他一生算計的年輕人，內心甚至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
可這快意只出現了一瞬間，就被一種更深刻、更沉重的情緒所取代。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戴上八級鉗工的紅袖標，在全廠大會上接受表彰時那份無上的榮光。
他想起了自己的師傅，一個嚴肅的山東老頭，在把吃飯的傢伙傳給他時，拍著他的肩膀說：
「小易，記住，圖紙，就是咱們工人的命根子！機器壞了可以修，人沒了可以換，圖紙要是沒了，咱的脊梁骨就斷了！」
脊梁骨……
易中海渾身一震。
他這輩子，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眾叛親離。
他的脊梁骨，早就被自己親手摺斷了。
如今，他什麼都沒了。
可這座廠還在，那些比他生命更重要的東西，還在！
他不能讓它斷了！絕不能！
這個念頭，壓倒了對陸銘的恨，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實驗室的門，已經被燒得焦黑捲曲。
滾燙的門把手，在他握上去的瞬間，發出了「滋啦」一聲輕響，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傳來。
他的整個手心，被燙得血肉模糊。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
圖紙！國家的圖紙！不能燒！
他後退一步，用盡一輩子當鉗工練出的腰腿力氣，狠狠一腳踹在了那扇已經搖搖欲墜的門上！
「砰！」
門被踹開了。
一股更加恐怖的熱浪和黑煙，像一頭甦醒的巨獸，從裡面狂涌而出，瞬間就將他瘦削的身體吞噬！
「咳咳……咳咳咳……」
他被嗆得跪倒在地，幾乎要窒息。
他眯著眼睛，透過那滾滾的濃煙和灼熱的火光，看向實驗室裡面。
整個房間，已經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燃燒熔爐。
所有的桌椅，文件，儀器，都在熊熊燃燒，發出駭人的聲響。
而在那火海的正中央，那個重型的保險柜，已經被燒得通體赤紅。
火焰像一條條貪婪的毒蛇，瘋狂地舔舐著它堅固的外殼。
特別是櫃門的那條縫隙，在高溫下已經隱隱透出紅光！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太清楚了，就算這保險柜再防火，在這樣的高溫持續炙烤下，裡面的東西，也遲早會被碳化成一堆沒用的焦炭！
他沒有再猶豫一秒鐘。
他嘶吼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沖了進去！
他衝進了那片足以融化鋼鐵的火海！
他感覺自己的頭髮、眉毛，都在瞬間化為灰燼。
皮膚上傳來一陣陣鑽心剜骨的劇痛。
但他卻像一個失去了痛覺的瘋子，目標明確地衝到那個滾燙的保險柜前。
他想用手去推，卻發現那恐怖的溫度，根本不是血肉之軀可以承受的。
他該怎麼辦？他能怎麼辦？
他急得雙眼赤紅。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厚厚的、剛才救火時被水浸濕了的舊棉大衣。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他沒有絲毫猶豫，用那隻被燙爛的手，一把扯下了那件陪伴了他無數個寒夜的大衣。
然後，用它死死地捂住了保險柜的櫃門！
特別是那條最脆弱，也最致命的門縫！
「滋滋——」
濕透的棉衣在接觸到赤紅的櫃門時，冒出了一大片白色的蒸汽。
可他還嫌不夠。
他猛地轉過身，用自己那並不寬闊，甚至有些佝僂的後背，死死地抵住了那件大衣，抵住了那個滾燙到足以烙穿骨頭的保險柜！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從他的喉嚨里爆發了出來！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塊被扔進了煉鋼爐里的生鐵！
後背的衣物瞬間化為飛灰，皮膚、血肉緊緊地貼在了滾燙的大衣和鐵皮上！
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瘋狂地抽搐、痙攣！
但他，一步都沒有退！
他死死地咬著牙關，牙齦都已經被咬出了血！他用自己那已經不再年輕，甚至有些衰老的血肉之軀，去對抗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熊熊烈火！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在四合院裡，算計人心的，偽善的一大爺。
也不是那個，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悔恨的孤狼。
他只是一個當了一輩子八級鉗工，對技術，對圖紙，有著最樸素，也最執著敬畏的老工匠！
他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在捍衛著一個工匠，最後的尊嚴和榮光！
就在這時。
「轟隆！」
頭頂上，一根燒得焦黑的巨大房梁，再也支撐不住，帶著死亡的呼嘯聲，狠狠地砸了下來！
正正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噗！」
易中海一口鮮血，夾雜著內臟的碎片，狂噴而出。
他的眼前一黑，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但他依舊沒有倒下。
他那已經殘破不堪的身體，依舊死死地護著身後的國之重器。
他的嘴裡，還在本能地喃喃地念著那幾個字。
「圖紙……國家的……圖紙……」
火焰在他的身上，瘋狂地燃燒著，將他變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火人。
「回來！快回來！不要命了！」
身後傳來工友們驚駭欲絕的叫喊聲，但易中海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兩種聲音。
一種是「噼里啪啦」的，火焰吞噬一切的爆裂聲；
另一種，是他自己心臟擂鼓般，沉重而劇烈的跳動聲。
他的眼睛裡，也只剩下那片越來越近，越來越炙熱的，仿佛要將黑夜燒穿的橘紅色火光。
他跑得不快，甚至有些踉蹌。
他終於衝到了實驗樓下。
一股混合著焦糊味和化學品味道的熱浪撲面而來，讓他幾乎窒息。
樓上，火勢已經徹底失控。
玻璃窗在一聲聲尖銳的脆響中，不斷地爆裂開來，燃燒的木屑和玻璃碎片像一場致命的火雨，從天而降。
所有救火的人，都被這地獄般的景象逼得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無力。
沒有人敢再靠近。
「讓開！都給我讓開！」
易中海嘶吼著，聲音沙啞。
他像一頭髮了瘋的老牛，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擋在身前瑟瑟發抖的工友，一頭就衝進了濃煙滾滾的實驗樓大門。
「一大爺！」
「易師傅！」
人群中爆發出更加驚恐的呼喊，所有人都被他這形同自殺的舉動給嚇傻了。
樓道里，伸手不見五指，嗆人的濃煙讓易中海的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流，劇烈的咳嗽讓他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彎著腰，憑著一個老工人對工廠布局的本能記憶，朝著三樓的那個實驗室，跌跌撞撞地沖了過去。
他為什麼衝進來？
在衝進來的前一秒，他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他想到了陸銘，那個毀了他一生算計的年輕人，內心甚至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
可這快意只出現了一瞬間，就被一種更深刻、更沉重的情緒所取代。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戴上八級鉗工的紅袖標，在全廠大會上接受表彰時那份無上的榮光。
他想起了自己的師傅，一個嚴肅的山東老頭，在把吃飯的傢伙傳給他時，拍著他的肩膀說：
「小易，記住，圖紙，就是咱們工人的命根子！機器壞了可以修，人沒了可以換，圖紙要是沒了，咱的脊梁骨就斷了！」
脊梁骨……
易中海渾身一震。
他這輩子，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眾叛親離。
他的脊梁骨，早就被自己親手摺斷了。
如今，他什麼都沒了。
可這座廠還在，那些比他生命更重要的東西，還在！
他不能讓它斷了！絕不能！
這個念頭，壓倒了對陸銘的恨，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實驗室的門，已經被燒得焦黑捲曲。
滾燙的門把手，在他握上去的瞬間，發出了「滋啦」一聲輕響，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傳來。
他的整個手心，被燙得血肉模糊。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
圖紙！國家的圖紙！不能燒！
他後退一步，用盡一輩子當鉗工練出的腰腿力氣，狠狠一腳踹在了那扇已經搖搖欲墜的門上！
「砰！」
門被踹開了。
一股更加恐怖的熱浪和黑煙，像一頭甦醒的巨獸，從裡面狂涌而出，瞬間就將他瘦削的身體吞噬！
「咳咳……咳咳咳……」
他被嗆得跪倒在地，幾乎要窒息。
他眯著眼睛，透過那滾滾的濃煙和灼熱的火光，看向實驗室裡面。
整個房間，已經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燃燒熔爐。
所有的桌椅，文件，儀器，都在熊熊燃燒，發出駭人的聲響。
而在那火海的正中央，那個重型的保險柜，已經被燒得通體赤紅。
火焰像一條條貪婪的毒蛇，瘋狂地舔舐著它堅固的外殼。
特別是櫃門的那條縫隙，在高溫下已經隱隱透出紅光！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太清楚了，就算這保險柜再防火，在這樣的高溫持續炙烤下，裡面的東西，也遲早會被碳化成一堆沒用的焦炭！
他沒有再猶豫一秒鐘。
他嘶吼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沖了進去！
他衝進了那片足以融化鋼鐵的火海！
他感覺自己的頭髮、眉毛，都在瞬間化為灰燼。
皮膚上傳來一陣陣鑽心剜骨的劇痛。
但他卻像一個失去了痛覺的瘋子，目標明確地衝到那個滾燙的保險柜前。
他想用手去推，卻發現那恐怖的溫度，根本不是血肉之軀可以承受的。
他該怎麼辦？他能怎麼辦？
他急得雙眼赤紅。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厚厚的、剛才救火時被水浸濕了的舊棉大衣。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他沒有絲毫猶豫，用那隻被燙爛的手，一把扯下了那件陪伴了他無數個寒夜的大衣。
然後，用它死死地捂住了保險柜的櫃門！
特別是那條最脆弱，也最致命的門縫！
「滋滋——」
濕透的棉衣在接觸到赤紅的櫃門時，冒出了一大片白色的蒸汽。
可他還嫌不夠。
他猛地轉過身，用自己那並不寬闊，甚至有些佝僂的後背，死死地抵住了那件大衣，抵住了那個滾燙到足以烙穿骨頭的保險柜！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從他的喉嚨里爆發了出來！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塊被扔進了煉鋼爐里的生鐵！
後背的衣物瞬間化為飛灰，皮膚、血肉緊緊地貼在了滾燙的大衣和鐵皮上！
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瘋狂地抽搐、痙攣！
但他，一步都沒有退！
他死死地咬著牙關，牙齦都已經被咬出了血！他用自己那已經不再年輕，甚至有些衰老的血肉之軀，去對抗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熊熊烈火！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在四合院裡，算計人心的，偽善的一大爺。
也不是那個，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悔恨的孤狼。
他只是一個當了一輩子八級鉗工，對技術，對圖紙，有著最樸素，也最執著敬畏的老工匠！
他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在捍衛著一個工匠，最後的尊嚴和榮光！
就在這時。
「轟隆！」
頭頂上，一根燒得焦黑的巨大房梁，再也支撐不住，帶著死亡的呼嘯聲，狠狠地砸了下來！
正正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噗！」
易中海一口鮮血，夾雜著內臟的碎片，狂噴而出。
他的眼前一黑，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但他依舊沒有倒下。
他那已經殘破不堪的身體，依舊死死地護著身後的國之重器。
他的嘴裡，還在本能地喃喃地念著那幾個字。
「圖紙……國家的……圖紙……」
火焰在他的身上，瘋狂地燃燒著，將他變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