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駙馬爺的人格魅力,這號算是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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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駙馬爺的人格魅力,這號算是養成了

  胡翊縱馬從他身邊掠過,率先追趕上范常的馬車。

  一見是這位胡駙馬爺,范常心道一聲,今日歸鄉之事真是不順啊!

  他又下車來見禮,衝著胡翊躬身道:「駙馬爺,敢是陛下已經知道,要追我回去問罪?」

  「陛下確實叫我將你追回,但我建議陛下不必追你,太子又進言,於是陛下同意了。」

  聽聞此話,范常衝著胡翊又一拜:「草民多謝駙馬爺大恩,只是不知,駙馬爺為何願意為草民求情?」

  范常臉上帶著些感激之色,但也是直言道:「駙馬爺與草民並沒有什麼交情,您這是————」

  胡翊笑了笑,倒也是坦誠的說起道:「不是有一句俗話嗎,叫強扭的瓜不甜嗎?」

  范常點著頭,心中對於這位駙馬爺的觀感,又好了幾分。

  劉基終於在此時追上了馬車,來到面前時,二人的談話還在繼續。

  「既然駙馬爺您都說了,強扭的瓜不甜,那您應當不會再勸我留下了吧?」

  范常一開這口,劉基就知道,胡翊也留不下他了。

  他心中為朋友的歸鄉而高興,但同樣又為一個人才的離去,為這十餘年的情誼而不舍。

  卻在這時候,胡翊接了話,答案卻說的是與眾不同:「我還是求才心切,想要挽留一次,這三策的推行,非先生不可以成功。

  今日,我在此鄭重邀請你加入,一同為這三策推行、新政富國強民而努力,你若願意來,我敞開胸懷迎你。

  當然了————」

  胡翊這時的話鋒一轉:「你若要行,我便送你遠行,再不強留。」

  「先生是遠行還是留下呢?」

  范常望著此刻的胡翊。

  在胡翊的眼神里,有對於賢才的渴望,還有對他的尊重、信任以及重視。

  而一旁的摯友劉基,同樣一臉鄭重的看著自己,雖然再未勸阻,但那臉上的神情已經很明顯,他也是想要大家一起留下來的。

  此刻的范常,顯得有些糾結。

  三策的推行,必定會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並非貪圖名聲的人,但一想到自己的理想,再一想到胡翊此三策一旦真正推開來,必定將會改變數千年來百姓困苦的難題,給這世道帶來新的改變和希望。

  此等開闢一方新天地的大功業,自己這樣的人又豈能不參加?

  不隨他而行呢?

  可有時候,理想歸理想,現實又有不同。

  一想起這場改革風暴一旦展開,將要帶來的眾多風險和難題,范常不由是把心一揪————

  與親人安危相比,他也只能令自己抱憾終生了。

  「駙馬爺,草民無才,也在此多謝您所寄予的厚望,只是思鄉情重,還是願意歸隱,還望恕罪。」

  胡翊點了點頭,「你沒有什麼罪,既然先生已經選定,那我便送你遠行。」

  「請上車。」

  胡翊顯得乾脆無比,沒有一絲拖泥帶水之處。

  看到這樣果決的胡馬爺,范常對他的觀感更加是轉變了許多。

  如此性格,才是成事之人。

  此時他也不願辜負馬的這番情義,既然將要遠行,也有幾句話想要提點於他。

  范常不由是開口說起道:「臨別遠行,某有一言,贈與駙馬。

  一人單槍匹馬,面對世間一切也可以做到毫不畏懼,但尤懼怕軟肋,駙馬爺可解其中之意?」

  范常的話胡翊又豈會不懂。

  他是在提醒自己,一旦三策推行開來,必將引來打擊報復,到時候承受的東西就多了。

  「多謝,先生的話我很明白。」

  胡翊這時候負手看向遠方歸鄉的大雁,又看了看如血般的殘陽,不由是感慨道:「我豈不知這個中的利害,只是,事總要有人來做。

  我若不成,留下顆種子,便總有後人去做,他們自會繼承我的意志。

  無論如何,這件事總要有人站出來做,將意志傳下去,才可能有人在將來繼承你的衣缽,若世人都不知曉你的意志,便難尋打破黑暗的方法。


  那這世間又不知道要黑暗多久,令多少代人依舊身陷苦難中掙扎。」

  胡翊看著如血般的殘陽,一時間也在感慨自己的命運。

  一開始是穿越了,擔心九族危機,整個胡家被殺頭。

  如今叔父從相位上下來了,他的隱憂似乎已經解除了?

  但自己現在正在六百年前的大明所推行之事,對這個時代的人們來說,變革實在是太大了!

  最後會是何等結局?

  其實,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夕陽代表著人生的落幕,但他還很年輕,距離衰老還有很多年。

  只是,將來他自己能否來到老年,再看到幾十年後這天上懸掛著的夕陽呢?

  胡翊自己也漸漸生出一種不安的預感————

  一想到此處,胡翊怔怔地望著天空,自言自語,自嘆了一句:「誰不希望安穩呢?」

  他隨即搖了搖頭,重新轉過身來。

  這七個字,不過是他的有感而發。

  但落在范常的耳朵里,卻如同天雷滾滾,令人醍醐灌頂。

  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這句話本身就令范常為之震動,覺得極有道理。

  如今,這句「誰不希望安穩呢」,則是令范常又想起了自己即將熄滅的理想。

  人都有理想,但不是每個人的理想都能夠得以實現的,若今生無望實現,自然就該歸鄉了。

  歸居田園,以慰此殘生。

  但這,實際上何嘗不是一種逃避?

  他范常自詡為智者,為男兒大丈夫!

  如今再看來,自己實在是枉稱什麼大丈夫。

  真正的勇者,應當是看透了這世間的險惡後,還能毅然而然的踏入其中,去行所行之事。

  此時的范常,又看了看這一方天地,而後搖起頭來,自嘲道:「四十餘載空餘志,不及今日一言醒!」

  「駙馬爺,范常今日頗有所感,願為駙馬駕前驅策,供您驅使。」

  一旁的劉基就看著轉性的摯友范常,他眼中又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今日胡翊能將范常勸服,令他放棄歸鄉,放棄謀劃好幾年才得來的成果,這確實令他極為的意想不到。

  這完全是這位馬爺的人格魅力所致啊!

  若有范常在,這三策的推行,確實是越來越有希望了。

  三人此時站在夕陽下,一同大笑起來,三人的手掌,在這一刻攥在了一處,同心協力!

  也是到了此刻,胡翊心中才定下來。

  剛才丈人都不等他進宮,先是派人把他扯到華蓋殿,說起范常歸鄉之事,叫他立即想辦法將人攔下來。

  朱元璋又一次點出來,三策的推行成功與否,與范常的加入大有關係。

  胡翊這才馬不停蹄,飛奔而來。

  好在,胡翊總算趕上了,而且還順利完成了使命。

  但其實在胡翊心裡,一個范常真的能對北平試點、以及新政產生這樣巨大的影響嗎?

  胡翊的心中其實沒有太多的概念,因為這個名字對於他來說都還很新。

  這一切還都是朱元璋和劉基的話語裡面透露出來的,對於范常的才能,他更多的也是從陶安口中聽說,自己其實沒有多少體會。

  這一次前來勸范常,說的固然有許多心裡話,但實話實說,胡翊對於范常這個人心裡犯嘀咕,更多的是照著丈人這個皇帝的旨意做事罷了。

  至於任用此人,新政又能推行到哪一步?

  連他自己也不確定。

  將范常安置後,長公主府前,早已有人在此迎候了。

  負責改造戰船的徐祥回來了,這一次從老家回來,他又接連帶來十七名專司造船的工匠,一起進京改船。

  「駙馬爺,小人已經將他們都帶進京來,只是大家俱都被歸了匠籍,且多是石匠、泥瓦匠,按律這戶籍永世不得更改,還得您幫小人們改回船匠籍,才能安了大家的心思啊。」

  徐祥這回是帶著給大家的承諾來的,為了叫這些兄弟伙們都到京城來造船,打著包票許諾他們可以重新回到船匠籍,今後大家可以名正言順的造船,重回本業,再不必去學那生疏的石匠技藝。


  對於這件事,胡翊點頭道:「我今執掌右司,明日便令戶部更改你們的匠籍,就可以安心造船了。」

  「小人們拜謝駙馬爺!」

  這看似是給朝廷出力,實則也是徐祥他們對於自己的一次救贖。

  能得胡翊批准,自然是喜上心頭。

  原本就是造船的好手,甚至是名匠師,卻被拉去重新學習石匠,這事兒想想都覺得荒唐,頗有一種用好刀去劈石斬鐵之感。

  胡翊不禁又對丈人這個戶籍策略,心中多了幾分非議。

  玄武湖上手續都已經辦齊,三山門船塢的工匠們隨時都可以聽命調派而去,從巢湖開來的那艘四百料戰船也已經到位幾日了,如今徐祥他們一到玄武湖去,馬上就能上任改造事宜。

  胡翊為他們手寫一份批文,著令人將他們帶去湖上,先行安置。

  夜裡的事情還很多。

  距離朱標的婚事,還有整一個月。

  詹事府今日來了禮部官員,商討太子大婚諸多事宜。

  胡翊自然要帶頭書寫奏摺,連同禮部就太子納妃事宜的摺子遞上去,請皇帝審定,然後東宮與禮部就要一同開始準備相關事宜。

  擬定後日帶頭送上奏摺時,還要備上玄繅綢帛與活雁一對。

  此外,六禮、迎親使、贊禮官、執禮官等都要定下來。

  胡翊還想利用這次太子大婚,好好的叫造物局也出一次風頭,好把造物局的生意做的更好,也將名氣打的更遠更響。

  這許多的事情他都需要籌劃。

  由此,次日一早的中書右司大堂前。

  楊思義、單安仁和陳亮三位尚書,今日早早地便恭候在此地,前來與胡翊賠禮服軟,商討衛所駐地的田畝劃分問題。

  昨日等了一夜,這令他們坐臥不安,一覺醒來,臉上還頂著兩個黑眼圈。

  眼見得這位胡馬爺終於來到右司,三人趕忙是前來迎接。

  單安仁這傢伙,還帶上了工部右侍郎蔡信,此人與胡翊多有交集,他還想借著蔡信的面子,請馬爺不要再與他計較。

  胡翊徑直坐到了大堂上,當看到單安仁的那點小心思的時候,心中不免覺得好笑。

  「下官等,見過駙馬爺。」

  「怎麼?諸位大人一早不去上朝,到我這右司衙門來做什麼來了?」

  胡翊打著哈欠,明知故問,陳亮趕緊把沏好的茶水端過來,還為他把蓋子揭開。

  單安仁趕忙是笑著道:「下官帶著蔡侍郎前來與馬爺交談公事,蔡侍郎也是想問問駙馬爺,近來許久未到工部去,可有什麼需要下官們為您效勞的?」

  胡翊冷哼了一聲。

  這會兒知道拍馬屁了?

  那楊思義更是直接,伸手遞上來一籃子點心,笑著巴結道:「駙馬爺,這糕點您必須得嘗嘗,這是小女昨夜親手趕製,做了大半夜呢。

  您也知道,承佑是您的堂弟,他也是小女將來的夫婿。」

  胡翊把眼一瞪,你們送禮送的這麼明自張膽嗎?

  不過念在這幾日有太多事情要忙,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既然如此,這糕點不能不嘗。」

  吃了人家的糕點,胡翊便重新問道:「諸位大人,都說說吧,今日還需要去到武英殿上商議此事嗎?」

  楊思義與單安仁連連擺手:「不需要,不需要,下官們這就給您辦了。」

  「是啊,此事關係到兵部,這向百姓們買田所需銀兩,以及安置衛所的花費,兵部願意與大都督府同樣出一份銀子。」

  此話一出,單安仁與楊思義一同講道:「這銀子我們也願意出。」

  胡翊點頭道,「戶部得拿大頭,四個衙門出五份銀子,戶部一部出兩份,楊尚書可有異議啊?」

  楊思義連忙是擺手道:「沒有異議,沒有異議。」

  「嗯,工部派匠人協助衛所駐地的修繕,有問題嗎?」

  單安仁連忙也擺手應承著:「沒有問題,絕對沒有問題。」

  胡翊此時便把目光又看向楊思義,問他道:「那就每處衛所駐地,由當地行省協調,各出一千九百頃地劃撥過去,餘下的土地由衛所自己開荒,可還行?」


  聽到馬爺拍了板,從四千頃變成一千九百頃地,一下少了一半還多,三位尚書立即點頭答應,顯得無比的激動。

  先前叫他們出血,他們不願。

  揮動大棒打一頓,現在再叫他們出血,一個個的就沒有非議了,反倒覺得他們賺到了。

  這幫人啊,賤起來是真賤!

  還個個是點頭哈腰的,別提多痛快了。

  果然啊,查帳這一招是真好使,一查他們就都安分多了,料想今後再做起事來,也就不會再鬧出這些么蛾子來了。

  胡翊與三位尚書們正是皆大歡喜,各取所需的時候。

  突然間,中書省衙署外面,響起一道尖細的聲音:「陛下駕到。」

  朱元璋來了?

  眾人此時俱都是一愣,這大早上的還沒有上朝,朱元璋突然跑到中書右司來,如此反常,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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